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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Part 249 堃垚與多吉

小魔怪爬啊爬,終于爬到了目的地——禦龍池。

撞開門扉就爬了進去。

裏頭守護雨默和黑蛋的饕餮吓了一跳,以為敵人來襲了,作出了攻擊狀态,卻見白嫩嫩的小娃娃爬了進來,對着它叫嚣,模樣很是猖狂。

“咿咿……呀呀!”

鬼知道他在說什麽?

神農鼎嘆息,“這小子就是個魔怪。”

“小王子!等等!”

金姬和寄芙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喘息如老牛。

小魔怪直線前進,駕着深紅色的妖氣來到了雨默身邊,瞅了一眼黑蛋,轉了個身,背對着蛋,像狗一樣的擡腿一掃,将它踹飛,然後自己撲倒雨默身上粘着不肯走了,乖乖躺下,打了個哈氣,似是困了,準備睡覺。

黑蛋用妖力粘着雨默,飛出去後,妖力沒有消失,扯住一根線狀般的妖氣,像是根皮筋,拉長了,還能收回去,用力向小魔怪撞去。

小魔怪釋放妖力,不許它接近雨默。

一蛋一人瞬間掐起架來,水火不容。

小魔怪的妖氣是緋紅色,黑蛋的妖氣卻是黑中帶着金,兩道妖氣如激流般碰撞,然後再纏繞在一起,擰成一股後活像條巨蟒。

“這是怎麽了?”饕餮納悶道,“都是一個娘生的,怎麽還争寵了。”

神農鼎又嘆道,“兩個魔怪!”

打了一炷香的功夫,誰也插不上手,等消停了,兩人都粘着雨默而歇。

金姬道,“一定是想王後了。”

寄芙卻擔心小王子睡着了會摔到水裏去,想去撈回來了,但那白嫩嫩的肉團子就是不肯,使勁反抗,最後幹脆釋放妖力将她彈飛。

她好歹是貴族,戰力在犬妖族能排進前十位,但發現此時竟敵不過他。

這麽小,妖力就強大到如此境地,實在可怕,但她又為犬妖族喜得這般強大的王族後裔而高興。

金姬早已了解到這位小王子的強悍,說道:“我們在這守着吧,若是小王子醒了,也能有人照顧。”

“也好,就是這禦龍池是龍宮聖地,貿然待着,怕是不敬!”

“那你在這等着,我去禀明橫艾将軍。”

寄芙點頭。

金姬剛出門口就撞見了魅羅,他回宮時發現兒子不見了,沿着殿廊的狼藉找到了這。

“王!”

“小子呢?”

“小王子在王後身邊。”

他跨步進了禦龍池,見兒子躺着在雨默懷裏睡着了,擔憂的心才放下。

饕餮問道,“犬小子,奸細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有眉目了,只等甕中捉鼈了。”

“捉到了記得給本君,本君定要她粉身碎骨。”這奸細害得丫頭魂魄飛散成了活死人,還差點一屍三命,這等惡徒它必定要活吞生嚼了。

“捉到了也是我來動手,沒你的份。”他才是那個恨不得将她碎屍萬段的人,“解決了奸細,明日我會啓程去夜隼族,小子和默默就交給你了。”

“哦,你放心,本君一定照顧好他們,倒是小子的名字,你起了沒有?”

“等默默回來了再取。”

她總說他取的名字不好,以她的性子,知曉孩子這般落地,心裏必會有些遺憾,所以這名字的事,他就不代勞了,等她回來了再取,以此他也堅信自己能平安将她帶回來。

“狍妖族那邊有什麽消息沒?”

饕餮離不開雨默的身邊,但對各方消息都很關注,恨只恨他被煉妖壺封住了行動,又與雨默簽訂了召喚的契約,兩者都阻礙了他的自由,不然它非直接殺去夜隼族不可。

“蜀都說堃垚的事交給他,要我別插手。相信不會有什麽問題。”

“狼小子要是知道丫頭出事了,肯定和你一起殺上夜隼族。”

“默默如今在他手裏,我不能貿然行動,只能智取,他性子魯莽起來不會有顧忌,所以不能告訴他。”

他知曉蜀都愛着雨默,與自己一般,若是知道她現在如此,恐怕沒法冷靜下來觀察局勢,若不是為了捉拿奸細,想親手為雨默報仇的話,他也不會忍了這麽多天不行動。

他躍入禦龍池來到雨默身邊,有了禦龍池的妖力,他不用擔心她會魂飛湮滅,可是這樣昏睡不信的她,仍是灼痛了他的心,好在孩子終是保住了,等她回來不至于會傷心。

“默默,我這就來了,等我。”

**

“飛凰,你不要老粘着我,粘着你娘去。”

剛出生的小鳳凰時人時鳥,但不管是哪種形态,總喜歡粘着雨默。

她趕都趕不走,一度認為這是遇上雛鳥的情節了,誰讓他一出生看到的就是她呢。

他,只是暫時的稱謂,因為他還沒有性別。

“我是來照顧你娘的,不是來照顧你的,你有奶娘,去,去,別老粘着我。”

小鳳凰撲閃着七彩的鳳尾,落到她肩上,有鳥嘴不停地蹭她。

這妖的成長速度說來真可怕,剛出生兩天就能瞎跑了,聽說這是因為他是七彩鳳凰的關系,妖力充沛的情況下,他與一兩歲孩子的活潑程度無異,不過也只是體型,吃喝拉撒還是會和一般剛出生嬰兒無異。

“這孩子很喜歡你!”鶴姬躺在床上還無法動彈,臉色少許恢複了血色,但仍是有些發白。

分娩讓她元氣大傷,本就不好的身體更虛弱了,如今靠雨默調養着,要問為何雨默會答應,完全是因為白羽逼她的,鶴姬難産,她妙手回春,證明了她的能力,白羽就逼着她來照顧鶴姬。

若她不肯就會遭罪,她也無法用條件用在此處上,細思之下,覺得照顧也不是不可,鶴姬對白羽極為重要,她說的話,白羽一定會聽。

鶴姬醒後,知曉她救了她與孩子,對她很是感激,又将心比心地替她讨了一個賞賜,要白羽去查她腹中孩子的情況。

白羽倒是聽話,還真去查了。

這一查卻是驚掉了她的眼球,她竟然生了,在毫無意識的情況下給魅羅生了個兒子,還有……一顆蛋。

這‘無痛分娩’怎一個奇葩,她沒有因為這莫名其妙地逃過生産的疼痛而竊喜,反而很失落,不疼上一疼,怎會有做母親的實感,感覺都不像是自己生的,還不如飛凰呢。

不過孩子很好,沒有夭折,着實讓她感動了一把,只是還生了一只蛋……這真是……她知道後頓有些懷疑人生了。

她是人啊,魅羅是犬妖啊,再怎麽混血,也不能生個蛋出來吧,連鳥妖都不會生蛋,她生哪門子的蛋,她很擔心那蛋是不是有問題,但派去查探的人如實的禀告她,那蛋絕無問題,正在成長中,應該很快破殼而出。

知道孩子安然無恙後,她就放心了,雖急着想回去,但更多的心思擺在了如何處理白羽這個人身上。

她人現下在夜隼族,還有誰能比她更适合打探夜隼族的消息。

那個逼着白羽發毒誓也要答應的條件她沒忘,更日夜苦思,決計不能讓白羽鑽了空子,因此還沒完全想好,要讓白羽放她走,相信白羽肯定會放,卻不能阻止不了他的野心,要阻止他的野心,就必須消滅他,也曾想要他自我了斷,這個法子倒是利落,可是一想到飛凰,這麽小沒了爹,她就做不出來了,加上鶴姬對她實在是好,她更狠不下心了。

“喜歡有什麽用,抵不住他爹要害我。”

“阿羽他不是故意的,是為了我。”

“你不用替他說話,他有多壞,我比你清楚,鶴姬,你是眼瞎了才會看上這麽一個混蛋。”

“愛上了就不會計較他是什麽樣的人。”

“你心寬,我可沒你那麽胸襟廣闊。”可不是胸襟廣闊嗎,因白羽不只她一個女人,還有個女王。這事她也詫異,看白羽在難産時的态度,着實是将她當成心尖尖上的人兒在對待。莫非真随了那句妻不如妾的話,她搖搖頭,這關系太複雜,她也不想去搞清楚,“來,先把藥喝了,你若不好,他又要擺臉色給我看了。”

因條件還沒說,白羽成天提防着她,像她是什麽毒蛇猛獸似的。

飛凰見自己親娘和雨默都不理他,急了,撲閃着翅膀後,灑落七彩光芒,變成了小娃娃,躺在床上哇哇大哭起來。

“哎呦,小祖宗,你又賴皮了,說好了不許哭的,沒看到我在照顧你娘嗎,你再這樣,我可生氣走人了哦。”

這麽小的孩子也不知能不能聽懂話,卻是收住了哭聲,淚水汪汪地看着她。

這可憐巴巴的眼神軟了雨默的心腸,将他抱了起來,将來不及給自己兒子的母愛一股腦傾注到了他身上,“那麽冷的天,也不肯穿衣服,老這麽變來變去,你不累嗎?”

“他是七彩鳳凰,不懼怕冷,你不用擔心。飛凰,來,娘抱你,姨姨要休息了。”

飛凰看了看自己的娘,再看看雨默,一頭紮在雨默的懷裏不肯起來了。

鶴姬有點吃醋了,“這孩子怎得這麽粘你呢?”

“大概是我有被動物喜歡的體質吧?”她從小就招動物喜歡,兇猛到老虎,弱小到小白鼠,無一例外。

不過那是在人界,在山海界……妖不能算是動物,但多少搭一點。

“飛凰定是知道是我将他接生到這世上,所以對我特別好,是吧,飛凰。”她逗着。

飛凰咯咯地笑,笑完就往她胸口蹭。

雨默尴尬了,“別蹭,別蹭,沒奶水。”

雖說她也生了,可這身體不是她的,是個年輕的姑娘,哪來的奶水,不由想到自己的兒子,她那半死不活的身體怕是也沒有奶水的。

可憐見的,她這娘當得太糟糕了。

不成,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

袍妖族這邊,蜀都并不知道雨默的元神被白羽奪走的事,正積極地處理如何和堃垚溝通,選了個不算唐突的日子,想辦法将多吉扔進了堃垚的寝屋中,事前還特地給了他個小鈴铛,說是萬一遇到麻煩就搖鈴,他必定迅速出現相救。

多吉知曉自己責任重大,細細将鈴铛藏好後去找堃垚了。

堃垚是真心喜歡他,不然他也進不來。

磊叔見後,高興不已,道:“小吉來了,正好,王爺剛才還說這幾日怎麽不見你來,快進去,我去給你泡茶。”

“謝磊叔。”

多吉撩開遮光的簾子走進內屋,堃垚躺在床上正在處理奏本。

砗磲雖是袍妖族的王,卻是被慣大了,算不得昏君,但只要身邊沒人看着就會逃出王宮玩樂,一衆臣子都愁懷了,好在堃垚的身體大好,這族中的政事便都交給了他。

“伯伯!”多吉叫了一聲。

堃垚從奏本裏擡起頭,見是他,年邁的臉上便是一笑,“今日怎得來了?”

“來看伯伯!”他步履輕緩地走了過去,不停深呼吸,告誡自己不要太急,要循序漸進,“伯伯怎得又忙碌政事了,不是說好了要多多休息的嗎?”

“那也要看我有沒有休息的福氣,你那位針羽姐姐将砗磲迷得五迷三道的,成天野在外頭,政務無人處理,自然就由我這個老在代勞了。”

砗磲第一眼看到針羽開始就動了追求的心思,起先是不動聲色,暗地裏尋找各種理由送禮物,袍妖族最擅長的就是制作兵器,據說來了這幾日,針羽至少收到了十幾件精工細造,适合女子用的兵器,還是鑲嵌了各色名貴的寶石。

針羽本想将這件寶劍匕首什麽的都退回去,如此名貴的東西,送的人是什麽心思,她怎會不知,可是一想到蜀都是個木魚腦子,她就動了別的心思,收了禮物後,整日在他面前說砗磲有多好多好。

這是激将法,可沒用,蜀都半點不領招,氣得她某日夜裏将收到禮物全招呼到他身上去了,蜀都差點被紮成馬蜂窩,末了,她怒得說了狠話,偏是故意地去和砗磲‘培養感情’了。

這事多吉也知道,只能尴尬地笑一笑,“大王他人好。”

“好不好,也要看別人是否真的覺得他好。”

針羽根本不可能看上他,就是為了氣蜀都幹的。

“伯伯,我們不說這個了,我給你把把脈,看看這幾日的身體吧。”

堃垚瞅着他憨厚的模樣,沒有防備,伸出了手,“也好,這幾日沒什麽不舒服,就是眼睛老酸脹。”

“您這是用眼過度了。”多吉思索着要怎麽開口與他說白羽下毒的事。

脈象而言真是瞧不出什麽古怪之處,可蔔芥說了,七日之後必定毒法發,這已過了四日,再不說就要遲了。

“伯伯,你可相信多吉?”他閃着純真的眼神。

堃垚彎了彎嘴,心中早已知曉他會來必是有事的。

“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山海界妖族衆多,是好人還是壞人,就是一時無法辨出,相處久了也能觀出一些,偏是這個小家夥,初見時,他就覺得是個純樸之人,眼中的清澈是如此的幹淨。

多吉吞了口口水,略略緊張道,“伯伯,不管你相不相信多吉,但多吉祥可以用自己的性命發誓,絕不會害您。”

“什麽事這麽嚴重,惹得你還要發誓?”

“因為多吉接下來想要說的事,伯伯可能不喜歡聽。”

堃垚心中打個咯噔,等了幾日,終于來了嗎?

“說吧,是否喜歡,也是聽後才知道。”他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伯伯……”多吉握緊他的手,似是撫慰,“您中毒了,中了一種很厲害的毒。”說完,他已含淚。

他想過千萬種可能,這毒自然是其中一項。

是嗎,那白羽果然是心機城府之人。

若是別人說,他不會馬上信,自會揣摩一番,可眼前這個小家夥,說時眼眶都紅了,能痛人之痛,再純真不過了。

這或許就是他們要他充當說客的原因吧。

他嘆息一聲後緩緩道:“可……能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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