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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Part 293 淩遲了尊嚴

“主人!”瑤佳的出現讓雲叱很吃驚,顧不得身上的傷跑到她身前,“主人,您怎麽來了,快回去,此地危險。”

如今算是和白羽撕破臉了,兩人再不可能和以前那般和平相處,鶴姬又被折磨得極為凄慘,白羽肯定不會放過她。

瑤佳昂首挺胸,端得是女王的氣派,但目中的情殇黯淡了身為女王該有的驕傲,當聽到白羽不顧兇險潛入畫眉山時,心裏的怒,心裏的痛暴漲到了最高點。

她自始至終仍存着一絲期盼,期盼着他對她是有感情的,然而當他擡起頭看着她時,她只能看到無情的冰冷,還有對她的恨與嫌。

唇齒間間劃過一絲苦澀,比之吞了黃蓮還要苦上百倍。

若他對她沒有任何感情,往日同床共枕的纏綿又算什麽,他與她的兒子鸾翔又算什麽?

對了……兒子,她和他還有個兒子。

兒子是他的骨血,他不會不理的……

本該被怒火燒成灰燼的感情又冒出了一絲星火……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悄悄握緊,她喝道:“白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白羽譏笑,“明知故問!”

做什麽?

她看不懂嗎?

若她沒有動鶴姬,他不會要了她的命,最多不過是奪了她的權,将她永生幽靜在王宮之中罷了,但是如今沒有這個可能了。

“大人,鶴姬小姐救出來了!”黑翼背着昏迷的鶴姬出現。

鶴姬遍體是傷,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雷電灼傷的痕跡已發黑,又因泡在水中,皮肉都開始化膿,最驚悚的便是她臉上的傷,是被狠狠毆打的傷,眼皮子腫得像塞了核桃,要不是黑翼說她是鶴姬,白羽都不敢認。

“鶴兒……”

她是他最心愛的人,如今這副模樣,他整個人都癫狂了,怒得渾身發抖,一雙剔透的灰眸渾濁成了墨色。

黑翼因中間橫着雲叱和瑤佳,不敢輕易去白羽身邊,一邊護着鶴姬,一邊和追來的雲家族人打鬥。

“軒轅,保護鶴兒!”

軒轅劍飛了過去,張開結界,将黑翼和鶴姬包裹起來。

“這裏有我,你無需擔心,但是那個雲叱不好對付,你小心些。”

瑤佳見他眼中完全沒有自己,只有鶴姬,怒焰燃燒,揚起手讓洞窟外的侍衛沖了進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我是夜隼族的女王,全族皆聽我的命令,白羽,你若聰明就該知道,此時是什麽樣的狀況?”

雲叱同樣張開結界護住瑤佳,并咬破手指,用血在掌心畫了個符咒,剎那間化了分身出來,分身都是他的模樣,足有十個之多。

軒轅劍提醒道:“白羽,這是禁術‘千身’,是用元丹和壽命混合複制出來的分身,每一個都有他的能力,你千萬小心。”

“我知曉……”白羽冷笑,“千身?就是說殺死一個,他便會少一份壽命。”

分身對妖而言,不是什麽難學的法術,強妖一般都會,但用妖氣化成的分身是空虛的,不過是個形,通常用來詐敵,混肴視線,是聲東擊西的法子,能力不足本體的百分之一,不過是誘敵之術。可雲叱的分身是實打實的,每一個都是他自己,能力完全複制,十個分身便是十個雲叱。

之所以說這是門禁術,是因為他要習成很是殘忍。

前提是需要殺人,殺與修煉者有血脈關系的人,殺死他們,将他們的元丹奪走,再與修煉者的元丹融合,因有血脈關系,元丹的融合不易産生排斥,接着這些被殺死之人皮囊和骨血會被制成傀儡丹,修煉會将傀儡單吞入腹中。需要分身時便将元丹之力和自己的壽命灌給傀儡,就像給氣球充氣,灌滿後分身就完成了,并是修煉者的模樣和形态。

雲叱有十個分身,就等于殺了十個與自己有血脈關系的人,殘忍至極,但力量等于增加了十倍,

不過這門法術有個致命性缺點,分身擁有本體的壽命,若死了,壽命會跟着消亡。而将這個缺點彌補的方法就是分身越多越好,因是等分,十個是十分之一,百個就是百分之一,越多壽命的消亡便會因為數量多而等分少,但力量卻是百倍了。

因此,練就這門分身之術最好的方法就是多殺與自己血脈相連的人,越多越好。

它的名字叫千身,意味着最高可練就千個分身,曾經就有一人為了練就此術,殺光了自己的族人。

這麽殘忍血腥,不将其列為禁術都說不過去。

雲叱現在是十個分身,那就等于每個分身擁有雲叱十分之一的壽命,死了一個,十分之一的壽命就沒了。

他的年紀估摸着八九百歲,十分之一的話接近百歲,殺一個壽命銳減一百,折換成傷害值的話,那是相當大的了。

一般而言為了彌補缺點,分身都是往最大的數量上放,十個看似不多,但相信已是雲叱的所有的分身了。

白羽殺伐果斷,已找準了進攻的目标。

“白羽,你不要冥頑不靈,現在收手還來得及。”瑤佳由雲叱護着,白羽暫時還傷不到她,但看着他無情地砍殺侍衛已讓她寒心,可即便如此,她仍期盼着與他之間能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她是女人,面對心愛的男人,心總是軟的,她可以不計較他與鶴姬的那些情情愛愛,只要從此之後與鶴姬斷絕,她願意既往不咎。

“主人,您還想留着他嗎?”雲叱覺得最冥頑不靈的不是白羽,而是她。

“住口!我還沒有問你為何要擅自對付白羽。”她只要他折磨鶴姬,別讓白羽将她救走,他卻竟敢将白羽引到此地想暗中殺了他。

“我也是為了主人!主人想要安穩地做女王,白羽就不能留。”

“那是我的事!”

“主人!”雲叱痛心疾首道,“您還要執迷不悟到何時?您看看那些侍衛……那可都是您的親兵,他若對您有半點情分,又怎麽會殺他們。”

白羽已殺紅了眼,瑤佳的親兵頃刻間已滅了一半。

蜿蜒的血水染紅了瑤佳的眼……

情分……

有的!

她與他是夫妻,還有一個兒子。

他們是夫妻,他是她的王夫,婚禮已經在籌備了,就差挑一個良辰吉日了。

“主人,您貴為女王,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聽雲叱的話,殺了白羽。來日,雲叱會替您找更好的。”

“住口,住口!”

這些話瑤佳不想聽,可是眼前白羽已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了,他眼裏只有殺戮,偶爾瞥向她時,只有殺意,還有恨!

他憑什麽殺她?又憑什麽恨她?

她才是那個該恨的人。

是他……是他騙了她,奪了她心,也占了她的身子,她對他那麽好,什麽都給了他,他卻這般無情。

雖有軒轅劍的保護,但鶴姬被折磨了幾日,身體早已破敗,黑翼因要對付雲家的人,不能照顧她,她意識醒了幾分,卻吐了口血,白羽看到後緊張萬分,迫切地要沖過去。

“鶴兒!”

這一聲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打在瑤佳的臉上。

他眼裏只有這個女人,只有她!

瑤佳赤紅了眼,嫉妒、憤怒,仇恨團在了一起,讓她的眼看起來極為魔狂。

她有什麽好的……她貴為公主,貴為女王,難道還比不過這個曾被十幾個男人欺辱過的破鞋嗎?

他明明曾說她膚如凝脂,眉目如畫,容貌很美。可是轉眼間,她在他也眼裏就成了爛泥。

鶴姬!

早知道會這樣,當年她就不該為了想看看她的慘狀留她性命,殺了多好。

殺了……

“雲叱……”她暗黑了眼,聲線沙啞冷酷。

“主人?”

“殺了那個女人,我要你殺了那個女人!”

雲叱領命,三個分身離開保護瑤佳的隊伍去了鶴姬處。

“軒轅,保護好鶴兒!”白羽看到後也想沖過去,但包圍他的人太多,他除非使出重明鳥,否則無法馬上脫離戰鬥。

先前使出重明鳥已咬碎了他的心,再來一次,他未必能承受得住。

“白羽,你越是喜歡她,我越是不讓她好活。我今天就要她死在你面前!”瑤佳揮手将披風甩落,親自加入了戰鬥。

她身為王族,自然是一只強妖,往日看着昏庸,但她天賦很好,暗中也從來沒有忘記要修煉,那些個好逸惡勞都是裝出來的,身為鹫羽族最後的血脈,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會是女王,是一族之王,她的母後****都囑咐着她要複族,複族信念早已在心頭生根,奈何情字害人,在白羽的事上,她第一次反抗了母後,生生将她氣死,但她并不後悔。

可是如今問她真的不後悔嗎,她卻答不出來。

她是那麽愛他,真心實意地愛他。

“白羽,你真以為你鬥得過我嗎?”

因鹫羽族的過往,為了減少父親的猜忌,她裝蠢鈍,裝任性,蟄伏在暗處,可該學她的一樣沒落下,本來待父王死後,她就該恢複本來面目,光複鹫羽族,做一個真正的女王,但因為白羽,為了能和他在一起,她繼續僞裝,不想讓他像父王那般會猜忌她,幫着他清除烏鸫黨羽,反正烏鸫的人馬,她也是要除的。她願意給他權利,只要他對她是真心的就好。

可是犧牲了那麽多,又有何用,換不來他的真心。

既然沒有真心,那她還要他做什麽?

她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的。

“難為你藏得那麽深……”白羽自嘲地笑了笑。

他以為機關算盡,卻未曾想到最可怕的敵人是她。

“這般藏着,我又是為了誰?你告訴我,你可有一絲愛過我?還有孩子……你難道不要鸾翔了嗎?”

孩子?

白羽輕扯嘴角,原本沉靜淡漠的眸子寒光凜凜,目光裏沒有絲毫感情,“你或許很聰明,但到底沒有聰明到哪去。”

“什麽意思?”

這句話她聽不懂,可是知曉這裏頭藏着些什麽。

她在雲叱分身的開路下,殺了過去,與他近在咫尺地相對,他還是這般俊美,猶記得年少時第一次與他相見,是在聖羽的壽宴上,他被鶴姬用鞭子抽了一頓,渾身髒污,但那雙眼明亮如星,她從不知道眼睛是可以這般漂亮的,那時開始她就一直留意他,但他被送去了聖羽府中養,她很難得能見他一回,就是他進宮了,她也找不到機會與他說話,許是謠傳他是父王的私生子,他總是被貴族的子弟欺負,人也愈發冷漠了,但他知曉這冷漠只是保護色。因她見過他看着花園中盛開的花時,笑顏是如此燦然。

但現在回想起來……那不過是她的假想,是她忘記了那日鶴姬也來了宮中,并在花園中起舞……

其實,她從來都不懂這個男人,她不知道自己愛上的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甚至于,她像是大笑話,眼巴巴的送上門去,不惜為他付出一切,藏起光芒,可他根本不在意。

什麽叫沒有聰明到哪去。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不懂,但隐隐覺得身體好冷。

“你真的會以為我會和你生個孩子?”

臉已經撕破了,有些事就不必瞞了,他實在不想再看到她的嘴臉,今日他必會除了她。

瑤佳顫了顫,眼前的掠過白羽往昔的溫柔、體貼、謙和,然後全部化為了幻影,在俊美的皮相下她只能看到猙獰與殘酷。

“你可還記得一個叫斑鹇的人?”

她當然記得,這人是燕秦的狐朋狗友……這種人她原不該記得,但這個叫斑鹇的人卻長得和白羽很像,這個像不只是容貌,容貌其實也就五六分的像,最像的是身形,從背影看幾乎分不出兩人。

想罷,她駭然地一顫。

據聞斑鹇失蹤許久了……

白羽漠然又帶着嘲諷地迫視着她,“這一生我只愛鶴兒,除了她,我斷不會碰任何女人,這樣說你該明白了吧……”

瑤佳被這句話震得渾身發抖,只覺得滿口的血腥味道,她慌了,“不,不可能!”

她不相信!

“我知你不會相信,但你該知道我最擅毒,或許沒有雲家的噬魂馫草那麽厲害,但也足以迷惑你了。”

這樣的話,在這種境況下他本不該說,說了等于激怒瑤佳,或許還會逼她來個玉石俱焚,弄個兩敗俱傷,但有些話他不吐不快,當他知道瑤佳隐藏了實力,往日的蠢鈍、跋扈、任性都是裝出來的時候,他想起了一件事——當年聖羽被暗殺,鶴姬困在別院,他被瑤佳關進牢獄錯過援救的事。

她不蠢鈍,不跋扈,也根本不任性,明明最懂何為算計的她,又怎會不知道聖羽被陷害,鶴姬被襲的事,既然都知道還将他關起來,揣的是什麽樣的心思便很好猜了。

她全都知道,她是故意的。

如若不是他,他便能救下鶴姬,還有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白羽的聲音如浮水在水面冷冷相觸的碎冰,“你如何傷害鶴姬,我便如何還你,很公平!”

他從來都沒碰過她,碰她的人另有其人,孩子也是這另有其人的。

瑤佳的心崩潰了,這比任何刀劍都要鋒利,不過一句話刺痛的不只是她的心,還有整個靈魂,更毀了她的驕傲。

她慘白了一張臉,白玉似的面龐開始微微扭曲,指骨彎曲,握緊的拳頭裏指甲狠狠戳刺着掌心。

心碎了……

将她的心踩碎的人就在眼前……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她的目光含着無限的痛意,可慢慢地成了猙獰,喉嚨裏發出一絲低沉的冷笑,漸漸放大。

“主人?”雲叱就在身邊,這些話自然聽到了,怪就怪那段時日他一直在修煉,未能保護她,否則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白羽……我為你做盡一切,等來的竟然是這個結果,哈哈哈哈,白羽,你好狠毒!好卑鄙!我要你死,還有鶴姬,我要生生撕扯她的血肉,我要讓她死在你面前!”

她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心,懷着最真的情感送到他面前,他竟毫不猶豫地殘忍踐踏!不僅傷害了她的心,踐踏了她的身體,更是淩遲了她的尊嚴與靈魂。

她成了什麽!?

海一般的恨湧來,她幾乎抵受不住這股恨意,人也變得魔狂,完全釋放了自己的妖力。

發飛揚,妖氣滿溢,她的臉上出現了詭異的血色圖騰。

“鹫王!”

巨大的魔鳥從天而降,那是鹫羽家護族魔鳥,與兇獸無異。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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