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且天道亦是有更遞輪回之說。
生之地只不過是前次輪回時不小心生出的意外罷了。
生之地從那次開天之來便恒古未變,若是外頭天變了,也難保生之地不會有難。
這種無法操控無法捉摸的意外,法則不允。而她,亦是不許。
“哦,竟是這般?那便容我說與城主聽吧。”簡元華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牧歌,眼眸中滿是不明的意味,輕飲一口杯中水後,他方才開口繼續說道:“初鴻大世界便是三千世界中一大世界,若說有何不同,那便是與上界有些許的牽扯。至于有何牽扯,此乃天道禁忌,我亦是不可言。”
“至于初鴻神君……”
說到這,簡元華轉而去看向此時那靜谧又流動着神秘斑斓的虛空夜景,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也斂了斂,正色後才繼續道:“神君乃上界之主,又豈是能去多加妄言。”
畫扇真人聽到這些半遮半掩也定是極為辛秘的事情。
邊老神老在的做出專心喝茶的模樣,邊在心裏頭暗罵着簡元華這只老狐貍。
說一半留一半的吊着人家胃口,可不是老狐貍嗎!
而同在桌旁的莫柔則面無表情。
也沒去想旁的些什麽,說得再深奧也同她無關。
這些事情也都牽動不了她的心神。
“既然如此,那我與仙君做個交易如何?”
李牧歌也不惱,直接了當的開了口。
左右她也就是想知道答案,至于要付出些什麽,那給了便是。
拐彎抹角在絕對的勢力面前,并無多大意義。
“可。”簡元華輕笑幾聲,朝着城主舉杯,一口飲盡那杯茶。
等的就是這句。
瞧着這豪爽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喝的是酒呢,畫扇真人在心裏頭如此嘀咕着。
接着又在心裏輕嘆了一聲。能不嘆嗎?都在這城主府喝了一夜的茶了,感覺他喝這茶水都喝撐了。
若不是城主說話說得直接,怕是老魔頭還能再磨上個十天半月來相互試探呢!
此時的簡元華可不知曉自己的小扇子正暗暗嘀咕着他。
但他也似是感覺到了些什麽,視線往着畫扇那頭看了眼,便順手接過了對方正舉起的茶杯。
随後食指輕沾杯中茶水,便以茶做墨以指為筆在桌上緩緩寫下一字。
只見桌上那字落成‘魔’。
接着就被他收手輕揮,那字便浮在空中,朝着城主飄去。
李牧歌擡手接下那字,微微握拳,全化作水汽。
眼眸中也多了幾分明了。
“原是如此,便多謝仙君的指教了,出去之路在亡河,仙君自去便是。”
……
正擡頭微微盯着自己那杯茶水的畫扇聽到城主這話,差些笑了出聲。
這城主是不是擺了魔頭一道,任誰都知道出路在亡河,可也不是誰都能出去的呢!
不過,瞧着簡魔頭吃癟。
他倒是樂得很。
嘴角微微不自禁揚起了個不可見的弧度,還來不及高興多久,誰知那魔頭開口了。
“我若出去又有何難。”簡元華又是一笑,又才繼續說道:“只是我這道侶同我數萬年未能相聚,現下竟終于也尋到了他,自然是不會任由他繼續獨身待在此處的。”
畫扇一懵。
花了好些時間才反應過來。
他着實沒想到,這簡元華哪怕當了仙君,也依舊是這麽無恥!
數萬年前如此把他做借口,數萬年後仍是這般!
且,最重要的是他竟也無法反駁。
只因他真的同這魔頭在修真界中行了場極其盛大的道侶大典。
而……天道竟也認下了。
聽到這話。
李牧歌同莫柔都把視線放到了畫扇身上。
看着對方眼中那似閃着光的震驚,還以為畫扇真人這是被自己道侶的不離不棄給感動到了。
借着法則的力量看透世間因果淵源,李牧歌也是瞧到了簡元華同畫扇身上那天道落下的道侶之證。
她也沒想到,畫扇竟然是簡元華的道侶。
這……也算得上是二人緣未斷,便是到了生之地都能尋得上,也是難得。畢竟在生之地的法則下,外頭一切的因果都是難以尋續得上的。
“對了,前幾日,我也似是在亡河之畔瞧到了些有趣的東西。不知城主可有興致一聽?”
簡元華拉過畫扇的小爪子,輕輕把玩了兩下,才作無意般開口着。
李牧歌不接那話,只是轉而回答先前的問題:“既是道侶,只要仙君有本事,當然可以帶得出去。”
話落,法則成。這是一筆劃算的交易。
且也不全是她的意,而是法則本身的意思。
用囚禁了數年的殘魂換大道交替的訊息,也着實不虧。
繼續懵着的畫扇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麽。
待他緩了些神,才不大敢相信方才自己聽到的話。
好像……他這就能出去了?就因為簡魔頭多了的這幾個小心眼,他就能出去了?
怎自己似不怎麽開心得起來呢?
萬年來每次生人出現都湊熱鬧湊得及其起勁的他,這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以往的努力都不成功,莫不是就為了等着這魔頭回來尋他?
頓時,畫扇兩眼發黑。
天道真的跟這小子沒什麽茍且嗎?
這只進不出的破地方都能任由走動,真是不公啊!
好吧,他承認,心裏還是有那麽一點小開心的。
能活着,能看到斑斓的色彩,也總比在這生不如死又整日面對黑白作畫的好得多。
見着小扇子似是開心了起來。
簡元華也不知為何也覺得心頭莫名有點澀甜感,挺愉悅的便是了。
待此事畢,許還有些時間能同小扇子把舊地走一走。
從上界下來可不是什麽輕而易舉的事情呢。
當然,最後也要把小扇子帶回上界才是,那天道也是同自己做了筆交易的。
希望那得了蔽日二書的人可得好好活着,且也得好好修煉才行。
與此同時的初鴻大世界中。
仍在房中發呆的顧依斐同陪着徒兒談話的莫攸寧可不知道他們二人已經被仙君給盯上了。
而莫攸寧還在思索着景木身上的不對。
可到底這是‘生而知之’,若再是不對,那怕也是他現下無法能去知曉的事情。
不過想來也定同徒兒現下這眼眸不能目視有着關系。
記下日後需得多加留意後。
念頭都過了幾遍,他方才看着景木訓斥道:“你仍是過于依賴此能力!”
早些年也都提過多次,但徒兒就是聽不進去,想來許是課業太少了。
“回去後多加兩倍的課業,再把門中祖訓抄寫三十遍。”
……
聽到這話,景木整個人都呆滞了。
連着手都抖了!
課業多一些他倒是不怕,但是讓他一瞎子抄寫祖訓三十遍,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且那祖訓可不是一般的長,那是非常長!祖師爺自創派後每日寫一條,去了天界後更是每日三條,且還尋着法子從天界降下與他們!
震驚的不僅有景木,還有夏永長,便是一貫淡然冷着臉的易南青都愣了。
門中祖訓……可還真是最嚴厲的懲戒了,從來都沒聽到有那個師伯師祖被罰這麽多遍的。
最多就十遍,那弟子日夜抄寫了三年,可以說是非常慘了。
易南青瞧着師弟那微微顫抖的爪,還有無助的雙眸。
便開口勸說道:“二師弟雙目不便,怕是這有些為難。”
給自家師兄投去同情視線的夏永長也連忙開口:“是啊,師傅,這過于困難了些。”
“那你二人便念與他聽,讓他抄寫便是。”莫攸寧做了的決定不輕易更改,祖訓雖長,可裏頭倒也确确實實是祖師爺的感悟。
而祖師爺現也已是仙君了,這等感悟,讓徒兒們多抄寫幾遍也是好的,待日後修為高了,總會有所領悟。
當年師尊便是讓他日夜練劍及抄寫祖訓的,現下想想,他修為猛進,許也有這原因。
思及此,他又說道:“回去讓你師弟師妹們也一齊,有空便給景木念一念。”
……
這下景木更傻了。
沒想到師尊竟如此冷酷的他話都說不出來。
與他一起傻了的還有夏永長。
只是勸了兩句,便把所有人都拉下了水,其中還有自己,想着……倒還挺辛酸的。
“是,弟子知曉。”
易南青正了正神色,便也就替着師弟們一齊應下了。
若再不應下,怕是他們幾個都要連着同去抄寫。罷了,日後他尋了空仿着點字跡抄寫便是了。
此次師尊倒真生氣了。
是為何事?
思及此,他低下的眼眸中神色晦暗,似是在流動着些什麽。
莫攸寧接着同着徒兒們說了好些話,又檢查了一些最近的課業後,方才起身離開。
從中他也得知這一去便是離開了三年。
三年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倒也能發生好些事情。
想到這,他便去尋了師伯同師弟。
此番也不能随他們回門中了,還是有些事要去交代着的。
做完這些,莫攸寧就也朝着萬魔宗踏劍而去了。
而站在飛舟上的碧於同中年美男子對視一眼,随後看着莫攸寧漸無蹤跡的身影,皆在心中嘆了口氣。
外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可要不了幾天就能傳能門裏了,到時候也不曉得該怎麽去應對。
而此時,悶在房中一日一夜的顧依斐仍在托着腮子在惆悵。
這怎麽就有了孩子呢!
邊想邊試着把沉心靜神入丹田中查看。
還以為進不去,沒想到轉眼就對上了那正同飛浮鐵劍對峙的小娃娃。
先前那小娃娃似是仍在生他的氣,不予他進去,現下倒是氣消了。
只是……
這鐵劍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