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莫攸寧攙着面色發白的顧依斐坐下床邊,瞅着對方微微皺起的眉宇,擔憂的開口道:“無事吧?”
他本想把手蓋在對方丹田上,可也還是顧忌那無處不在的天道。
終歸也只是穩穩的拽住了斐兒偏涼的手掌。
強撐了許久的顧依斐心情可算不上好。
聽到心上人這麽一問,倒如同洩了個小口的洪水般,迫不及待的往那處沖去。
也不想憋着繼續做什麽體貼之人,直接對上那灼熱又帶着擔憂的視線,他翻了個白眼。
“當然有事,很疼,不舒服。”
聞言,正想使着靈力順經脈沉入對方丹田的莫攸寧一頓。
往着眼前那已沒原先那般活潑卻仍如星子般璀璨的眼眸看去,他也便直接把人攬到懷中,低頭吻了吻那微皺的眉頭。
“忍了很久了?”
而顧依斐現下已經不打算再理會莫攸寧了,問的都是廢話,不想聽下去。
眼眸緊閉,直接靜心凝神,入了丹田中。
也不曉得小胖娃娃是不是被吓到了,才鬧出這番動靜,得快些去瞧瞧。
久久等不來斐兒的回答,莫攸寧便也發現斐兒已經阖上了眼,心神都不在此間了。
無奈的笑了笑,他也把握着對方爪子的手微微移位,搭上腕間後,也進了去。
此時,先一步入了丹田中的顧依斐正心慌着。
他操控着靈力往丹田巡視了圈,可都沒見着往日那活潑且也憨态可掬的小胖娃娃!
方才離開天境的時候,那小娃娃分明還在神海深處哭唧唧的吵着呢!
怎才過了不到半刻鐘便沒了影兒?
記起小胖娃娃的哭聲似是從南岳天境出來之後便越來越弱,直至動靜全無,唯剩腹中痛楚。
這讓顧依斐不能不多想,不得不心慌。
着急不已的他自然是想不來太多,只是一遍又一遍在丹田中尋着。
可現下的丹田,除了片片茫然外,便只有那把孤零零的鐵劍安靜的待着!
也別說小胖娃娃,就是其他的色彩都無。
來回尋了幾大圈都無結果,焦慮之際,莫攸寧也進了來。
他感知到莫攸寧的那縷靈力,猶如尋到了主心骨般,連忙纏了過去。
也不顧現下肉身及神識上的不适,直接用着靈力在丹田中對着莫攸寧傳音。
“小娃娃不見了!我找不到他,全都找遍了,都沒見着!方才我還聽到他在哭的,哭得很兇,可我沒怎理會,現下他就不見了……”
聞言,莫攸寧也有些心慌。
但眼瞧着斐兒現下這慌亂不已的語氣,他也只能穩住心神。
幻化成人形後,也順着靈力把斐兒勾幻成人形。
上前一步,把人攬在懷中輕輕拍着後背,緩聲說道:“你莫急,城主同我們說過,孩子唯有用可勾動生死二氣的法器方能落去。現下許只是同我們耍脾氣躲藏起來,別想太多,你把異樣初起到眼下的狀況都同我細細說說。”
顧依斐聽到這些話,也被安撫下來,心中的驚慌漸漸散去不少。
他也還記得當初那神秘女聲,也就是亡城城主的話。
小胖娃娃既是依着生死二氣逆天而形成,便不會輕易落去,只要天道未曾發現,就無人能動這小家夥。
先前沒想到這麽多,又一時記起小娃娃那凄厲的哭喊聲,方才會成這樣。
現下記起了這麽層因果原由,便也沒那麽慌張。
整了整心神。
他才緩緩開口,把腹中的異樣同小胖娃娃的哭聲都緩緩道出。
其實在剛邁在海獸軀體的時候,丹田中的小娃娃還挺興奮的,還似是想從他腹中蹦出來瞧上一瞧似的。
可在那海獸威壓下久了,小胖娃娃怕也是終于隔着肚皮感受到了,也就被吓哭了。
竄過來又竄過去的跑着不說,哭聲還逆着經脈直接沖上了神海。
聽得他心兒一顫一顫的。
先把真實的體會同莫攸寧說了遍,随後他又補上了心中的猜測。
許是小胖娃娃待在他丹田內的緣故吧,總有個直覺,就覺得自己感受到的猜出來的,便就是小胖娃娃的心思。
安靜的把這些敘述都聽完。
莫攸寧輕輕撫着斐兒的後腦勺,說道:“那他定是還在此處。”
想了想,又繼續開口:“先前你不是同我說過,他還是顆小珠子的時候便把自己嚴嚴實實的藏于丹田中不露一絲異樣嗎?現下約莫也就是同當時那般,許是也知道自己鬧得你不舒服,所以才躲起來不讓我們找到。”
顧依斐也明知道莫攸寧後面那兩句是在逗他開心。
可這麽聽着,倒也抑不住那勾起的唇角,心情也好了不少。
當然,也是因為對方說得在理,小胖娃娃這麽活潑,在還是顆珠子的時候就可以把自己完美的掩藏起來,現下怕是藏得更順當了。
有可能是在同他撒氣罷?就因為先前哭着的時候沒去哄他?
這念頭一起,到俞發俞覺得是如此了。
許是他同小胖娃娃有着所謂的‘母子連心’?
想到這,顧依斐也不知道該是笑好,還是苦着臉好。
別的女修有了孩子,不是嘔吐便是嗜酸,他倒好,直接腹痛,還得提前體驗小娃娃的哭聲。
從心上人懷中掙脫開,他擡眼看了看四周,這才說道:“我們去找找他,想來是得好生哄哄才能出來。”
被上古海獸的氣息給吓到,确實是得哄一哄。
聞言,莫攸寧也跟着點了點頭,實則心裏卻想着些別的。
哄是得哄的,但是也還是要好好教訓教訓,這般累着斐兒腹痛,确實不是乖孩兒的行為。
若不早些教好,以後怕是會更鬧,可取不得!
心思各異的二人也就開始在這不算小的丹田中同行着。
邊走也邊輕聲喚着‘娃娃’二字,喚完還哄着些好聽的話。
當然,好聽的話都是顧依斐先道出的,莫攸寧也只是神色柔和了,再跟着重複上遍。
喚着喚着,顧依斐便覺得,總叫娃娃不是個事,聽着太過生疏。
便想先給小胖娃娃取個小名,記起對方那肉乎乎且又同胖藕般一節一節的手臂。
眼眸微眯起,揚起了個燦爛的笑容,他晃了晃心上人的手臂,開口道:“叫着娃娃太過生疏,我們給他起個小名吧?就叫胖胖怎麽樣?”
圓圓胖胖。
多有福氣啊!以往他給念兒取的小名就叫圓圓。當時的念兒雖有些瘦小,但腦袋确實圓乎乎的。想着希望念兒将來健健康康才取了這麽個圓圓的小名,可惜才叫了幾日,便從兄長口中知曉了念兒的大名。
瞅到當時瘋魔着的兄長眸色溫柔的聲聲喚着念兒,知曉這名兒裏頭有着故事,他這才放棄了打算。
現下圓圓是不能用了。
可是胖胖可以呀!
還在叫喚着小胖娃娃的莫攸寧聲音一頓。
轉頭去看向身旁的斐兒,見着對方此時臉上的認真。
也就沉默了下來。
胖胖這小名。
聽着似乎有些……胖。
将來長大了怕是不怎好同孩兒交代。
被外頭的那些修士知曉了,怕也不怎好啊。
久久得不到答複,顧依斐笑臉一皺。
“怎了?不好嗎?”
莫攸寧本想點頭的。
可瞧着斐兒這委屈的模樣,倒拒絕不了。
小名也只是私下叫喚,也不會傳到外頭的……吧?
他正想答應。
餘光瞥見的前頭有了動靜,
只見那處憑空冒出了個胖娃娃,搖晃着身體,連忙過來張手抱住了他們的小腿。
低頭看去。
只見着胖娃娃連忙搖頭。
那小腦袋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
仿佛生怕自己的雙親會起那個小名。
現下的小胖娃娃同之前見着的模樣倒是不大像了。
赤裸着胖乎乎的小身體不說,五官面容且也都清晰,一瞧過去,便直接望進了那雙裸黑又清澈的眼眸。
若說還有什麽不齊,也只有那小腦袋還是光禿禿的罷。
莫攸寧對上自家孩兒那雙似是帶着水的求助小眼睛,神色俞發俞柔和。
先前那還想着要進行的‘教育’也都抛去了腦後。
他彎腰便把小胖娃娃抱在懷中,瞥見孩兒那赤裸的身體下明顯的性別特征。
便說道:“小名便叫盼麟吧。”
世人都是盼子成龍。
他卻只盼孩兒同那象征着大地的聖獸麒麟般,心向蒼生。
只要不與蒼生為禍,便是天道亦無理由除去他的孩兒。
若再有功德加身,也更是不能無故降罪。
莫攸寧見小胖娃娃笑着往他懷裏擠,似是想躲過他的視線。
笑了笑,擡手便把自己的靈力化作個紅彤彤的肚兜,從上而下蓋去,下圍正好落在胖娃娃的膝間。
顧依斐被駁回意見,本有些不大高興。
這名兒都同正名無甚差別了。
可好歹還有個盼,念得多了順了,也就是胖胖。
剛想到這,他就被小盼麟那大紅的肚兜給吸引去了目光。
“盼麟便盼麟,我就叫他盼盼、胖胖。”
嘟囔了兩句,便也迫不及待的從莫攸寧手中接過了小胖娃娃。
終于穩當接過抱到懷中後,顧依斐正好就同小盼麟的視線對上。
“看,胖胖長得好像我啊!”
盯着小盼麟的顧依斐高興得用靈力去捅了捅莫攸寧。
視線不理自家孩子,嘴上卻一直喃喃着:“嘴巴像我,眼睛像我,鼻子也像我,就臉兒比較像你……”
莫攸寧也不反駁,見小盼麟乖巧的窩在斐兒懷中小眼睛轉來轉去,笑着也就應聲了。
若是現下有其他人在場,聽到顧依斐這話怕是要笑出聲來。
這孩兒的五官分明同莫攸寧相像得多一些,可卻偏偏被說成那圓鼓鼓的小臉才相似。
能不讓人發笑嗎?
但此時滿腔父愛的顧依斐可理不得那麽多。
他覺得像,那便是像的。
說是胖胖,也是得給應下的!
而小胖娃娃倒也乖巧得很。
除了一開始強烈的直覺讓他搖頭拒絕胖胖這個親爹太過慈愛才取的名字外。
其他時間都在用自己的小眼睛使勁的瞅着兩個爹,同時也不停的蹭着爹爹們的靈力。
聰明的他倒也知道自己折騰到了顧依斐。
便是吸收靈力,也都是使勁蹭吸着莫攸寧身上的。
有力量來蹭,又有人陪着逗玩。
小盼麟非常滿足。
不跑不鬧的,乖巧得如同真是個安靜的孩兒。
而兩個傻樂着的爹,也就被這般的表象給騙了一夜外加半天。
幾乎都把大半能想到予孩兒玩的小玩意都用靈力構建好後再掏出來。
待小盼麟疲憊的合上眼後。
盯着孩兒微微勾着的嘴角良久。
二人才戀戀不舍磨磨蹭蹭的離去。
睜開眼眸。
瞧到窗外那灼熱到已經蔓延入屋內的陽光。
便也發現此時已過正午。
抱娃抱得心滿意足的二人倒也不累。
甚至還精神得能再入丹田中陪着小盼麟幾日幾夜。
好在他們也知曉還有正事要去做。
快些讓小盼麟名正言順的降世,可比在丹田中逗弄要重要。
可不能只看眼前的快樂,因小失大。
“我已尋好地方,去那處推敲仙果的用法應能事半功倍,你意下如何?”
思及此,莫攸寧也很快把心神從小盼麟的身上抽離出來。
這是他先前便打算好的,同斐兒也提過一二句,只是當時對方似乎未曾上心,現下便只好再說上一遍。
“哎,不能回宗裏?那要同兄長說才行。”
顧依斐也沒覺得有甚,只是要給兄長報個平安,安安心才行。
且到時候帶個驚喜回去,也是不錯的!
“我已經同他提過了,昨日出來時也便給去了簡訊。”莫攸寧邊說,邊又取出了玉簡,正好瞧到上頭顧天縱的回複,便遞去給斐兒。
瞧着莫攸寧手上萬魔宗特有的傳音玉簡,顧依斐一時間有點啞然。
對方掏出來的動作着實太過順手,若不是早就知道那道玄門某個峰峰主的身份,還以為真就是他門中弟子呢……
自己這心上人,也真是非常‘不拘小格’啊!
邊想着,他邊把神識探入其中。
就見着兄長的回複。
‘安全便好。’
……
還真是簡短。
不死心的翻來翻去。
許是接觸到了他不甘的心念,這才緩緩浮現了句。
‘已讓左護法前往南域,供你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