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就這般晃眼便過了四日。
顧依斐每日睡到自然醒,陪着念兒同兄長說說話後,又去着荒雲城中逛上一圈,晚些回到竹林小築同着兄長念兒用完晚飯,而後也就到了詳裝打坐實則入丹田中哄小胖胖的時候了。
時間排得算是緊湊,也就沒得空子去想些別的。
直到這夜。
胖胖鬧着一直瞧着他身後,手舞足蹈的使勁咿咿呀呀,似是在尋些什麽。
他思考了良久,方才想通了,自家兒子這許是在找莫攸寧?
畢竟對方也都好些日子沒出現了,胖胖會急也是應當的。
嗯?好些日子?
怎就過得這麽快?
差些都要忘了有這麽個心上人了!
咳咳,定是最近記性不好的緣故才會如此!
他怎麽會不惦記莫攸寧呢!
那是非常非常想念的!
不過,這幾日對方怎也都沒給他傳些玉簡訊息?
記得第一日可也都是同他傳了好些話的。
莫不是有了甚意外?或者是道玄門那些個仙道修士把他給關起來了?左護法以往同他講的那些故事中,天道之子便多是這般被阻撓的。瞧着自家心上人那天賦根骨,怎麽說都是半個天道之子呢!
眉宇方才微微皺起沒多久,思緒卻越飄越遠。
最後還是被身前拽着他衣袍的胖胖給咿咿呀呀的喚回了神。
“你另一個爹去辦正事了!等過些日子就回來,可別找了,沒躲我身後呢!”
顧依斐邊說,邊把長得大了些許的胖胖抱了起來,按住對方扭動着往他肩膀後頭爬去的小身子,無奈的輕聲解釋一遍又一遍。
待小胖胖終于安安分分的趴在他懷中,他也幻出了張靈力構成的搖椅,坐了下去。
輕拍着胖胖的後背,又來回晃動着那搖椅。
悠閑是悠閑,可實際上,心卻怎麽都閑不下來。
他想莫攸寧了。
先前沒怎記起來,便也不覺得有多想念。
可現下那想念得以開了個小口,便就如同洪水般,齊齊迅猛的從那小口洩了出來。
“你也想你那個爹了對吧!我也想了呢。”
顧依斐把胖胖往上輕挪個小位置,正巧就能把臉給埋進自家兒子那紅彤彤的肚兜中。
這繪着麒麟聖獸的紅肚兜上還留着莫攸寧的靈力,一觸及,便更是思念得緊。
埋了一小會兒後。
驚覺這個動作似乎會壓着胖胖,才趕忙擡起頭來。
便就對上了胖胖那雙清澈見底天真無邪又帶着些許疑惑的雙眸。
“看些什麽呢!不許看了!”
顧依斐被自家兒子這目光瞧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手去把胖胖的眼睛給虛虛遮擋上。
瞧不到那同莫攸寧有幾分相似的眼眸,他也就松了口氣。
擋了一小會兒後。
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又把手給放開了。
直直迎上那雙依舊有着疑惑的清澈眼眸,他輕輕伸出手指捏了捏胖胖的臉頰。
緩緩自言自語般開口道:“你說他怎就沒給我傳個訊息呢?是太忙了嗎?忙到都把你我給忘了?又還是出了什麽事……”
呢呢喃喃到胖胖都忍不住合上了那雙疑惑越深的眼睛。
顧依斐這才停了下來,廢了這麽多的靈力在丹田中說話,他也是有些累了。
見着自己居然把平日鬧騰得很的小胖胖給念得睡着,也無奈搖頭的笑了起來。
怎就突然對着小胖胖說起了這些呢。
這小家夥可是能聽得懂的,往後還是少些說吧,免得胖胖也跟着用那小腦袋瞎想。
把小盼麟放到靈力構成的搖籃床上後,顧依斐也就退出丹田,睜開了雙眸。
反手取出前些日子莫攸寧交于他的紫紅玉簡後,便想着往裏頭傳去些話。
可玉簡在手中,想了良久,都沒能想出一句能表達完整自己此刻心情的話來。
思索半晌。
也只是往裏頭傳了句‘在作甚’。
想到對方瞧見了定會予他回話,他也便盯着玉簡等了起來。
可等了整整半刻鐘。
紫紅玉簡都未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顧依斐等不及了,又往着裏頭傳去‘胖胖心念你,何時歸來’。
傳出去後。
眨眼又過去半刻鐘。
這下他也知曉是收不到回訊了。
瞧了眼外頭漆黑的夜,想着許是夜太深,所以才未曾察覺玉簡的動靜。
思及此,本就盤腿坐在床上的顧依斐也就躺了下去,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後合上了眼。
眼是合上。
可腦海卻未曾停止着思索。
現下他的腦中,滿滿當當的都是那身處中洲的心上人。
次日。
顧依斐也不怎提得起精神。
別說是逛甚的荒雲城了,就連同兄長念兒說話,都有些恍神。
他就惦記着袖裏乾坤中的玉簡。
總覺得莫攸寧下一刻便要給他回話了!
然而并沒有,直直等了三日!三日!都沒有!
心情也都從焦慮不安變到了覺得莫攸寧要抛棄他同小胖胖!
直到第四日。
莫攸寧那頭才給他回了短短的一句話。
‘吾亦是思念你同盼麟,不日即歸’。
瞅見這條訊息。
顧依斐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可随即想起來自己惦念對方好些日子,茶不思飯不想的,可委屈了。
這才把笑容給憋了下去,強做出副嚴肅正經的模樣。
忍着說些其他的沖動,手指微動,傳去一個字,‘閱’。
不同于顧依斐這頭氣氛的喜悅。
此時剛從水靈地脈深處‘清醒’出來的莫攸寧可算不上輕松。
方才掌教真人也來同他談過了,結果仍是不合着對方的意,可也奈何不了他,便也只能讓他先去刑堂領罰。
趁着出來的時間,也才感應到玉簡的波動,這才暗暗避着前頭幾個真人回了句。
他也自知有何錯。
這罰也早便知曉是要領下的。
但又何妨呢?只要能與斐兒在一齊,無論是再多的刑罰,亦是無悔。
只,有愧于宗門罷。
掌教真人站在水靈地脈入口處。
捏着自己胡子的手,差些不小心把寶貝胡子給掐了下來。
那臭小子方才居然同他說什麽孩子就要降世,望他早日做下決定,好回去迎接骨肉……
可真真是把他給氣死了!他們也不可能說把這小子給趕出門派啊!除了罰也只能罰,不然就是關起來什麽的!
但那純寅派的弟子就正是刑罰之後被關起禁閉才會判出門派改投魔道,萬一莫攸寧這小子也想不開就不好了!
那……這不是在逼着他同意嗎!
也是現下門中峰主及諸多真人們都開明好些。
若同早古那般,莫小子這作為怕是真就要廢了一身修為趕出道玄門呢!
罷了罷了,便也這般吧。
待莫小子這趟回來後,把道清峰上的事務同弟子交接交接,再挑個新峰主出來。
半隐退的做個仍需要鞏固鞏固陣法的‘悠閑’真人,他們倒也不是不能去接受這麽個身為萬魔宗宗主的道侶。
道侶又如何。
便不提別的,他日若不能齊飛升,塵緣也是得了斷的。
可上界,卻仍還是有着道玄門的一席之位。
老祖們百年的飛升賭局,指不定也還得靠着莫攸寧這小子呢。
當然。
對外他們定是得把這處罰誇得大些。
好也震懾震懾下頭的那些弟子們,省的不到百年,就再折騰出甚的正魔之戀。
若不是莫小子身份特殊,且修為亦是出色,他們這些人也都收過對方那早已飛升的師尊好處,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松便能解決。
所以,待莫小子處理完子嗣的事情之後。
再公開處罰一次,以儆效尤吧!
免得下頭那些不安分的小家夥們走了彎路。
遠在西洲的顧依斐可不知道此時的心上人要去領那實實在在的刑罰了。
得了回複的他可正愉悅着,想晾一晾對方,讓對方也嘗嘗焦慮的感受,便也沒急着再傳什麽過去。
反手把玉簡一收,便招呼上右護法,去荒雲城裏走上幾圈好‘騙’那些愛瞧熱鬧的修士進自家宗門的客棧中花花靈石。
之前幾日他都沒甚興致,也便都沒出門,想來這趟也定是能‘哄’得些新面孔進去。聽左護法穿訊說,他同莫攸寧的事情可是傳遍了修真界呢!
沒想到,他第一次揚名修真界,竟然是以這種方式。
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是不高興,約莫就有些哭笑不得吧。以他自身的資質,若想穿出甚名氣,确實是有些難。
畢竟他一不愛打架,二不愛出風頭,三也想來不湊那些危險的熱鬧。
時間轉眼又是三日後。
再次收不到心上人消息的顧依斐又急了,就同那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停不得。
這相思且又無法解開的苦,着實是讓人難受的很!
也不知對方整日都在做甚,怎都沒些消息。
而他心也不安都很,總覺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莫攸寧正遭着罪什麽罪。
這等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一起。
便是數靈石、算賬本都不能讓他得到半絲緩解。
與此同時。
簡元華同畫扇也已一路游玩到了西洲。
面對着茫茫沙漠的他們,在繪了副沙洲紅日初升圖後,也都放棄那用雙腿走過去的打算。
踏上那反劫來的飛劍。
簡元華半摟站在身前比自己矮小半個腦袋的小扇子,便把玩着對方的手腕,邊湊到對方耳邊輕聲開口道:“你瞧這景色,是不是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