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顧依斐可不曉得什麽有名無名的。
就覺得眼前的和尚特詭異,出現在房間門口就不提了,且瞧着自言自語的哪哪都不大對勁。
但他也都沒打算開口去說些什麽,先是把床上仍在熟睡的胖胖緊抱懷中,這才把視線投向莫攸寧。
怎麽說自家心上人都是順利渡過飛升天劫的大能了,就是被踹回了修真界,那也都是渡劫飛升過的仙人。
這等詭異的和尚,還是留給對方去解決吧。
他便抱緊些胖胖躲着點就好。
而聽到這話的莫攸寧眸色微深。
他當然是不會忘記在上界之時,那位晨曉仙君的囑咐。
說是有一人會予他指引再詳細說明此間種種因果,且……自會來尋他。
眼下便是來尋他了?
“你便是晨曉仙君所道之人?”
他沒去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了出來。
面對着眼前這實力莫測的小和尚,也确實沒有必要去拐彎抹角。
便是現下擁有半仙之力的他,對敵起來,都怕是沒幾分勝算。
“許也就是罷。”
無名和尚既未點頭也未搖頭,只是接了句這含糊不清的話。
許是也覺得自己這番話不能讓人信服,他停下敲擊的小木魚,繼續說道:“貧僧只是得了道的指引。”
只是道。
而不是天道。
莫攸寧也聽出了其中的不同。
但也沒打算去多問,各人有各人的緣由。
那域外天魔之事他本也可置身事外,但大亂将起時,誰有能真置身事外呢?
若是另有他法,相信上界的大能們也都不會把這事落到他身上。
既然如此,便也只有應承下來。
且這拯救蒼生确實是件大事。
功德加身定是必然,且不論其他,即便是為了盼麟,他也要把這事辦好。
待他日若禍起,也有一一抵過的生機。
思及此,他方才朝着不遠處的小和尚道:“那便有勞了。”
又見着抱着盼麟的斐兒此時正把視線投向他。
莫攸寧便繼續道:“不如移步再談?”
然而聽到這話的無名小和尚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着口:“不必,此劫應于你二人,自當清楚來因去果才是。”
不知曉究竟發生何事的顧依斐聽得糊裏糊塗。
看到莫攸寧沒去反駁,臉色亦無其他變化,這才悄悄換了個姿勢,打算好好聽聽這所謂的‘來因去果’。
什麽劫會應于他同心上人呢?莫不是胖胖的事?可瞧着也不大像是……
莫攸寧閃身回到斐兒身旁,在對方身邊坐下之後,擡手把屋中書案前的梨木椅落到無名小和尚身後。
示意對方坐下後,他方才說道:“請講便是。”
“靈氣殆盡,即新道立。先族遺民則乃前一道所遺留下的物種。大道說來無情卻又有情,特放逐他們于九天之外。”
小和尚說到這,翻手把木魚收了起來,輕輕的撚起腕間纏繞着的大佛珠,目光深邃,仿佛親自穿過歲月的洪流,看到了那一幕幕。
“然。九天之外并不是甚好去處,哪兒荒涼且無一絲一毫的靈力,不甘的先族遺民們無時無刻都想着突破那九重天的屏障,重回天道之下。他們拼盡全力,以身軀血肉甚至靈魂為利器,最終也終于得償所願。”
“只是,最後唯剩一女童。”
說到這。
小和尚的語氣似慶幸又似嘆息。
頓了頓後,方才繼續道:“那背負着所有遺志的女童順利回到了初鴻大世界中,回到了他們唯一所剩的故土上。彼時初鴻已有靈,不忍故人如此,便掩過天道。女童長大成人。名喚為喬。喬心有不甘,便攪動九天,又逢巨變,雜糅各種信念的先族遺民魂魄碎片聚攏再生,域外天魔應此而成。域外天魔順着先族遺民留下的的九天裂縫來到三千大小世界,肆意的奪舍着那些不屬于他們的身體,禍起于此。”
顧依斐聽得很認真,眼都不帶眨一下。
這等秘聞,怕是現下世間都鮮少有人知曉!畢竟是天道初立時候的事情啊!
那些經歷過的大能不是化作塵土便是在仙界都屬傳說般的人物呢!且,怕是上界的仙人,都不一定會知曉這些前塵之事!
“天魔作亂,生靈塗炭。也在這時,一位喚為圳的神君發覺了身旁道侶的異常。在天罰追擊下,也全全知曉了道侶喬原為先族遺民之事。有愧于蒼生的圳便以神君的靈體去填補那九天縫隙,而喬因此幡然醒悟,知曉域外天魔無一再是她族人,便借着自身先族遺民之力強召域外天魔回九天之外。”
“而圳心念于喬,先是創下蔽日功法掩蓋天機,再褪去靈體,便挾着喬破開虛空越過九天之境去往另一道。”
小和尚佛珠一停,本就想着到此為止。
可想着既然已經說了這麽多,若是不繼續下去,恐有抹黑初鴻的意味。思及曾有一面之緣的初鴻神君,便又接着撚起佛珠。
“初鴻亦有愧于天地及被奪舍至多的人類,便割自身精華化為上界,加以填堵縫隙又以仙氣鎮壓。經過數多年化形成人,證道為神,留下道統萬千,鎮壓仙界萬萬年。”
說完。
小和尚也就閉上了眼。
道了聲‘阿彌陀佛’,不再開口。
顧依斐等了又等。
都沒見小和尚再開口。
他也覺得這秘聞着實刺激,便想着知道得多一些仔細一些。
但看着小和尚撚轉佛珠的模樣,又都不好開口詢問,只好轉頭看向自家心上人。
“那又為何應劫于我二人?”
莫攸寧面無表情的開口問道。
“你二人所修功法則為蔽日。”
無名念起圳與喬的面容,心中無悲無喜,只緩緩睜開了眼。
繼續道:“域外天魔知曉此功法可使得先族遺民避過天道,追尋此功法數年,以圖親臨天道下三千世界。”
聞言,莫攸寧似是想到了些什麽,眸色晦暗。
滅門之事若與天魔有關,那便是在追尋這所謂的蔽日功法?
思及尋不到絲毫魂魄蹤跡的族人們,又想到那域外天魔本就為魂魄雜糅的魔物,他冷聲開口道:“為天魔所弑殺可會有甚異狀?”
會不會……
“域外天魔說來殘忍,可卻也又沒得想象中哪般手段狠辣。許是因為自身經歷使然,它們對待靈魂一事極為謹慎,無論是奪舍或是弑殺他人,都會以自身力量送着那魂魄回歸天道,使魂魄同凡人般輪回轉世。”
可死後做得再好又有何用?總歸還是奪去了原本鮮活的生命,許也只是比那人心簡單了些罷。
無名完完整整的道出這些,內心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