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笑眯眯的顧依斐自言自語般喃喃逗弄着懷中孩兒好些句，見胖胖忽就松開了把玩的發絲，又是嘟嘴又是鼓小臉的，小表情豐富極了。
這也就罷，那口水都要掉下來卻仍要折騰着自己的小嘴，才是可愛得致命的模樣。
“呀，怎朝我嘟起嘴兒！是不是餓了！”邊說，顧依斐邊伸手輕輕的捏和上了兒子水潤潤的小嘴巴，頭也不轉的對身旁心上人吩咐道：“胖胖餓了，快熱些奶水過來。”
若不是他雙手都正忙着，就自己做了，畢竟前段時間可是練了整整兩個月的！
丹老頭同左護法琢磨了番如何使得靈獸奶水與靈液更合理的相兌後，他也就跟着學了番，甚至為了把握加熱到合适的溫度，且也更是私下熱了一碗又一碗的奶水靈液。偶爾心上人也會随他熱上一兩碗，溫度把握得就比他差那麽一點點。
老實說，那兌上靈液的微熱奶水還真不怎好喝，除了聞着奶香奶香的外，真就一點兒都不甜。
咳咳……甜不甜這就暫且不提，既然有人能代勞，他也不想多忙活這下。
方才回想片刻，手旁就已經多了杯溫好的奶水靈液。
見着胖胖那似是問到了味使勁往上伸着的小腦袋，還有那已經享受得眯成一條細的眼，顧依斐也不磨蹭，接過來就往着懷中的小饞貓嘴中喂去。
胖胖小嘴一張一合的啜着那造型頗為不堪入目的小杯子，顧依斐正想笑着說上些什麽時，突然聽到了嗒嗒嗒的腳步聲。
沒過多久，腿旁便冒出了個小腦袋。
“小叔叔！”顧念聲音輕輕柔柔的，聲音比着平時都要輕上幾分，似是怕吓到了此時他正擡頭眼巴巴瞧着的小人。
可實際上他也都沒瞧到些什麽，只看到了那嚴嚴實實的襁褓及自家叔叔的手。
到底是長得太矮，沒能看到自己心心念着的弟弟。
思及此，他使勁踮起腳尖，努力的擡着腦袋！就差那麽一點點了，一點點！
見念兒這模樣，莫攸寧目光越發越柔和。
伸手便把念兒抱到了他腿上坐着，這般也能讓念兒看到盼麟，且也不會礙到斐兒喂食。
終于看到弟弟的顧念眼眸頓時睜大。
嘴巴微張，可又怕自己說話會吓到弟弟，便緊緊的閉上了嘴，大有屏住呼吸的念頭。
弟弟好……好小，胖乎乎的，跟他之前看到的一樣呢！
許是察覺到了念兒那炙熱的視線。
胖胖睜開自己那因吃到滿意食物而享受得眯起來的眼眸。
待對上那雙睜得圓圓的大眼睛時，忽然就打了個嗝，口中奶水都嗆出來不少。
還不等自家雙親反應過來，他便開心的揮動起自己的小胖手，掙紮着要往那與自己對視上的圓圓大眼睛那兒抓去。
顧依斐見狀，先是‘噗嗤’一笑，道：“瞧他，看到念兒都開心得吐奶了。”
說完，方才輕輕用早那便備好的軟細布擦拭去對方唇邊的奶水。
随後便接着給胖胖喂食，軟聲軟語的半哄着開口：“乖胖胖，吃慢些，別急啊，是想跟你念兒哥哥玩嗎？那也得先吃飽了才行……”
聽到這話的顧念眼睛瞬間就亮了。
盯着揮手小胖娃娃的視線更加炙熱。
快些吃飽，快些吃飽！他也想同弟弟玩！
念兒的目光已然暴露出了自己的心情，而轉頭看去的顧依斐正好把這幕收入眼底，心間微微驚訝。
他也沒想到向來無甚情緒波動的念兒竟這般喜歡弟弟，這也是件好事，如此念兒也倒像是明了七情六欲。若能久而久之，許也能好起來。
想到這，又看着胖胖使勁折騰着自己的小胖手去勾到念兒，他便把胖胖抱起了些，使得胖胖的小爪子正好碰到念兒規規矩矩放好的小手。
忽然被暖熱暖熱且又軟乎乎的爪兒碰到，顧念眼睛睜得更大了。
整個人都有些呆滞，動也不敢動的，就傻傻的瞧着那仍在左右搖擺輕碰他手背的小胖娃娃。
過了良久再良久方回過神，愣愣的看向小叔叔，輕聲問道：“我……我能碰碰弟弟嗎？”
他還記前幾日長老爺爺們聚在一齊似是在談論着小叔叔的孩兒很是脆弱，粗手粗腳的長老爺爺們不能随便抱抱碰碰，甚至連接近都得等小娃娃長大些才行。
這般的弟弟，那得寶貝起來才行，他……能碰嗎？
“念兒當然可以，輕一些便好了。”
顧依斐看到傻愣傻愣的小侄兒，也不禁笑了出聲，抱着胖胖就把自家孩兒的爪往對方手中送去。
倒也不怎擔憂念兒會控制不好力道，養了幾十年的侄兒，他還是很了解對方的。
連着小兔兒都輕輕撫生怕傷着兔，對弟弟定是更小心翼翼了。
得了應許的顧念鄭重的點了點頭。
随後小心翼翼，又緩緩的摸上小胖娃娃那軟軟的手指頭。
還沒待他反應過來，那鬧騰不安分的胖胖就已經揮開他的手。
又正僵硬的想收回手，對方的小爪子又碰了上來，就如同與他戲耍般。
他也不敢有其他的動作，就怕傷到小胖娃娃，于是就安安分分的把手擡在那處，任由小娃娃自己玩耍。
顧依斐也知曉念兒的心思，他邊往着胖胖的口中喂去奶水靈液，邊故作指責道：“壞胖胖！欺負念兒哥哥！”
“沒有，胖……胖胖沒有欺負我。”
顧念連忙出了聲為弟弟辯解，說完也就抿起了嘴，直直看向自家小叔叔，像是要為着弟弟讨回公道。
而瞧着這兩小一大動靜的莫攸寧，那是無奈得很。
本想着打消斐兒起的這‘胖胖’小名，可沒想到現下念兒都給喚上了。
想來自家孩兒是擺脫不了這名兒了。
他也是努力過的。
“是是是，胖胖沒有欺負念兒哥哥，是我欺負了念兒。”
起了逗弄心思的顧依斐笑着就改了口。
抿着嘴的顧念有些不知曉該如何是好，只能固執的開口道：“也沒有！”
想了想，覺得現下小叔叔笑得燦爛得很，他也明白了對方是在逗弄他。
便低眸去瞧回胖胖，還不忘嘟囔了句：“小叔叔壞。”
而被冠上‘壞’這字的顧依斐笑得更是開懷了。
以往念兒可沒如此的情緒，乖巧得如同仙童不哭不鬧，省心是省心，可到底不安心。
今日有了胖胖，倒也沾上了幾分人氣。
“在鬧些什麽呢？”站在門口的顧天縱有些無奈的出了聲。
見着那頭分別抱着孩子的倆弟弟，又看到自家兒子眼神都沒離那小小的侄兒，便繼續道：“我道是你們怎不出來吃早飯，原是都鬧得正開心。”
聽到這話，顧念方才回過神來。
父親是讓他進來喚小叔叔同小舅舅出去用早飯的。
可……
“我忘了。”對上父親的視線，他眨了眨眼。
顧天縱很是縱容自家兒子。
不過是忘了，只小事一件罷。
“無事，同弟弟玩玩也好。只是再不出來，飯菜又要再熱一遍了。”
飯菜涼了他用靈力熱熱也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念兒以往用餐都是這個點，若是太晚，也怕念兒會餓着。
倆早已經辟谷的弟弟倒沒甚，可自家兒子到底還是肉體凡……即便不是甚普通孩兒，也是得好好吃飯的！
“這便去，這便去。”顧依斐應和完兄長，也就抱着胖胖站了起身，朝着兄長的方向走去。
見狀，莫攸寧亦是抱穩了念兒，随同齊走着。
而瞧到這幕的顧天縱終覺得懷中空空的。
可也沒辦法，自己兒子正在半坐在莫攸寧懷中且摟着對方的脖子，視線還直直盯着自家弟弟那剛出生的孩兒。
頓時間，也不知道為甚，心裏莫名複雜着，滋味很不是好受。
也只是一念間的事罷。
入飯桌後，除了仍在給胖胖微食的顧依斐沒拿起碗筷，顧天縱同莫攸寧都陪着念兒用起餐來。
早便想着再抱抱自己孩兒的莫攸寧此次吃得極快，轉移便已經用完了屬于自己的那份早飯，也就如願以償的從斐兒的手中接過胖胖。
而念兒也超出以往用餐的速度，很快就也湊到了小舅舅的身旁，眼眸如那星子般一眨一眨的瞧着弟弟。
唯有仍在拿着筷子，方才陪着吃了兩筷子青菜的顧天縱還在無聲的用着飯。
看着莫攸寧同自家那眼眸都要亮得似正午日頭的兒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用過了飯。
幾人又圍着胖胖逗弄了良久，顧依斐便開口提了要帶胖胖出去走走。
而時間正好是念兒舞刀練劍的時辰，想着要督促念兒‘舞’刀的顧天縱也便不打算去打攪這一家三口。
他可好不容易哄得念兒開始拿起小木刀，莫攸寧還是快些離得遠遠的吧，省的念兒又想着小木劍小木劍的！
因胖胖是托借仙植出生且降世便淬天雷，他們也都默認着胖胖比凡界那些孩童要健康得多。
又見着胖胖小身子圓滾滾的更是活力十足，便都有些忘了對方方才剛出生。
莫攸寧同顧依斐先是回房為着胖胖換了身更顯眼柔軟的襁褓。
随後才取了株仙茗綠草出來。
他們可沒忘記先前的打算，那無名小和尚所言也不能盡信，尚得查證才行。
如小和尚所道的那般将仙茗綠草研磨成汁，再從靈獸袋中取了只靈獸出來試過，方才滴入了自己眼中。
那些汁水有些多，顧依斐想着還是莫要浪費，便好好的裝了起來，收入了袖裏乾坤中。
做完這些。
他二人也就抱着孩兒出了門。
此時日頭未有多大。
那初陽尚還帶着紅意的，挂在山那頭，灑過來倒也舒服。
顧依斐就是當成待孩兒出來走動走動。
若真有域外天魔，那它們也都埋伏已久，便不會輕易出手。
如此一來，倒也也不怎擔心什麽。
邊同着心上人說兩句，又哄逗着胖胖幾聲。
這小山路走得倒也愉悅得很。
道侶孩兒都在身旁，那能不高興嗎！随了左護法的話來說，那就是人生圓滿了啊！
高興是高興了。
也都沒忘記出來的目的。
特地選了弟子們經常出入的山頭，此外還想着走一圈弟子們練課業的場地。
當然，這都是隐着身形的，怎麽說他也是門中宗主，抱着孩兒在外頭走動對自己的威信确實不大好。
在山路上也确實遇到了不少門中弟子，瞧着挺正常，總之他也沒看出什麽不對。
可當到了課業坪時，便一眼就瞧出了不妥。
誰人身上會冒着綠黑綠黑的光，那定是有問題啊！
那綠光黑不說，還透露着不祥，看着就知道不是什麽正經光。
顧依斐嘆了口氣。
細細的去分辨了下那綠黑光中的面孔。
發現竟是一經常為自己打下手的出門撈靈石的弟子，頓時心中一痛。
好好的弟子，怎麽就是天魔呢？
抱着胖胖的他同莫攸寧對視一眼。
也無聲的離開了此處，又繼續去尋着其他弟子聚集之處。
把萬魔宗裏的弟子粗略看過圈後，他們本想着回竹林小築。
回去時卻碰上了長老們的小聚。
這幾日門中大事甚多，且都來了好些渡劫大能，便是只剩半口氣的長老們也都得出來招待。
畢竟門中也只有這些個人能在渡劫修士跟前說些話了。
待看到那群長老後。
顧依斐整個人都有些喪氣了。
門中弟子也才三人被域外天魔所奪舍，但長老裏頭竟有七人！
七人都是平日常日閉關的，也都甚少外出，但若有大事也都會出來商讨一二。
長老們除随他也多年外，更是看着他長大的，怎麽是天魔奪舍的呢？又是什麽時候被天魔奪舍的？
這些年來與他交談共事的，都是天魔嗎？
見狀，莫攸寧擡手摟住斐兒肩膀，無聲的安慰着。
“罷了，回去吧。”
顧依斐傳音與心上人，瞧着那頭正談論着他孩兒的長老們，也沒去顯身。
既知有危險，他也當然不會讓胖胖陷入危險中。
那無名和尚同他們也說了明白。
域外天魔便是斬殺，那些組成它們的細碎魂魄同意志也都盡會回歸到九天之外，再重組成新的域外天魔。
既不能滅得徹底，也定是不能貿然輕舉妄動。
二人回去後也都商讨了番。
莫攸寧本想讓下屬細查，真寶閣中仙茗綠草雖少，可到底還是有的。
但思及自己也不知曉下屬中是否為天魔奪舍，便把這事方才一旁，讓着他們再繼續細查滅門之事。
此路不通。
莫攸寧又想到了另一早早便有打算的路。
域外天魔之事可不是他獨自一人能辦的下的事情。
若想渡過這場浩劫，蒼生必然得自己為自己打算，而修士們自身也應當有所準備。
而那些個渡劫大能們，便是辦這事的最好人選。
既是大能，門下弟子當然也多。
正魔先不提，既損及了自身利益，誰都不會去坐以待斃。
想必也沒哪個修士會心甘情願被天魔奪舍。
不過辦這事之前，還是得先同顧天縱細談番。
商讨仔細，方能做打算。
且門中兩位渡劫師祖那邊也得先串氣，讓師門有些準備。
至少得在打草驚蛇之前，查出門中被奪舍之人。
當然。
在這之前，定是得先窺過一番他們是否被奪舍。
不然那可就一步錯，步步錯。
修真界中若是要窺察那些域外天魔，怕也是有些難。
上古遺留下的秘術寶物已然不多，能有此功效的怕是更少甚至連寶物秘術持有者都不知曉。
自家道侶手中的那仙茗綠草瞧着倒是挺新鮮……
思及此，莫攸寧開口問道：“斐兒，你那仙茗綠草是在何處尋得？”
“嗯？”
顧依斐本着不打擾心上人思索大事，便無聲的逗着孩兒。
突然來了個問題，他還有些沒怎反應過來。
不過也很快就回答了：“在妖林小世界中與你那弟子景木一同見着的，唔，裏頭有一大個平原這麽多的草。”
還綠得發光。
比天上的日頭還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