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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如此有特點的草,且也都珍貴得很,他當然是記憶深刻的。

既然心上人提了出來,他也都猜到了對方的幾分用意。仙茗綠草有查探域外天魔之效,現下大亂将起,也确實應當大量使用,方能把那些藏在修士身體中的域外天魔尋出來。

思及此,他眉頭微皺,道:“可你我也都知曉,妖林小世界同初鴻大世界的通道已然關閉,待開啓可不曉得還需得多少年歲後……”

聞言,莫攸寧也沉默了。

深思片刻後,方才開口道:“此事暫且放着,你身上還有多少仙茗綠草?”

“不怎多。”

顧依斐邊說,邊把襁褓輕放于床上,确認沒驚醒已睡熟的胖胖,這才轉身回到心上人身旁。

從儲物戒中把那一小把的仙茗綠草取了出來,對上莫攸寧的目光,繼續道:“就這麽些,當時那處有着數多守寶靈獸,情急之下,也就胡亂抓了這麽把。瞧着不是很多,但若以着方才那研磨的方法,還是能用上好些時日的。”

當然。

也只是他們二人能用上好些時日罷了。

這所謂的好些時日,細細算來,也并沒有多少,若是常常使用的話,至多也就約莫三四個月。

莫攸寧見斐兒手中那正好抓滿一把的仙茗綠草,微微點了點頭。

伸手從裏頭取出了三株,便開口說道:“先予我這些罷。”

閣中确實也尚還有好些仙茗綠草,但現下一時間也到不了他手中,且也怕途中會被那些域外天魔奪舍成功的修士察覺異樣。

若是要想讓那些個渡劫大能明了這些個事情,可少不了這仙茗綠草。

時間緊迫,也只能先這麽做。

至于用完這些後該如何,那确實是得好好想想。

妖林小世界那處通道雖已閉合,只要黎還在,也不是全無辦法。

師尊既同黎交情如此之好,想必留予他的洞xue中必有與對方相溝通之物。

“行。只是,僅這些便夠了?要不再多帶些備用着?”

仙草固然珍貴,但相比之下心上人卻更為重要。

顧依斐也是怕到時候若是發生些什麽變故,多拿些也能應付一二。

畢竟域外天魔藏得着實太深,若是沒有些防備,他也不安心。

莫攸寧把那仙草收入儲物戒中後,擡手去點了點眼前斐兒的鼻尖,笑着開口道:“夠了夠了的,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就好。只是取這些先讓那些個渡劫修士們都曉得其中利害關系罷了,之後他們也都會各自去收羅這仙茗綠草的。”

至于找不找得到,那就另當別論了。

雖說現下仙茗綠草在修真界中極為罕見也極為難尋,可真寶閣中的庫存确實還是有那麽好些的,只要誠心換買,不會有得不到的道理。

相信那些個修士也定會比他還主動去尋這仙草,大亂将至,便是渡劫大能也不能躲過這一劫難。

“也是。”

聽到這話,顧依斐眼珠子轱辘轉了圈,就把自己好不容易在危難時刻抓來的這把草整整齊齊的歸在了袖裏乾坤中特地挪出的小角落。

只要天魔此事一日不解決,仙茗綠草就必定是能賣出天價的寶貝!

當然,錢財也都是身外之物,最重要的是,此物可還能保證自身的安全,這才是千金難求的!

他沒忘仙茗綠草驅魔之功效呢!那無名小和尚雖未仔細道出,可也都有幾分這意思的!

取些出來備用,其他便先存着,他日定有大用處。

若是這般,那還得取幾株出來制成兩個香囊,給念兒同胖胖佩上才行。

不然也都不怎安心。

顧依斐就如此想得神都不知道飄到了那兒。

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在心上人的懷中不知道多久。

而對方的大爪子也都不安分的摸在他腰上,一下又一下的撩撥着,頗為下流。

擡頭瞪了眼那面無表情似是在沉思着的莫攸寧,他拍開對方的爪子,壓着聲音厲聲道:“正經些。”

“嗯?”聽到動靜的莫攸寧低眸看向斐兒,像是沒有聽清楚方才說了些什麽。

不帶表情的面容在加上這舉動,讓他顯得有幾分無辜。

同這視線對上的顧依斐也不确定心上人這是真傻還是裝傻。

見着床上的胖胖睡得香極了,便開口道:“趁着胖胖還在睡,我們便早些去把這事告之兄長吧?”

越遲越容易生出變故。

這道理,他還是很清楚的。

一開始知曉這事,許是因為沒親眼見到,心中也不怎憂愁。

可待自己親眼确認了,又是另一回事。

忐忑不安便罷,更是想去做些什麽,哪怕他自知辦不到,也都不想如現在這般坐以待斃。

兄長早些知曉才好。

也能讓兄長防備着些那幾個天魔奪舍的長老,可不能把破綻留予他們了。

且更是不可讓他們同念兒接觸。

“那便去吧。”

莫攸寧也猜到了幾分對方的心思。

他本還想着多同斐兒親昵親昵,往後的時日怕是要忙碌起來,到那時許是要聚少離多了。

不過顧天縱早些知曉這些事确實也好,因姐姐同斐兒的緣故,這邊倒也不像那些個渡劫修士這麽難勸聽,更不會隔着人心想些什麽彎彎道道,相比之下不用太過操心。

待處理好這邊,還得先去同師祖們解釋,只要兩位師祖都清楚這緣由,後面的事情也就簡單得多了。便是他不急,師祖那邊也都會急。

現下知曉這些的人不能過多,不然恐會洩露出去,且也都得辨認過是否為天魔方可繼續。

這層厲害關系,倒是要仔仔細細的說上番才行。

莫攸寧心思一轉再轉,懷中被塞進個熟睡的乖孩兒後,方才收回了神。

往襁褓上落去個禁制後,他壓低聲音同斐兒邊走邊說着話。

倒也沒提域外天魔的事情,反而是說些跟盼麟有關。

直到見着了顧天縱坐于石桌旁的身影,方才斂了斂神情,不再開口。

仙茗綠草的功效有一日之久。

離他們使用那仙草所制汁液滴入眼中也不過才過去兩個時辰。

先是看了圈周圍,并無發現異常也不在顧天縱同顧念身上見綠黑色,這才得以松了口氣。

顧天縱也早便察覺到那一家三口的到來。

見着小斐兒同莫攸寧臉上神色都頗為嚴肅,也便知曉他們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

不等二人開口,他便先問道:“怎了?”

難道是同小斐兒那孩兒有關?

早前他便察覺出諸多不對勁了,可自家弟弟同莫攸寧似是都在生之地法則的約束下,無法道出一二。

此事一直在他心間,讓他不怎能放得下心。

就擔憂弟弟們這是走了自己的老路。

擡手屏蔽天機後,他目光望向念兒,見兒子正揮着小木劍揮得正開心。

這才轉而把視線落在倆弟弟身上,道:“直說便是。”

二人對視一眼。

最後還是顧依斐先開了口。

他直直對上兄長的目光,鄭重的開口:“域外天魔,兄長可知?”

聞言,顧天縱眉頭微皺。

原是域外天魔?

思及此,他看向後山的方向,道:“它們又有異動了?”

可現下沒怎察覺到。

且藏魔窟的封印尚且也還都挺穩的。

便是當初陣法松動而偷溜出來的幾只,也都被他斬于刀下。

“兄長知曉?”

顧依斐還以為要得自己好好的說上幾個故事,卻沒想到兄長也知道那麽些。

不過也定不會比他清楚得多,畢竟無名小和尚道出的,可是修真界的秘聞呢!

誰能想到天道還需交替更換,誰能知曉腳下這大地經歷了兩個天道且還都生了靈智,又有誰人清楚仙界的由來。

了解這些的,怕都是那些傳說中的萬古大能了。

“清楚一二。”

顧天縱早在接過宗主之位前便已經從傳承之石中了解了這些。

若非傳承之石現下已……不然斐兒也會明白這些早古的過往之事。

在心中輕嘆,他視線往着舞劍的念兒身上一瞥,很快也就收了回來。

無論怎樣。

他亦是無悔。

不再多想此事,顧天縱拿起兩個本倒扣于石桌上的白玉杯,邊倒去兩杯茶水,邊把自己所知曉的娓娓道來。

“域外天魔自九天之外而來故而稱之,可九天之外究竟在何處,也只有上界的仙人方才知曉。天魔之亂每隔數千年都會起一次,若有修士心神不穩又逢天魔,則會被起奪舍侵之,甚至得起記憶取而代之……”

顧依斐聽的依舊很仔細,也都津津有味。

雖然這同他從無名小和尚那處聽來的并無多少出入,再者小和尚那處說得就更是仔細些。

不過這些都不妨礙他再聽第二次,畢竟兄長可甚少說這般多的話,便當做兄長同他說個故事就是了。

待兄長話音落下。

他也便想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說出來。

不過還未出聲,便被心上人搶先開了口。

“從上界下來之時,曾被諸多仙人告之天魔之禍将起,數不勝數的天魔都深藏于修真界中。”

莫攸寧只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上界仙人身上。

那無名小和尚身上帶着大道之感,許是合道将近。如此一來,對方便為天意,指引當然可,但卻不是他們能去打攪的。

且往日舊事在修真界并無流傳,怕也是不想把這事洩露出去,其中更是涉及‘初鴻’。

此‘初鴻’除了為他們所處的修真界之外,更是傳道萬千的聖人,在上界是何等地位可窺一二。那将近合道的無名和尚可以道出緣由,但卻不是他們能去随口議論的。

“此話當真?”

顧天縱眸色微冷。

他曾在那傳承之石中‘經歷’過天魔之亂。

其中殺伐血孽可從未止歇過。

天魔向來殘暴無情。

它們可不是只一心奪舍。

奪舍之後,更不是安安分分的過着日子。

他雖也不知曉這些天魔在求些什麽。

但它們對修士乃至整個修真界、凡人界惡意都是極大的。

便是向來不為蒼生為自己的魔修及妖修,都不能同之相與。

“自是為真。古有一仙茗綠草,将起研磨成汁液用于眼便可見天魔,有一日的功效。此就是那汁液,便在宗門裏窺其一二也無不可。”

莫攸寧把早前斐兒分了半裝于玉瓶中的汁液遞去給身前的顧天縱,待對方接了過去,想了想,又道:“仙茗綠草修真界中早已不見蹤跡,還是慎用些才是。”

說出此話,他也不覺得有甚害臊。

便是真寶閣中尚又庫存,也不能太過揮霍。

若是想把藏在暗處的那些天魔都查出來,或是防備着天魔出手,這可都是必要之物。

妖林小世界不知幾時才能開啓,若要等其方才開始布置怕是來不及。

如此一來,剩着些用才是實際。不僅要同顧天縱這般說,且到時還得同那些個渡劫修士一一提醒。

顧天縱點了點頭,也不覺得莫攸寧此話有甚不妥。

稀少之物,自然是剩着些用,甚至得用在刀刃之上才最能體現其價值。

得了這仙茗綠草的汁液,他也沒再磨蹭,再次看了眼念兒後,便道:“那我去去便回。”

“念兒這有我們照看,兄長便去吧。”

見兄長看向念兒的視線,顧依斐也就了接話。

雖也有些奇怪莫攸寧不把小和尚的事情道出來,反而用了上界仙人的托詞。

不過心上人自有心上人的想法,對頭腦比他清醒許多,考慮得自然也多。總歸都是這檔子的事情,那些牽扯過多的往事,确實知曉的人越少越好。

左護法就常常自言自語的念念叨叨着,什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早’、‘好奇心害死個貓’、‘無知是福’。

他向來贊同這一說法。

只是有些時候自己較為沖動,而事情也不怎麽受控制罷了。

好奇,也大多都會起些的。

現下知曉得卻是是多了,可擔心的也就更多了。

還沒過去半日,這心都提起來不曉得幾次。

他正想得出神。

忽然腿上微重,眸光一凝。

只見自家侄兒正睜着又圓又大的眼,雙手按在他腿上,擡着腦袋使勁瞅着他。

“念兒。”

抛去那些雜念,顧依斐連忙笑着喚了聲。

掏出細布為小侄兒擦去頭上汗水,再喂去杯溫水,同時取了打濕的細布為對方擦了擦小手。

見那手上因握木劍太緊而勒出的紅痕,心疼得舉起來呼呼好幾下。

顧念見狀輕聲開口道:“不痛的。”

“好好好,不痛,我們念兒可堅強了!日後定是同兄長那般霸氣,跟大黑狼一般威風……”

顧依斐放下念兒的手,笑眯眯的誇着,一句接一句,直把念兒誇得眼睛眨了又眨。

痛不痛他當然是知道的。

小的時候自己也不是沒這般揮舞過刀,見兄長耍的威風,也就纏着要學。可學着學着,疼上幾次了,也就同父母兄長撒嬌長大幾歲再學。

于是便一年拖一年的,都十來歲了,連個刀形都沒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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