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虛僞的光明(一)
“我想要自由難道有錯嗎？”昊尺有些迷茫，卻還是反駁不已，無法接受自己幻想的破滅。
武破天看着昊尺，緩緩道：“你沒有錯，錯的是整個世界。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你向往光明嗎？”
“當然，我向往光明，我們活着不正是破除黑暗後活在光明下嗎？”
“人人如龍，不死不滅？重獲永生？”武破天有些嗤笑，語氣帶着幾分冷漠：“你知道《萬靈大天敵》為何會遭遇蛀書蟲嗎？按照你的說法，我們都是光明的一方，可是既然已身在光明，為何還要追尋光明？”
“這．．．為了追求更加強大的力量吧．．．”昊尺不确定道。
“你說對了一點，我現在得幫你認清這個現實，不然身為掌書者的你，覺悟是永遠不夠的。”
武破天說完，昊尺右手背上飛出一本虛幻的小黃書。
小黃書懸浮在昊尺的面前，靜靜的翻動着，武破天似乎也盯着翻動的頁數。
“你選擇吧，我帶你去看一看你所追求的光明是如何．．．”
昊尺身體有些顫抖，盯着翻動的書頁，緩緩道：“好吧，我倒要看看事實如何．．．停！”
書頁停住了，事物也仿佛被定格了一般，除了武破天、昊尺和小黃書可以動外，所有的事物都被凍結靜止。
“這是．．．”昊尺瞪大了眼睛，看着武破天。
“皇陵，也是這本書形成的一段歷史。”武破天淡淡道。
話音剛落，兩人出現在一個輝煌殘破的廢墟中，不遠處還站着一個青衣道人，此時的道人發狂似得大笑着。
“成功了，終于成功了！”癫狂中，無言的淚水像決堤般的洪水滾滾沖下。
武破天的聲音緩緩傳來：“他就是青帝，算是歷史中的一代主角。”
昊尺有種不好的預感，不由仔細盯着着過去的影像，而武破天在一旁講解着。
“青帝能在五十年中靠着手中的無數法訣領悟出殘缺的‘真虛逆轉補天術’，這般天資遠遠超出了現在的好多人，你或者從沒這樣想像過吧。”
“在這五十年中，魔棺吸收了萬青的力量後一起在青帝的逆界中變成了一多青色的蓮花。”
武破天一揮手，青帝的身體漸漸透明，丹田處的一個世界深深的震撼了昊尺，誰能想到人竟然可以在體內修煉出一個世界（盡管那只是一方海洋）。
祭煉了魔棺的力量，這朵蓮花上的清光才化成了一個玄奧的符文。
這個符文，說不出的玄奧，也說不出的古老。
除了古老，這個符文中似乎有着恢弘的意境，蒼勁的紋路中蘊含着可怕的威勢，就連青帝也不敢正視它，何況昊尺呢？只是盯着幾秒鐘而已，眼睛就十分的刺疼，他不敢再盯下去。
獻祭了一切，青帝的記憶中多了萬青和青仙的記憶，昊尺甚至看到了青帝在輪回中所經歷的一切，沒有任何隐私，全部展露在他的面前。
青帝就是萬青，萬青就是青仙，青仙就是青帝，青帝就是青仙．．．
“我很快就來找你們！”喃喃自語中，青帝的臉上露出了哽咽的慘笑。
“燃燒吧，我的一切！”
青色的火焰在逆界中燃耗，黃金海洋也燃起金色的火焰，青帝的身體被青色的火焰所燃燒。
為了再見大家，青帝用自己的一切作為賭資來賭自己的未來。
黃金海洋的金焰，混沌青蓮的青焰、逆仙之力的清色光焰．．．
磅礴的力量，化道的意境，混沌的真意．．．
即便自己的衣服和頭發被火焰所燃燒、青帝的肌膚成了火焰的燃料，那雙朗星的雙目仍然沒有改變過特有的神性。
這是關乎着一生的榮耀，也是一生的愧疚。
有可能，自己看不到那個結局，但也要為了那個結局獻出自己的一切。
心，已經被希望所填滿。
青帝擡起了右手緊緊的貼在皇陵大地上，表情冷漠剛毅。
“化道！”
震動，在上演，血色的氣在皇陵中緩慢升起。
先是一點，逐漸變成兩點、三點四點．．．
知道後來，無數的血點沉浮在天空中。
血點的出現，令皇陵開始縮小，漸漸轉化成發着紅光的它們。
它們，曾今是一個時代的強者，如今卻成了皇陵的獻祭者。
這裏，有他們的血、有他們的魂、更有他們的執着。
但是，執着的最後．．．成了後悔和絕望。
也許，在他們生命的最後一刻，腦海中會浮現什麽呢？
悔恨，或是是他們所能想到的。
悔恨沒有對父母盡孝，悔恨辜負了紅顏，悔恨曾今的為惡猖狂．．．
在悔恨中，他們一起被埋沒在歷史中。
成仙．．．已不再是目标。
舉世求天，難問前路！
仙．．．已不再是人！
那些妖魔、那些仙家、那些神．．．
“吞納！”
細小的血點，在這一刻猶如蝗蟲過境，密密麻麻的沖向被青焰包裹的青帝。
逆界中，那個嬰兒也獻祭給了清色符文做力量。
現在，逆界中只有那個符文存在，其餘的東西都成了灰色。
混沌青蓮，碎了，成了灰色。
青仙的誕生地，也相當于他的母親，就這樣成了塵埃。
青帝撕開皇陵的一處坐标——那個無時無刻都在移動的，通向仙域的仙路坐标！
青帝腳下，一大截灰蒙蒙的深坑隐入眼前。
在當年，所有天（準仙）都戰死時，他們的血液和身體都被埋在仙路的一處。
後來，無盡的歲月孕育了最強準仙：上蒼！
好景不長，上蒼的力量被衆人所窺視，最終被人聯手分屍，青帝得到的就是上蒼的頭顱。
因果報應，果然還是來了。
得到了上蒼的力量，就意味着要義務勞動，只不過這次的義務勞動有些令人承擔不起。
“就是你了吧！”
沒了皇陵，無數的血點聚集到灰色的深坑中。
青帝擡起右手，食指指向深坑。
青焰漸漸被清焰所取代，青帝的逆界徹底崩碎。
清色的符文，漸漸從青帝的丹田向上移動。
青帝的身體，在虛化，丹田也成了虛無。
不只是力量，就連經脈、骨骼、血肉等都在轉換。
“補天！”
幹裂的嘴唇令張口都成了奢侈，但青帝還是艱難的張開了嘴巴，用盡了身體最後的力量喊出那兩個結束自己生命的命令。
清色的符文脫離了青帝的手指，緩慢的飛向深坑。
青帝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身體也在漸漸的消散。
一只白皙的手從虛空中伸了出來，抓住了消散的最後一丁點清光。
“這是．．．紫蘭仙子？”昊尺盯着書頁記載的信息，在看着那個慢慢浮現的紫色身影，閉上了眼。
武破天沒有回答，可無聲的答案卻已經給出。
清色符文仿佛也因為失去了青帝而發狂，急速的掉入了深坑中。
隐約中，一層青色的苔藓迅速生長着。
一層一層的，即便已經沒有了生長空間，它還是在生長着。
時間，慢慢的流過。
三年，這裏終于有了一條青石路。
青石路上，一層層苔藓點綴着，似是兒時的玩伴，又恰似水中的魚兒，緊密的陪襯着。
在青石路的旁邊，有一座矮小的冢，冢碑上清晰的寫着：青仙！
冢中，是一片片記憶。
記憶中，青帝和青仙藍皇紫皇紅皇君筠紅玉雪嫣青鳥等在一個平靜的小山村的美好生活。只不過，布瑪和布拉卻沒有出現在裏面，想必是二人在其他時空灰飛煙滅，這份痛苦的記憶被紫蘭抹去。
在這份記憶中，都是她們所存的丁點靈魂，被紫蘭施以法術而還原為記憶。
這是一份記憶，卻也可以說是一份囚籠，只不過這是一個快樂的囚籠。在囚籠中，她們能陪着相愛的人。
武破天盯着青石路，緩緩問道：“怎麽樣？”
“我相信這些，但是他們尋到了光明，不是嗎？”昊尺眼睛有些通紅，卻還是信守着自己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