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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十宗罪

飯桌上, 又恢複了一開始的僵滞。

扶疏看了看虎王,下意識地靠近桑裴, 這種氣氛太怪異了,她寧可就像哥哥一開始說的那樣,拿他們的東西交換神血, 也好過這般,不尴不尬地坐在一處吃飯。

虎王說的一番話, 桑裴皺了皺眉頭,卻依然沉默不語。只是随意的吃了幾口, 随即薄唇一勾,說自己已經吃好。

桑裴淡淡道:“本王知道神血的位置, 就不勞煩虎王領路, 虎王可先去處理族事。”

他畢竟曾經在白虎部落生活過,盡管自小受到冷遇,可作為白虎一族的大王子, 族內某些東西也沒有人特意去隐瞞他,比如對于各大部落來說最為重要的神獸之血,他也浸泡過。無需虎王帶路, 他自己便能找去。

其實在最開始, 他完全可以避過虎王, 直接摸去神血所在的地方……

“扶疏, 過來。”桑裴叫上扶疏,正準備離開。

“好的哥哥。”扶疏上前去,牽住桑裴的手。

虎王在他們身後, 突然叫了一聲,桑裴和扶疏回過頭,就見虎王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喉頭滾了滾。

桑裴瞥他,虎王嘴角動了動,欲言又止。桑裴轉過身,複又拉着扶疏。

“等等!”虎王終于開口,嗓音嘶啞,“因着防備狐族,神血已經轉移到其他地方,你們再去原來的地方,是找不到的,只有我知道,還是……我帶你們過去。”

他說出這話時,忐忑地注視着桑裴,生怕他不答應。依照桑裴如今的實力,再加上他對白虎一族的了解,想要尋找出神血所在的地方,輕而易舉。

虎王,他只是想和桑裴多相處一會兒。

小時候因為相信了華清對他的批命,心底畏懼那個未來,所以對這個孩子刻意疏離,從未親近過,上次做下種種事,想要逼迫他從白虎部落出走,最好離得遠遠的……

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活在痛苦之中,無時無刻不在忏悔。倘若,當時沒有聽從華清那老狐貍的話就好了,沒有冷落絲蘿和桑裴,沒有被青九的讒言蠱惑,就好了。其實歸根結底,錯都在他身上,是他自己畏懼退縮,才導致今日的下場。

虎王這邊想讨好桑裴,扶疏注意到在洞門口來回徘徊的虎衛,他大概是遇上了什麽大事,焦躁不安,着急的轉來轉去。

桑裴也注意到那只虎衛,面上不顯,手下微微用力。

扶疏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就忍不住開口對虎王道:“王上,外面有虎衛找您,您就不用陪我們了。我們認識路的!”

虎衛在洞門口露出一個頭,看那樣子恨不得沖進裏面,将發生的事向虎王禀告。看他這樣,虎王不着急,扶疏都替他着急了。

白晶也道:“虎王的好意,俺們心領了,不過你既然有事,就不用陪俺們過去,先處理自己的自己的事嘛。”

虎王呼吸一滞,桑裴已經領着扶疏站在了洞門口,那只虎衛一看到他們,激動地撲上來,在桑裴山三步遠處站定,恭敬的道:“屬下拜見少主。”

少主……

不提還好,一提,反倒勾起桑裴內心的憤怒。

時隔多年,他竟不知自己是白虎部落的少主。這個母親在世時一心為他争取的地位,無論他做得多優秀,都可望不可及,為此,母親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它沾上了不該沾的血,桑裴早就不想要了。

“慎言,本王并非白虎一族的少主。”桑裴對虎衛的激動之色視若無睹,神色淡漠。

這聲“少主”,他擔不起,也不想擔。

虎衛再度抱拳,态度恭謹虔誠:“不,王上早已吩咐,您就是白虎部落的少主,見您如同見王上,您對于屬下們來說,就是第二個主子。”

桑裴面上喜怒難測,只有距離他最近的扶疏能察覺到,哥哥是生氣了。

“少主莫走!”虎衛聽從虎王的命令,早已将桑裴視為第二個主子。他等了許久,總算見到一個主子,也管不了其他的,一路小跑追上桑裴,急切地禀告:“少主,先莫離開!您不要恨王上,當年的事,王上也是無辜,都是青夫人的錯!您聽屬下禀告!”

此類的話,桑裴聽過無數遍,很多人都說是青九的錯,可手長在虎王身上,他沒有動心,青九再如何進讒言,又能妨礙得了什麽?

虎衛并不解事情的詳細情況,眼看自己的話不起絲毫作用,頭腦一熱,将狐族的事禀告:“少主,少主,狐族以為鶴老報仇為由,羅列了王上與少主的十宗罪,帶了八個九尾狐,現下正朝着庚辛丘脈趕來!”

桑裴腳步一頓。

扶疏扭過頭,眨巴眨巴眼,疑惑不解:“十宗罪?說哥哥的?”

虎衛憤慨地點頭:“是啊,他們将髒水潑在少主和王上的頭上。”

白晶尾巴一甩,嘴巴抽搐,驚嘆道:“真、不要臉啊。”

桑裴也停了下來,狐族攻擊白虎一族,本來與他無關的,可是卻好死不死,為了将罪名壓死在虎王身上,特意将他也扯了進來。

他來了興趣,道:“狐族說,本王有十宗罪?”

狐族哪來的底氣,在自己罪名累累的情況下,在別人的頭上安上“十宗罪”?

桑裴本就與狐族有仇,苦苦忍耐十多年,暗中積蓄力量,如今即便與狐族對上,他也有七成的把握取勝。

之所以按兵不動,不過是在挑時辰,挑報仇的好時機。

而這個時機,雖不是最好,卻也不錯。

虎王在這時也走了出來,正好聽到狐族想要将罪名安在桑裴頭上的消息。頓時臉色就沉下去,冷冷地道:“派幾個人下去,将近些年搜羅的狐族罪名散布出去,要快,一日之內,本王要看到狐族名義敗壞。”

方才還在消沉的中年妖,一瞬間便鬥志昂揚。

虎王與狐族對抗了十年時間,知道狐族暗地裏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手上握着證據。他本來還打算着,在狐族勢弱之際,立刻将這些散播出去,将他們打得再無翻身之力。

奈何狐族太過猖獗,他能忍得下,狐族卻先跳起來了,将各種髒水潑到他身上。誣陷他不當緊,左右這些年來冷嘲熱諷沒少碰到,早已習慣,可他們萬不該誣陷桑裴。虎王自己還在盡心盡力讨好桑裴,千方百計求他原諒,哪裏能容忍,別人在這關頭,抹黑他的兒子?

虎衛得到命令,立刻下去。

同時另一只虎衛上來。

虎王一改之前的頹勢,壓抑着怒火,問:“如今情勢如何?狐族軍隊裏,除了一幫子狐貍,還有何方妖族?”

“豪豬妖、金錢豹、髭狗等在內的五個妖族,剩餘的,就是狐族。”

“又是這幾個沒腦子的妖族,只想着抱狐族的大腿,被利用到死也不知道。”虎王對這幾個妖族實在是服氣,每每狐族一發兵,總是他們沖鋒在先,自以為找到了堅實的靠山,打起來嚎的比誰都兇,卻也死得比誰都快。

虎王命令下去:“帶領一隊人馬,埋伏在一線天之處,其餘人等,跟随本王正面迎敵。”

“等等。”

桑裴的聲音雖然不大,卻立刻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尤其是虎王,神色十分激動,虎目透露出炯炯的目光,“裴兒,你終于……”

桑裴很不明白虎王激動什麽,淡淡地道:“與虎王無關,與白虎部落無關。”

“本王留下來,只是好奇。想要聽一聽,狐族有關本王的十宗罪,究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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