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趙歆語回來了
文桐凝視着文檔上“五年”二字,不管怎麽想着都太巧合了,而且童年給他感覺正如當年的趙歆語。
但這資料上确實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文桐盯着它陷入了沉思之中。
真的不是她嗎?真的死了嗎?
不可能.....
他點着一支煙,順着餘光看向天空漸漸聚集的烏雲,心裏黯然道:快下雨了……
“下雨了。”路銳看着旁邊比自己矮了一個半頭的童年。
現在的雨下的不大,只是天氣陰的厲害,望着小雨敲擊地面,思緒回到多年前的某天。
那天天氣也是這樣,趙歆語蹲在屋檐下,氣鼓鼓的看着從雨裏頂着一把小傘跑來的文桐。
趙歆語把他拽到屋檐下,用手擦擦了他臉上的水,“你買個傘怎麽去了那麽久?”
文桐帶着歉意的解釋道,“雨下的急,附賣傘的都被搶光了,只剩這個了。”
看着文桐手裏那把類似兒童傘的東西,趙歆語有些哭笑不得,這傘哪裏能撐得下兩個人啊……
“來。”文桐撐着傘走出屋檐,他向她伸出手,臉上洋溢着暖心的微笑,像個小太陽一樣,照亮了趙歆語的雨天。
趙歆語對他一笑,輕輕把手擡起,提聲道,“小桐子,接駕!”
文桐十分配合,伸出手接着,“好嘞,娘娘。”
“你到裏面點,你看,肩膀都淋濕了。”
“我沒事,你冷不冷?”文桐一邊說這一邊打算脫下自己的外套。
趙歆語看着他被淋濕的右肩,心疼的笑了,“傻瓜。”
六月雨下的青石巷,這是曾陪他拍過戲的地方,童年失了魂,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路銳看着童年出神的表情,在她耳邊輕輕的問道。
童年恍然回神,看見前面雨中,灰色雨傘心咯噔一下。
傘下的人擡起傘檐,看清了那張臉,童年竟然會有些失望。
白擎澤笑着望着她,童年跟路銳草草說了幾句,就走了過去。
四爺的傘很大,沒有淋到她,更沒淋到他的右肩,可卻總感覺那麽冷,六月的雨都是這樣的嗎?
為什麽感覺是有那麽一點不同呢?
白擎澤把童年送上車,車子發動,兩人看着打散在玻璃窗上的雨花沉默了一會兒,随後童年問道,“四爺,今天怎麽親自來了?”
“你的傷口一到雨天就會不舒服,我不放心,就來看看。”白擎澤關心道。
童年看着他關心自己的目光,心裏謝過他一遍,再笑着解釋道,“傷口早就結疤了,沒事了。”
白擎澤調笑道,“越是珍貴的寶物越是親手護理才安心。”
童年噗的笑出聲,卻笑得有些苦澀,也有些無奈。
恐怕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他能這麽好心,把自己這個從裏到外都是傷口的人當寶物了。
如果換做文桐,他能接受現在的自己嗎?
趙歆語已經死了,這已經成了事實。
如果是現在的童年,他會愛上嗎?
她的心裏又想又不想,矛盾至極。
文桐這一晚,腦海裏就仿佛有千萬般思緒一樣,無法入睡。
他覺得趙歆語沒死,那個童年一定知道些什麽,一定在對他隐瞞着什麽,要不然,為什麽她會給自己一種不一樣的感覺呢?
總算熬到天亮,文桐假借想要讨論下《風景》劇情為由,給童年打了個電話。
而童年自然也知道文桐這是想要幹什麽,縱然明白會被他質問,最後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文桐約見童年的地方,就在紫荊廣場附近。
這裏環境清幽,偶爾有些光穗灑入,很适合聊天,不遠處,還有那個紮眼的摩天輪,如果是一對小情侶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別有一番情調吧。
童年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衣裙,如火的紅唇映出她皮膚更加白皙無暇,表情冷漠高貴優雅的女王氣場強大,讓人想接近,卻又不得不退避三舍。
在文桐看來,她與趙歆語最不同的地方,就是這種氣場,壓迫的讓人難受。
童年随便點了杯咖啡,目光鎖定在他身上,慵懶的開口,“說吧,我想,你約我出來,應該不僅僅只是喝喝咖啡跟聊什麽劇本的吧?”
“你然你都明白,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文桐眼神堅定,“請你告訴我,趙歆語現在在哪?”
“啧。”童年故作一副有些失望的表情,“一直以來,路總也好,還是你那個紀大經紀人也罷,對你是贊不絕口,可我現在怎麽發現,你這個人有點胡攪蠻纏了呢,死亡證明都擺在你面前了,怎麽,你還不願意面對事實?”
“不可能!”
文桐驀然起身,因為動作太大,他面前的咖啡他碰灑了,溢了一桌子。
不過情緒激動的他,已經沒再顧得上這些,而是雙眸緊緊的盯着童年,就仿佛像是要吃了她一樣。
這一幕,讓童年怔住了。
在她的印象中,從沒見過文桐這麽瘋狂的樣子。
過了五年,她在他的心裏還能占有這樣的位置嗎?
想到這裏,在她心裏,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滿足。
在這種優雅的環境裏,稍微有點異響,還是很容易引起旁人側目的。
服務員的介入,也讓文桐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童年輕嘆一口氣,如玉般的細手輕攥起湯匙。
湯匙在咖啡裏攪動三次,在拿出來輕輕的敲擊三次杯壁,這是她不自然流露出來的習慣,卻讓文桐不由的微皺起了雙眉……
“我幫你加糖。”趙歆語伸出手夠不到他面前的咖啡。
“好。”他将面前的咖啡往她面前送送。
“你老看你那兩句臺詞不累嗎?”趙歆語有些不悅的關心道。
然而對方根本沒在意到她的不開心,反而饒有興趣的看着她幫自己加糖。
“一,二,三。”
趙歆語疑惑的擡頭看着他,随手拿出了湯匙,在杯壁敲擊三聲,清脆響亮。
“在數什麽?”趙歆語問。
文桐笑的驕傲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道,“你的習慣。”
趙歆語被說的一愣,詫異的問道,“我什麽習慣?”
文桐像個偵探似得開始解說,“你放糖的時候喜歡攪拌三次,敲三下,用筆的時候喜歡咬一下筆尾,生氣的時候喜歡鼓着腮...”文桐突然靠近她在她耳邊輕吻了一下,“我吻你的時候,喜歡臉紅。”
趙歆語臉忽的發燙,趕緊解釋道,“誰臉紅!”
“哈哈哈,你看你現在臉紅的跟個蘋果似得。”
……
童年擡頭不解的看着他,“你怎麽了?”
連這麽細小的動作都和她一樣,文桐感覺童年的臉上朦一層又一層紗,她這長臉變的若隐若現并不真實。
“你到底是誰?”
或許是被思緒所影響吧,文桐冷不丁的來了這麽一句。
而被突如其來這麽一問,童年的心莫名揪了一下,可表情卻依舊故作一副雲淡風輕的反問道,“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文桐還想說什麽,童年起身搶先道,“文桐,我不管你現在是在發什麽神經,如果是因為趙歆語的話,那麽死亡證明已經說明一切了,另外,希望你最好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态,要不然,我有權對男一號的歸屬問題,進行複議!”
童年發現自己已經不能繼續在這裏待下去了,她真擔心,會被文桐看出破綻來。
而且此時的她,因為文桐對趙歆語的思念,不禁感覺到了一絲心痛。
既然你現在這麽悔過,為什麽當然還要那麽對我?
還是因為你現在知道了我的死訊,感覺到愧疚?
話音落下,她擡頭看了看那個載着他們甜蜜回憶的摩天輪,而後決絕的轉身就走。
看着漸漸遠離自己的童年,文桐不由自主的追了去去。
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刻,熟悉感蔓延全身。
童年手腕被他攥的發紅,最讨厭他這副死纏爛打的樣子,痛感讓趙歆語緊皺着眉頭,一轉身看見他那雙含着淚光的眼睛。
兩人都愣在了那,誰也沒多說一個字,多做一個動作。
“放手!”
誰也沒想到,白擎澤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
一聲暴喝下,兩人如夢驚醒。
童年掙脫了他的手,白擎澤将她拉到身後,與文桐保持着一個恒定的距離。
文桐被面前這男人虎視眈眈的盯着,不見得有多舒服,他望着他身後的童年,最後收回眼睑對她道歉。
“對不起,我剛剛情緒激動了。”
童年挽着白擎澤的胳膊,很小心安撫道,“四爺,我沒事,咱們回去吧。”
“小童,你太不小心了。”白擎澤一邊輕輕拉着她往回走。
童年擡頭看着這個一直保護自己人,心裏湧上一股暖流。
“四爺,謝謝。”
白擎澤回身看着她,眼底的寵溺一覽無餘。
童年對他笑了,很乖巧,很甜美,她在白擎澤面前永遠是這幅樣子,因為她知道,這才是最真實的她,這才是趙歆語。
白擎澤安靜的看着她,她有臉上有一絲憂愁,他能給她一切,卻不能讓文桐愛上現在的童年,他做不到,更是不想做到。
他巴不得文桐早點放棄她,卻又怕傷了她的心。
在原地的文桐,目送走了童年和白擎澤,擡頭凝視着那個摩天輪很久很久。
思緒紛飛回到幾年前的某天。
“你就那麽想跟我分手嗎!”
喧鬧的紫荊廣場伴随着文桐這聲吶喊戛然而止。
趙歆語在前面只留一個消瘦的背影給他。
“你別跟着我!”趙歆語喊着,眼淚卻都不争氣的流出來。
文桐擰着眉頭,帥氣臉龐尤其引人注目,他見趙歆語站住了,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
和剛才的情景一樣,那一刻,文桐甚至感覺,趙歆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