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對峙
“我沒有想起來，但是我都已經知道了。”
紙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越是想要掩蓋越是容易讓人發現，時間抹不去客觀存在的東西。
“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林美儀的聲音有些緊張卻又帶着些輕松，仿佛有一種終于可以放下的感覺，這麽多年林美儀總是擔心自己的女兒想起那一段時光，那個時候自己女兒不僅受到了精神創傷還被周圍的指指點點的說是殺人兇手，明明年又無辜的女兒也是受害人，卻一直承受着來自周圍人的謾罵，這樣對她女兒真的公平嗎？
想到這裏林美儀感傷的抹抹眼睛的淚水，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兒。
童年抿了抿嘴唇，看着自己母親眼眶中的淚水心裏酸酸的想要哭。
其實她知道這件事情還是無意中得知的，讀大一的時候童年一直住校，一般情況下都是一個月回一次家，可那一次童年半個月的時候就回家了，主要是為了回家拿點書，可是沒想到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自己哥哥和老媽的對話，當時他們說的什麽她現在已經記不清了，不過最重要的內容還是記住了。
“其實我大一就知道了，回家的時候正好聽到你和我哥的對話，不過當時我又離開了，所以你們不知道。”
雖然失手殺人是童年小時候的事情，也是無意的一件事情，可對于一個從小接受和平教育方式的女生來講，她當時收到的沖擊非常嚴重，用了将近一年的時間才從裏面勉強走出來。
“媽，你知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孩子？”
孩子？
林美儀點點頭，有些羞愧的開口。
“那件事情之後我就聯系了那個女人的家人，雖然說你還小，本身也是受害者，可是該有的賠償咱們也不能少，我和你爸爸當時到處打聽，才知道那個女人原本有一兒一女，女兒被拐走了，老公也死了，而她的兒子被家裏的老人帶到了鄉下，我和你爸爸當時給了他們一筆錢，本來他們還不想收下，不過為了那個孩子還是收下了。”
明明是沒有交集的兩個家庭，因為一場突來橫禍，兩個家庭變得破碎。
“經過那件事情之後因為你經常做噩夢，受到的刺激太大，給你催眠那段記憶後，醫生又建議咱們換個新環境，所以後來咱們來到了這裏。”
然後呢？
“搬過來之後，因為一直忙着工作的事情，沒有再和那家人聯系過。”
雖然覺得自己女兒也受到了傷害，不過林美儀還是很心軟，看到那個小男孩失去了雙親非常心疼，可心有餘而力不足，當初給他們的錢差不多就是他們家的全部積蓄了。
“所以你不知道那個男孩到底是誰吧！”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話，聽到林美儀的耳朵裏，仿佛自己女兒想要說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兩個人的客廳這一瞬間鴉雀無聲，母女兩個誰都不再開口說話，不過林美儀的注視着童年的眼神充分說明了此時她的疑問，過了幾分鐘看到自己女兒還不出聲，半開玩笑的開口了。
“你臉色這麽不好，總不能當年的那個小男孩就是文桐吧？不要開玩笑了？”
明明是随意的一句話，為什麽她從自己女兒眼中看到了‘就是你說的這樣’的既視感。
不，不會吧！
“小年啊，你不要開玩笑！”
“媽，我沒有開玩笑，你看你都已經猜出來了不是嗎？”
林美儀的聲音中包含了什麽，童年這個身為女兒的又怎麽會不知道呢，她肯定是猜到文桐了，不讓不會這麽激動。
童年沒有退縮，聲音中帶着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堅定，既然是事實就沒有理由在漠視了，難道不是嗎？
“是有怎麽樣？是有怎麽樣啊？不論怎麽樣我都不會同意你們兩個人在一起！”
突然之間林美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變得尖銳，語氣中帶着童年都不理解的情緒，這樣的母親是童年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狀态。
“媽！”
“我不反對你談戀愛，哪怕你說和別人閃婚我都不擔心，可是文桐他傷害過你，車禍！車禍你還記得嗎？”
林美儀的聲音随着氣憤越來越高，很多時候兩種傷害根本抵消不了，既然自己女兒都知道了當年的那件事情，她就不相信那個文桐不知道，如果他們兩個人的戀愛摻雜上其他的東西，這樣的感情就不純粹了，如果是戀愛還好，要是真的結婚，以後一起生活，誰又能保證他們兩個不會因為這個吵架呢。
“媽，是，他是欠我的，可我又何嘗不是欠他的呢？我們……”
“不能，這兩件事情完全抵消不了，如果以後你們結婚了吵架了，他如果用你是他殺母仇人的這句話來堵你，那你怎麽辦呢？”
“媽，你不要想這麽多好不好，文桐不是這樣的人。”
文桐是什麽樣的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了，所以這種假設根本不成立。
“或許他現在不是這樣的人，那以後呢？誰能保證，雖然他你的車禍是他造成的，但是你還活着，可是他媽媽已經死了，這完全是兩種概念。”
客廳裏的時鐘直到了晚上十點鐘整，僵持的氣氛久久緩和不了，童年感覺自己腦袋裏亂騰騰的，渾身充滿了無力感，她想要反駁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她像是詞窮了，因為她的媽媽說的都對。
“媽，你知道九年是什麽樣的概念嗎？一個人、一個女人的十年……”
童年的眼中氤氲了霧氣，此時的她的肩膀頹唐下來，剛才淩厲的和自己的母親對峙的氣息不複存在，聲音中也變成了那個柔弱需要家人保護的女兒。
“其實很久很久之前，在我最初談戀愛之前我就想着我一定要找無數個男朋友，至少要十位數以上，等到年老了也會有驕傲的談資，可是後來呢？”
原本長相就出衆的她，哪怕是穿着寬寬大大的校服也非常吸引周圍男同學的注目，不過她是一個貪玩兒的人，從初中開始就不斷的有男同學向她告白，可後來都被她因為浪費玩兒的時間給拒絕了。
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童年就默默在心裏給自己制定了一個大學要談戀愛，還要談超過十位數的男朋友，可事實是沒有人追她了，一直假裝矜持的她竟然大學四年一個男朋友都沒有，後來好不容易到了工作上，因為自己出衆的才華，進入了一個具有潛力的公司，工作漸漸步入正軌，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男朋友了，于是在碰到文桐的時候童年就勇敢的邁出了第一步，哪成想就這第一步把她往後的時光都占滿了。
“這麽多年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反倒是分開的時間非常多，尤其我們之間的問題存在的非常多，可是愛情來了我根本無力抵抗，這一輩子就是非他不可了。”
那麽如果沒有愛情，她情願像這過去的那幾年一樣一個人生活。
母女兩個最後還是不歡而散了，回到房間童年有些僵硬的對着鏡子中的自己笑笑，沒有什麽克服不了的對嗎？
生活不是一場游戲，沒有中途退出、也沒有任時時刻刻能支援你，所以一切的一切都得你一個人勇往直前，要麽頭破血流、要麽光芒萬丈。
還記得那年夏天，
椰子樹占據了海邊，
太陽光燦爛得刺眼，
你輕輕吻了我的臉，飛機越過海面，
劃下微笑弧線。
手機鈴聲響起，童年伸手摸過自己的手機，來電顯示親親老公。
童年惡寒的笑笑，這個備注還是文桐自己改上的，這個悶騷的男人，童年想到這裏忍不住想笑，剛才沉重的氣氛減淡了不少。
蔥白的手指輕輕一劃，手機裏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開口說話了。
“童童，伯母的身體還好嗎？”
上來就關心自己老媽的身體，如果是自己老媽真的生病的話童年此刻肯定是很感動的，可是現在……童年想想剛剛發生的事情，無奈的扯扯嘴角，心裏滋味萬千。
“喂，童童你在聽嗎？”
好久沒有聽見聲音，文桐的聲音有些着急。
“恩，沒事兒，我媽就是有點兒小毛病，沒有什麽大事兒，不用擔心。”
“真的嗎？有什麽事兒你別憋着，和我說，咱們一起承擔。”
“好。”
這樣的時刻他們就應該聊一點愉快的東西，所以童年自動把不久之前和自己老媽的那些談話給隐下去了。
“這幾天你也要好好休息，你走的時候沒有回公寓吧，需要我把你衣服給你寄回去嗎？”
雖然工作很重要，自己的女朋友更重要，所以文桐很細心的觀察了當時童年的表情，也猜出來童年因為着急回家并沒有來得及回公寓這件事情。
“這你都能猜到還真是神了。”
“哦，對了今天你走了之後又有一個叫張楓揚的小鮮肉來找你，不過當時孫…孫逸君好像認識他，現在他們兩個已經住進給孫逸君安排的房間裏了。”
“張楓揚？”
“對，好像現在他挺火的，不過今天下午微博上好像爆出了什麽關于他的醜聞，我也不太清楚，你自己看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