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停電
“程醫生, 你能來接下我嗎？”
輕輕柔柔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入耳中, 程簡祎的腳步也跟着頓在原地, 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拿開。
他靜了幾秒，走廊上有服務員經過，看見他停在原地, 還以為有什麽事，便禮貌的問了一聲。程簡祎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側着身，走到拐角處的窗口, 才低聲問：“你在哪裏？”
林栀看了看周圍的标志, 給他報了自己的位置。
那地方離他有點遠, 開車過去快的話也要四十多分鐘。
手機裏傳來嗚嗚的風聲, 還有她凍得下意識倒吸氣的聲音, 程簡祎默了一默, 蹙起眉, 倏然開口：“你站在路邊？”
“啊？”林栀怔了一怔，沒太反應過來, “嗯，怎麽了？”
這人還沒點意識，程簡祎估計她應該因為職業習慣，常年秉承着‘要風度不要溫度’的穿衣原則，這會兒身上穿得單薄而又不自知。
他緩下語氣，囑咐着：“你先随便找個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坐一會兒，我到了再給你打電話。”
林栀心頭泛起一絲甜蜜蜜的喜悅, 乖乖地應着。
電話挂斷，程簡祎看了眼時間，沒耽擱，轉身又回了包廂。
裏頭桌邊坐着一個年紀跟他差不多的男人，細細一看，會發現兩人的眉眼也有點像。
見他進來，跟着放下正在玩的手機，剛要開口繼續剛剛的話題，程簡祎一把撈起挂在椅背的大衣，率先開口将他的話給堵了回去：“我有點事，先走了。”
周亦珩一聽急了，“诶，你幹嘛去？我事還沒講完呢。”
“下次吧，我現在得去接個人。”
周亦珩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人跟着走出去，壞笑着看他手裏的手機：“接誰啊？是剛剛打電話來的那位吧？女的？”
程簡祎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周亦珩登時把自己要說的正事也給忘到腦後了，跟發現新大陸似的，表情驚奇：“表弟，你交女朋友了！？”
“沒有。”程簡祎頓了一頓，補充道：“一個朋友而已。”
周亦珩哼哼笑着，一副‘你就使勁否認吧，反正我不會相信’的表情，“你要去哪接人？”
他報出地址。
周亦珩立刻露出一副意味深長的笑：“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有點事，這樣，你順帶把我捎過去。”順便，看一看那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喊得動他這個常年散發着‘生人勿近’氣息的表弟，在大晚上的特地跑過去接她。
程簡祎瞥他一眼，沒幾秒，又轉回去，“行。”
應得有點快，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但周亦珩并沒有想明白，上了車之後就接到了電話，是工作上的事。
程簡祎專心開着車，偶爾聽到旁邊傳來的聲音，什麽‘經紀人’‘嘉賓’‘合同’‘投資’之類的字眼，他沒怎麽細聽，估摸着應該是投資了什麽節目或電視。
地圖上顯示，距離林栀剛才說的地方還有段路程，程簡祎看了眼路邊，尋着個可以停車的位置，踩下了剎車。
周亦珩正給人回複消息，猛地感覺車停了，當即擡頭張望：“到了？人呢？在哪呢？”
“她不在這。”程簡祎淡淡給出回複，“但是你該下車了。”
“嗯？？？”周亦珩沒明白。
程簡祎擡起下巴往左前方指了指：“你不是要來這裏？”
剛剛周亦珩在打電話的時候，他聽到一句‘就在XXX會所，前幾天說好的’。
周亦珩被噎了一噎，也說不出話來反駁，本來藏了點小心機，沒直接告訴他自己要去哪，只說順路，結果……
人精就是人精，除了前年他使了點小手段，險贏過程簡祎一次，從小到大，他都是被碾壓的那一個。
周亦珩也沒多磨蹭，很快就下了車。
車門剛關上，程簡祎便松了手剎，腳踩油門，走了。
何謂重色輕友？
他表弟簡直就是在用生命在诠釋這個成語了。
林栀剛站着的地方往前走幾分鐘就是一家星巴克，程簡祎把車開到路邊，停下，一轉頭，就看到坐在窗邊，手撐着下巴，正百無聊賴地攪動面前咖啡的林栀。
她大概又是剛參加完什麽活動，身上是一件精致又有些隆重的禮服，屋內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溫馨而柔和，将她襯得也愈發美豔。
他正看着，屋內的人不經意間轉頭，兩人目光對上，林栀臉上立刻露出笑容，朝他揮了揮手，很快就拿着包包跑了出來。
“程醫生。”她彎下腰，隔着窗戶沖他笑得眉眼彎彎。
程簡祎邊按下解鎖鍵，邊道：“先上車。”
車內開了暖氣，可她打開車門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寒風。
他不動聲色地調高了空調的溫度，這才側頭去看她，她正在低頭專心的扣安全帶，因為跑得急，她的臉被封吹得有些泛紅，鼻尖也是通紅的。
他下意識皺起眉，卻在她快要擡頭的前一秒，迅速将視線收回，看上去仿佛一直在專心看着路。
“直接回家？”他淡聲開口，本意是想問她是不是還有其他正事要做之類的，結果卻被林栀又故意曲解了——-
“唔......”林栀歪着頭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如果程醫生你想帶我去其他的地方，也可以。”
程簡祎無語地瞥了她一眼，感覺自己真是又多嘴了。
偏生林栀還佯裝真誠地眨了眨眼，說：“程醫生，你想帶我去哪呀？”
“......”程簡祎選擇不再搭理她，直接就發動了車。
林栀忍不住抿唇笑了起來，其實今晚的她很疲憊，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理上，也感到很累很累。所以她才會在下場之後不顧韓仲謙是否會生氣，就直接離場了，才會在這麽晚還跟自己打賭，賭他會不會來接自己。
當時她站在路邊，電話撥出去還未接通的那十幾秒裏，她的腦子裏閃過幾個念頭，如果他拒絕了，不來接她，怎麽辦？然而還沒等她想出答案，電話接通，她聽到他毫不猶豫地說，“好，你現在在哪裏？”
他永遠不會知道，在那一刻，她其實紅了眼眶，她想，自己真的喜歡上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也是那一刻，她更加堅定了自己想要擁有他的念頭。
路旁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明明滅滅的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林栀放肆地盯着他看，嘴角微微牽起，輕聲叫他：“程醫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程簡祎淡‘嗯’了聲，眼睛依舊盯着前方的路。
“你現在……”她拉扯着安全帶，人往前傾，靠他愈發得近，聲音也越來越清晰：“有沒有一點點喜歡上我了？”
程簡祎的心陡然一顫，微微有些失神，等反應過來，連忙用力踩住剎車，這才避免跟前面已經停下來等紅燈的車子撞上。
程簡祎穩了穩情緒，察覺到旁邊那道強烈到無法忽視的探究視線，他微微偏了偏頭，說：“這個問題我拒絕回答。”
“為什麽？”
他重新發動車子，眼睛依舊沒有看她：“沒有為什麽。”
正當她想再開口追問時，他突然轉過頭來，目光沉靜地看着她，一本正經地說：“你要是再說話來打擾我，我可能下一秒就分不清剎車和油門的區別了。”
……
好冷的笑話。
林栀撇撇嘴，終于老老實實地坐回去，側着腦袋看着車窗外。
程簡祎見她終于安靜下來，收回視線的同時，跟着暗自舒了口氣。
天曉得，他剛剛，竟然有點緊張？
真的是見鬼了。
——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林栀的公寓樓下。
林栀慢騰騰地解着安全帶，扭頭看旁邊的人。
“程醫生。”
“嗯。”
程簡祎單手撐在方向盤上，聞言也望了過來。
“謝謝你今晚特地過來接我，還送我回家。”
“不客氣。”
“唔……如果你不着急回去的話，要不要上去坐坐？”她眨巴着眼睛看他，想到上次他來她家時，那段不愉快的經歷，她覺得需要改變一下他的印象。
程簡祎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聲音也跟着沉了幾分：“女孩子大晚上的不要随便請人上家裏坐，尤其是異性，這是最基本的安全意識。”
“可是對我來說，你不是随便的人啊。”林栀歪着頭，表情認真又正經。
程簡祎一怔，旋即把頭轉了過去不再看她，說：“不用了，你快回去吧。”
“好吧。”林栀佯裝十分遺憾地嘆了口氣，悲傷的表情卻在下車後，立刻轉變成狡黠的笑。
程簡祎還驚訝着今晚的她竟然會如此爽快地就放棄了，看着她哼着小曲歡快走進小區的背影，不解地搖了搖頭，剛收回視線準備開車離開，結果就看到副駕駛座上，某人的手機赫然放在上面。
看來，還是他太單純了。
林栀一回到家，便坐在沙發上盯着牆上的時鐘開始計時，當默念到一百八十秒的時候，門鈴恰好響起。
她低下頭，勾起唇角笑了。
這是今晚她第二次賭中了。
林栀整理了下表情，走過去打開門，看到門外站着的程簡祎後，笑着明知故問：“程醫生，你剛剛不是說你不想上來坐坐嗎？”
程簡祎也不跟她争辯，把手機遞過去：“你的手機落在車上了。”
“啊，我剛剛還在說手機找不到了，原來是落在車上了，謝謝程醫生。”她演得有聲有色，旁邊若是有不知情的人，大概會真信了她的話。
戲精本尊，說的大概就是她了。
林栀接過手機，笑眯眯地看他：“既然都到家門口了，程醫生你就賞臉進來喝杯茶呗。”
程簡祎假意思考了一會兒，随即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林栀在他身後悄悄地比了個耶的手勢，跟着把門關上了。
程簡祎走到沙發旁，剛要坐下，忽然想起，這個位置，他上次來的時候，那個名叫韓仲謙的男人就是坐在這裏。他皺了皺眉，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多走了兩步，坐在另外一個位置。
林栀沒注意這些細節，她跟過來，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倒杯水。”
“嗯。”
林栀走進廚房，剛從櫥櫃裏拿了個杯子，屋裏突然一下全黑了。她吓了一大跳，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程簡祎！”
視野裏一片黑暗，她有點慌，聲音也有點抖。
“我在。”程簡祎的聲音遠遠從外面傳來，“你在廚房？”
“嗯。”
“你站那別動，我過來找你。”他的聲音又近了些，穩重而又清晰。
有手機的燈光照過來，林栀終于不再那麽心慌得厲害，看到出現在視線中的他，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茫茫然去看他，“好像停電了。”
借着手機手電筒的光亮，程簡祎才發現她的臉色好像有些蒼白，他沒動，任她抓着，緩了聲音安撫道：“嗯，電箱在哪？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
“好，我帶你去。”
檢查過後，發現并不是家裏電箱的問題，打電話給物業，才知道是線路斷了，全小區都停電了，維修人員正在極力維修。
程簡祎牽着她在沙發上坐下，看她嘴唇幹得厲害，本打算給她倒杯水，結果人剛一起身，林栀也跟着站了起來，結果人沒站穩，整個人向前撲了過去。
站在她前面的程簡祎也沒防備，反應過來後只來得及用手護住她。
“砰”的一聲，兩人直接摔在了地毯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忙着寫論文，所以一直都沒怎麽碼字。
這文就是個流水賬的日常文，甜甜膩膩沒劇情，可能十萬出頭就會完結。
我會争取一周更兩到三章，具體日子不定，大家平時看文的時候順便刷一下就行，不用特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