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誤會
剛剛立夏, 天氣還不算太熱。
林栀用一上午時間把拍攝的工作完成, 下午兩點趕到商場和秦湘會合。
說是兩人一起逛街, 其實是過來幫秦湘把關的。之前有一次周煜和家裏人打視頻電話，秦湘在不知覺中入了鏡頭，周父周母大喜, 得知是自家兒子的女朋友之後，更是催促着周煜把人帶回家見一面。
恰好周煜也正在琢磨這件事，于是兩邊一合計，直接就訂下了這周三帶她回去。秦湘之前雖然有談過戀愛, 但都沒走到見家長的地步, 而今她是真心喜歡周煜, 想跟他一直走下去, 在得知周煜的這個決定後, 徹底——坐立不安了。
心裏頭擔憂這擔憂那的, 想着到時候應該打扮成什麽樣會比較讨長輩喜歡, 第一次去對方家裏，要帶些什麽東西, 之類的。
因為之前林栀有見長輩的經驗，所以秦湘便找來她，讓她幫自己把把關，提點意見。
兩人從二樓的女裝店開始逛，幾乎把整個商場所有的女裝店都給逛了個遍，最後買下幾套中意的衣服，又去首飾店買了送給長輩的禮物, 又找了個地兒吃完飯出來，就到了快八點。
被夜幕籠罩的城市格外熱鬧，街頭燈紅酒綠，路上人頭攢動，汽車鳴笛聲和人們嘈雜的談話聲交織在一起，林栀手裏拿着甜筒，一邊吃着，一邊挽着秦湘的手往前走，找尋着可以攔出租車的地方。
正看着，身邊的秦湘突然發出一道奇怪的聲音，“咦？”
“怎麽了？”林栀回頭問道，發現她正表情怪異地盯着某個地方，也順着看了過去，意料之外地，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前方不遠處的咖啡廳裏，程簡祎背對着她們坐在窗邊的位置，柔和的暖黃燈光籠罩在他身上，映襯出他那堅毅的側臉。
在他對面，還坐着一位短發、長着一張娃娃臉的女人。
“程簡祎？”林栀也有點意外，想起昨晚他說他也有事，頓時明白過來，“原來他也出來見朋友了啊。”
秦湘看了眼坐在程簡祎對面的女人，表情複雜地看着一臉輕松的林栀，“見朋友？栀子花，你……認識她嗎？”
“嗯？”林栀不明所以，反應過來，搖着頭說：“我不認識啊，怎麽了？”
秦湘也不知該松一口氣還是該擔憂，正糾結着，沒想到卻被林栀察覺出不對勁，“秦湘，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在瞞着我？”
她想了想，忽然有點兒想通了，“莫非……你認識她？她是誰啊？”
“我……”看到林栀眼底的懷疑越來越重，秦湘覺得還是應該告訴她，幹脆一股腦全說了：“我見過她的照片，她就是……之前我跟你說的，程簡祎喜歡了很久的那個人。”
“……”林栀只感覺像是誰在自己腦子裏用錘子用力錘了一下，耳邊全是嗡嗡作響的雜音。
她下意識再回頭去看，卻看到原本坐着相談甚歡的兩個人已經走出了咖啡廳，一向跟異性會離得很遠的程簡祎此刻與那個女人肩挨着肩一起往路對面走，不知道是說了什麽，那個女人還笑着伸手捏了捏程簡祎的臉，後者雖然很快把她的手拉了下來，但是卻看不出有一絲不耐煩或厭惡的情緒在裏面。
一直到路邊響起尖銳的喇叭聲，林栀才突然回過神，第一反應去追上去，然而再去看，卻發現他們已經上了車。
她回想起适才自己看到的那個女人的容貌，娃娃臉，長相很可愛，身材也很嬌小，用如今的流行語來說，就是一位十足的萌蘿莉。
秦湘擔憂地拉着她的胳膊關切問道：“栀子花，你沒事吧？其實也沒什麽的，可能就是老朋友見個面，你不要多想了。”
林栀愣愣地看着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順着她的話往下說，努力驅散內心那惶恐的情緒：“嗯，沒什麽的……就是老朋友見個面……我才沒多想……”
但心底那五味雜陳的情緒，始終讓她感覺不安。
——
程簡祎把季佳穎送到她住的酒店，又被她再三叮囑加威脅，說不準向某人透露半點有關她偷偷回國的消息，再三保證後，才開車往回家的方向去。
走到一半，又看到一個甜品店，想起林栀曾經說過她很喜歡這家店裏的一款甜品，便停了車，進店買了一份，打算給她個驚喜。
車到樓下，正是九點。他估摸着這個點，她應該是躺在沙發上一邊刷手機一邊在看電視，結果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室的漆黑，正疑心着她怎麽還沒回，又聞到一股很大的酒味，以及——酒瓶叮叮咚咚相撞的聲音。
程簡祎一顆心提了起來，一只手摸到牆壁上找到燈光的開關，打開。
就看到還穿着今兒早上出門時那套衣服的林栀正癱坐在地毯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紅酒瓶，正在暈乎乎地倒酒，而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已經空了一個酒瓶。
七七蹲在旁邊，聽到聲響，也一臉無助地看了過來。
程簡祎把手裏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放，蹲下身把她的酒瓶和酒杯全給奪了過來，眉頭緊擰：“怎麽突然喝這麽多酒？”
林栀醉得整個人東倒西歪，眼看着随時就要倒下去，程簡祎眼疾手快地伸手将人一把撈過來，按在懷裏緊緊抱住。
林栀似是被抱得不舒服，小小地掙紮了兩下，而後似乎是認出了程簡祎，咧嘴傻傻的笑着，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一只手往茶幾上亂掃，嘴裏嘟囔着：“你回來啦……我們喝……喝酒呀……嗝……喝酒……”
程簡祎抓住她胡亂揮舞的手，扣住，微微低下頭，貼近她，低聲安撫着：“乖，酒已經喝完了，我們下次再喝。”
“不要！”她固執地，撒着酒瘋，“我就要喝，要你陪我喝……你為什麽不陪我喝……明明你都陪其他人喝了……”
她說着說着，聲音竟帶上了哭腔，像是在委屈地控訴。
程簡祎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他陪其他人喝？他什麽時候陪別人喝過酒了？
但是很顯然，和一個已經喝醉了的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于是程簡祎也不再去深究其中的緣由，順着她的話往下說，語調很平緩地應着：“好，我不陪其他人喝，只陪你喝，以後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好不好？”
林栀目光迷離地凝視着他，傻呆呆地笑着，還伸出了小拇指：“那好……嗝……拉鈎……拉鈎上吊一百年……誰騙人誰……嗝……誰就是小狗……”
“嗯，不騙人。”他勾住她的小手指，垂下頭，輕輕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将人攔腰抱起來，往卧室裏走。
林栀得了想要的回答，人也安分下來，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乖乖任他抱着，嘴裏面一直在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到底在說些什麽。
打開卧室的燈，程簡祎把她抱着，放在床上，剛給她蓋好被子打算起身去煮個醒酒湯，結果人剛一動，原本安安分分的人突然間用力抓住他的胳膊，瞪着眼，一臉警惕地盯住他：“你要去哪？不準走……”
程簡祎維持着被她拉住的姿勢不敢動，溫柔地，哄着她：“我不走，我只是出去拿個東西，馬上就回來，你乖，嗯？”
林栀愣愣地看着他，就在程簡祎以為她聽進去自己的話時，毫無預兆地，她突然開始掉眼淚，兩只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胳膊，一點兒也不敢放松，很委屈，又很難過地哭着。
“不準你走……不準你去找她……你是我的……你現在明明是喜歡我的……就算……就算你以前再怎麽喜歡她……那也……也是以前了……你喜歡她這麽久……已經……已經夠了，現在你要喜歡我……我不準你去找她……不準她捏你的臉……不準你們靠那麽近……你不要離開我……嗚……不許……”
程簡祎聽着，眉目微斂，這都什麽跟什麽？什麽叫做，你喜歡她這麽久？再怎麽喜歡她那也是以前？他什麽時候說過自己以前喜歡誰了？還有，他去找誰了？
眼前的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一把接着一把，抓住他的手像是用盡了這一生最大的力氣，他低嘆着氣，暫時把心中那些疑慮全都放在一旁，人往前傾，反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幹淨利落地，俯身吻了上去，将那些哭聲，委屈的控訴和哀求全都堵回去，好半晌，才松開。
額頭抵住她的，認真地凝視她的眼睛，一邊撫摸着她的唇瓣，一邊說着：“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就算你要走，我也不會允許。”
“我喜歡的從來沒有別人，過去是空白，現在以及未來，只有你，一直都只是你，林栀。”
林栀被他親得迷迷糊糊，但意識還在，抽噎着，不确定地看他：“真……真的嗎？”
“真的，比金子還真。”
林栀聽着，嘴一癟，又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說過喜歡我這種話。”
程簡祎一怔，心底跟着湧出一股怪異的情緒，或許是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所致，又或是因為性格如此，不習慣說太多的話，他一直都覺得，真正的喜歡或是愛，重要的是由行動體現出來，若是被整日挂在嘴上反倒顯得不那麽的難得和真切，卻忘了，并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跟自己是一樣的。
生活不能缺少儀式感，若是平淡太久，不知不覺，就會進入疲倦期，失去熱情。
他靠過去，親吻着她的唇角，帶着歉意低語着：“是我的疏忽。”他這樣講，即使知道她已經醉到迷糊，依舊十分認真專注地凝視着她的眼睛，發誓般地說：“等你醒了，以後你想聽多少遍，我都說給你聽，好不好？”
“你聽話，我不會走，我會一直陪着你。”
不知過了多久，林栀終于鬧夠了，徹底安靜下來。程簡祎幫她脫掉衣服，又拿了所謂的卸妝水幫她把妝卸了，臉洗了，最後蓋了被子，關掉燈，出去了。
客廳裏剩下的酒瓶酒杯還在，程簡祎把東西都給收拾好，這會兒才有心思和精力去思考，她剛剛胡言亂語的那一段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如果他猜的沒錯，她今天應該是看到他跟季佳穎在一塊了，可是她說的那一堆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話，又是什麽意思？
程簡祎略微思忖了幾秒，而後拿了林栀的手機，找到秦湘的號碼，撥了過去。
秦湘本就一直擔心着林栀的狀況，突然接到電話，剛一接通就急急地問：“栀子花，怎麽樣了？”
程簡祎默了一默，冷靜開口：“是我，程簡祎。”
“啊？……啊，是你啊。”秦湘微微有些尴尬，懊惱着自己怎麽這麽沉不住氣。
程簡祎沒浪費時間，直接開門見山，問她今天和林栀是不是看到什麽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湘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全盤托出了。
也是這個時候，程簡祎才知道原來有一個這麽大的烏龍事件，而且還持續了這麽多年。
那頭的秦湘還在說什麽，林栀是真的很喜歡他，希望他對她坦誠相待，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之類的話。
程簡祎按着額角，等到她終于說完，才淡淡得吐出一句：“你們今天見到的那個人，是我堂姐。”
說完，也不等她有所反應，說了句謝謝，便把電話給挂斷了。
他收起手機，在原地站了會，才推門又進了卧室。
打開床頭燈，柔和的燈光照下來，床上的人側卧着，人蜷縮成一團，大概是因為不舒服，眉頭緊緊皺着。
程簡祎半蹲下身，伸手撫摸着她的眉頭，想起适才的場景，眉目不禁變得愈加柔和，笑着嘆氣，“傻。”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在忙最後的事情，畢業典禮，收拾行李寄東西，畢業聚餐，所以沒更新。
昨天回家，奔波了一天所以也沒碼字，不好意思啦大家。
說好今天雙更，就一定會更的。
晚上有第二更。
畢業快樂。
後會有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