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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漠視

>> 岳绮雲深深地吸氣,緩緩吐氣。

這元烈到底揣着什麽心思——既然巴巴地将自己請了過來,卻任由族人給自己難堪,他是在向自己示威嗎?真是幼稚,且不說自己本來就是清清白白地嫁過來,即便确實如他認為的那樣,以她岳翼女兒的身份,豈是這些草原蠻子可以羞辱的?

劍蘭站在後面,氣得全身哆嗦。她家小姐為了表示對烈焰族的尊重,舍掉漢服選擇了燕國人的傳統服飾出席,卻沒想換來這些人如此的嘲諷。

“烈哥哥,你先吃點烤肉。”莫筝半跪在元烈身旁,用刀子切下一塊烤羊肉,一邊柔聲說道。

“小姐,奴婢伺候您用膳。”劍蘭幾乎和莫筝同步的,殷勤地給岳绮雲布菜。卻是故意提高了聲音,把“奴婢”兩字咬得很重。

“烈哥哥……”聽了劍蘭的話,莫筝委屈地看着元烈,如煙如霧的眼睛裏滿是淚水。

“到我身邊坐着吧!”元烈拍着身旁的獸皮,神色冷漠晦澀,可是聲音卻不自覺地露出了些許溫柔。

“好!”莫筝展顏一笑,喜滋滋地坐了下去,臉頰上一片紅暈。

蘇茉兒在一旁卻是打翻了醋瓶子,毫不客氣地擠到元烈的另一邊坐下,拿起酒壺給他斟酒。

岳绮雲斜睨了一眼享受齊人之福的元烈,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抽一下,随即又換上一幅木然的表情,緩緩舉起面前的酒杯。

她現在是真的餓了——自從穿越過來後,這可是她第一頓飯诶!她才不會委屈了自己,美食當前,她懶得管別人的所做所想。吃飯皇帝大,吃飽喝足才能誰都不服呢!

主帳中,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士差不多四五十號人,只有大紮撒附和着岳绮雲舉杯。她笑看着滿頭白發的老人,沾了三滴酒水分別敬了天地神,再雙手捧杯對大紮撒舉了舉,看都不看旁人一眼,以袖遮面喝光了一杯的馬奶酒。

大紮撒跟着岳绮雲一起喝光了杯中美酒,心滿意足的坐了下來。

眼看着自家小姐喝了整整一大杯酒,劍蘭和羅蘭分左右半跪在岳绮雲身旁,忙着給她布菜。

這一下子,主位上的座位順序就有些意思了。

主帳寬敞,本來大汗同大妃的座位就距離較遠,然而中間加進了蘇茉兒和劍蘭,兩邊上又多出了莫筝和羅蘭,就形成了六個人幾乎并排坐着,只不過四個女子的位置稍微靠後些,好像四個人都是仆從。

“大汗——!”蘇茉兒極盡柔媚之能事,用纖纖玉手掐着一顆水靈靈的葡萄送到元烈的嘴邊,俏生生地道:“吃多了酒,須用些水果呢!”

“小姐,烤肉不好克化。”那廂的元烈還沒有吃到葡萄,羅蘭這廂立刻就給岳绮雲舀了一碗肉粥,脆生生地道:“先吃些煲粥可好呢?”

岳绮雲保持着高品質的沉默,接過羅蘭遞過來的湯碗,慢條斯理地吃着。

看來鎮國公的丫鬟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進餐前先喝湯,即養胃美容還減肥,養生之道她們已經明了真髓。

然而岳绮雲的模樣,看在這群草原莽漢眼裏,那就是對他們的挑釁。他們原打算用漠視的态度表達對岳绮雲的不滿,沒想到的是,對方根本就不把他們的态度當成多大的事兒。

可憤怒歸憤怒,卻是誰也說不出什麽。畢竟是他們漠視人家在前,現在岳绮雲把他們當空氣,他們也不可能跳出來指責人家。

而蘇茉兒卻是氣得直哆嗦,這女人今兒一早可是丢盡了臉面,怎麽才一天不到的功夫,就敢如此神氣活現地出現在汗王盛筵上了?

況且,羅蘭和劍蘭的一番作為,明顯是把自己和莫筝等同于奴仆!她越想越是意難平,忍不住豁然站起身,指着岳绮雲高聲道:“下人和主子坐在一起成何體統,你們大梁就是這樣不分尊卑的?”

面對張牙舞爪的蘇茉兒,岳绮雲連眼皮都懶得擡,淡漠的目光落到矮桌上那烤得金黃油光的羊腿上面。

劍蘭依舊半跪着,給岳绮雲夾了一塊鮮美的烤肉後,才以袖掩口輕笑道:“真是奇了,咱們進來那會兒,蘇妃好像看不見似的。怎的奴婢們給主子布菜的時候卻是眼神好了?”

“再說,婢子們可是半跪着的,又是哪裏對主子不敬了?大妃坐這兒好一會子,都沒見你這個妃妾上來行跪拜禮,咱們還以為這烈焰部族就是這樣無君無臣的,怎的這會兒又挑起了主仆之別?真是可笑,連君君臣臣都不分,還跟這掰扯着什麽尊卑?”

蘇茉兒被劍蘭一通搶白,氣得紅撲撲的臉龐變得煞白,求救地看向元烈,淚珠子噼裏啪啦地落了下來。

元烈放下手裏的酒著,想說些什麽斥責劍蘭,可是一來劍蘭說得沒錯,是自己族人失禮在先,二來大汗的身份也不允許他跟一個小丫鬟争辯。

同元烈一起啞口無言的,還有滿帳的烈焰族人,他們無不鐵青着臉,無比憤怒卻又無比憋屈地瞪視着岳绮雲。如果眼神能夠殺人,估計岳绮雲主仆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萬衆矚目中,岳绮雲依舊在優雅地享受着盛筵上的美食,同時心底給劍蘭喝了一個彩!這張小嘴真厲害,笑着就把人給罵了回去。

論起八風不動銅皮鐵骨的功夫,齊雲那可是從無數場演出中練就出來的!

想她穿越之前,自己的馴獸表演因為沒有低俗刺激的場面,當年她可是在漫天的礦泉水瓶子和觀衆震天的噓聲裏,歡天喜地地完成千篇一律的表演的。

如今這場面,對她來說更是撒撒水——她才懶得理會別人的态度。

人家樂意放着佳肴不吃反而瞪着自己,那就瞪着呗,關她啥事,切——!現在岳绮雲的心思都在填飽肚子上,沒吃飽之前,是絕不會搭理任何人。

于是,好好的一場盛筵,卻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進行,這讓熱鬧慣了的草原漢子非常郁悶!

元烈則徹底轉過頭,仔細審視着身旁的岳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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