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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夜無夢

>> “元烈,你要臉不要?”岳绮雲跳到旁邊,指着一把抓空的元烈吼道:“有話說話,還真的想對女人動手不成?”

“他是誰?”元烈的眼睛裏燃燒着深藍的火焰,英俊的臉扭曲着,一步步逼近岳绮雲,啞着嗓子問道。

“什麽?你啥意思?”岳绮雲仿佛看到一個全身冒火的怪物,實在鬧不明白這人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看着挺冷靜的一個人,怎麽說着好好的就發起瘋來。

“他……他是誰?”元烈深吸氣,咽下喉嚨中的苦澀,艱難地問道:“那第一個得到你的人,那個住在你心裏的男人!”

“啊?”岳绮雲真的懵了,她傻傻地眨巴着眼睛,長長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輕盈地翕動着。

“別以為我們草原漢子傻,看不出那些彎彎繞!若不是你心裏有人,怎麽會不願意同我親近,怎麽會處心積慮地想着離開這裏?”元烈每說一句,就覺得心口被一把刀子戳出一個洞,這種空空的感覺實在是他平生第一次。

“……”岳绮雲徹底無語了!他不是嫌棄自己的嗎,他不是有心上人嗎?為毛擺出一幅受傷的癡心漢的模樣,這裝腔作勢的有意思嗎?

再說了,讓自己跟一個種馬上床,惡心不惡心啊?

“既然你執意要為心上人守身,那本汗就成全你!”元烈忽然笑了,燭火照在他的牙齒上,白得刺目。

“你那張從梁國陪嫁過來的大床我不會再躺!我們燕北草原,有的是美麗熱情的女子,也有的是溫暖的氈房。你那古裏古怪的床,本汗還不稀罕睡呢!”

元烈說着轉身走出了華麗寬敞的王帳,臨出去前,把那沉重的帳簾摔得山響。

“喂!”岳绮雲跑到王帳大門口,對着元烈的背影喊道:“那和平共處三項原則……”

“随你!”元烈雖然已經走出了一段距離,可岳绮雲依然能聽到他磨牙的聲音。

草原的夜空下,那個漸行漸遠的高大身軀,狼狽而寂寥。

夜風送來元烈兇狠的回答,岳绮雲頓時松懈下來,再也支撐不住地順着門框滑坐在地上。

自己,也算是在這荒蠻的燕北,找到了個立足之地了。借用岳家軍的威名,換來自己幾年的安穩日子,這筆交易倒也公平。

為了鎮國公委屈自己駐足幾年,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極限了,權當是替真正的岳绮雲還了鎮國公十七年的養育之恩吧!

“元烈,不要讓我等太久!”擡起頭仰望看着遼遠的,沒有一絲污垢的夜空,岳绮雲輕聲自語:“統一了這燕北草原,我也好盡快的……”

齊雲的靈魂深處,藏着一個武俠夢。

——現在好不容易天随人願地穿越到了冷兵器時代,而且這具身體貌似武功不錯。她若是不仗劍走天涯,做個快意恩仇的江湖女俠都對不起上天的眷戀!

“哎呦呦,我的小姐,怎麽還坐地上了?這夜深露重的,仔細受了風寒!”羅蘭大驚小怪的絮叨聲,把岳绮雲飄遠的思緒又拉回了現實。待她轉過頭,就看到那滿臉關切的兩個小丫鬟。

“大汗他怎的走了?”劍蘭和羅蘭一起把岳绮雲從地上攙扶起來,不解地問道。

“人家嫌棄咱們從江南帶過來的拔步床,出去找睡着舒服的氈房去了呗!”岳绮雲拿着元烈臨走時候說的話打趣,腳步輕快地走到那散發着典雅清香的黃花梨床塌,手指滑過那些巧奪天工的雕刻。

兩個丫頭可真不錯,居然忙裏偷閑地把床上的被褥更換一新。沒有了那男人的氣息,讓岳绮雲的心情更加輕松了。

“我們已經說好了,今後各過各的,誰也不打擾誰。”她語氣雲淡風輕,仿若說的事情與自己無關。

“我剛剛還覺得大汗是來同小姐講和的,這什麽和平共處……啥的,是怎麽回事?”劍蘭更加疑惑了,她明明感受到了大汗對小姐的情意,可是一轉眼的功夫,怎的就怒氣沖沖地走了呢?

待到岳绮雲說起了談判的結果,劍蘭皺起了眉頭,不贊同地道:“小姐,大汗明明對您有情,您怎的還把人往外推呢?”

“對我有情?”岳绮雲不無嘲諷地笑道:“他那是對我父帥有情!不就是想借着父帥的威名,統一了他這個荒涼得鳥不拉屎的燕北草原嗎!”

“可是小姐畢竟已經是這裏的大妃了,您就不為自己的今後想想?”羅蘭也聽明白了,擔憂地問道。

“看那烈焰族人對我們的态度,你覺得我這大妃能做安穩?況且,他們還不知道那狗皇帝是如何對待父帥的,一旦讓他們知道了,說不準把我們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奴婢冷眼瞧着,大汗畢竟對您……還是在意的。”劍蘭措辭小心地勸說,希望能讓岳绮雲放棄她荒唐的念頭。“小姐何不趁着這個機會,徹底讓大汗對您死心塌地呢?”

“一時的新鮮感能夠維持多久?”岳绮雲坐在梳妝臺前,任着羅蘭卸掉長發上的珊瑚大珠,看着鏡子中那張五官精致的漂亮臉蛋說到:“左右在他眼裏我都是不貞的,早晚都是被嫌棄的結果,我又何必舍棄尊嚴地讨好于他?”

羅蘭給岳绮雲梳頭的手一滞,心下替小姐難過。

“本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珍寶,憑什麽要被人作踐?我清清白白的一個女兒家,難道就得背負着不貞的罵名在這蠻荒之地偷生?我有自己的驕傲堅持,似那般茍且地活着,我不接受!”

“小姐!”兩個丫鬟齊齊被岳绮雲的話給驚到,捂着嘴巴低聲驚呼。小姐自從清醒過來,怎麽變得這麽離經叛道?

劍蘭和羅蘭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驚異和蒼涼——是了,自家小姐本就是天之驕女,如何受得了如此欺辱,憤怒之下有些偏激也是能夠理解的。

岳绮雲憐惜地撫摸着自己柔嫩如水的臉頰,似是在自憐自艾,其實是齊雲在替死去的原主嘆息。

“這樣的明媚鮮顏,值得最好的對待。若是不能,孑然一身倒也逍遙!”她默默地想着。

岳绮雲捂着嘴打了個哈欠,睡眼迷離地爬上床,臉頰在柔軟的綢緞上蹭着,迷迷糊糊地呢喃了一聲:“事了拂衣去,兩廂不挂牽……”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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