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妖孽
>> “咴——!”白馬前蹄騰空,高高舉起的馬蹄在半空踢騰着,張揚地大笑了起來。“我若不是草原的王者,那誰敢在這裏稱王?連那些醜陋的草原狼都不敢出現在我的面前,強壯的雄獅見了我也要繞道!”
岳绮雲趁着烏蘭和它東拉西扯的空擋,突然發力!
她原地拔高而起,箭一樣沖向白馬。在那得意洋洋的馬兒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就跳上了馬背,一手死死拉着它長長的馬鬃,一手拍着它的頭笑道:“你真是我見過的,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瓜!”
“給我滾下來!”今天一再被人類騎到身上,白馬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想也不想地揚起前肢,整個身體幾乎立成了九十度,只利用兩條有力的後腿,在原地跳躍了起來。
“愚蠢的人類,我警告你,乖乖地下來,否則我把你踩成肉泥!”白馬的鼻子裏噴着氣,發現岳绮雲比剛才那人男人還要難纏,就開始轉着圈兒地尥起了蹶子。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本事把我甩下來!”岳绮雲确實差點被白馬甩脫,雙手死死地拉着馬脖子後面的鬃毛。
這馬兒張狂的樣子讓她感到好笑,忍不住再三打趣它,她用臉頰蹭了蹭馬脖子上的肌肉,飛快地拍了它腦袋一下,笑着說道:“不錯,不錯,我對你很滿意吶!”
“找死!”白馬大怒,翻蹄亮掌地沖向百十米開外的懸崖,就在它即将掉下深淵的瞬間,忽然一個急停,兩只前蹄牢牢釘在地面上,卻把後腿狠狠地橫扭過來。
這馬是想用身體的急速轉動,試圖利用慣性将岳绮雲甩到懸崖下面。
就在白馬發動的瞬間,岳绮雲好像明了它的意圖似的,伸出兩臂抱着馬脖子,然後腰身一扭,逆着白馬急停的慣性,把身體擰到了白馬身體的另一側!
安然無恙地站定在後,她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馬脖子,儀态從容地拍手連連說了好幾個“好”。
“你也不錯,哼!”白馬滿意地點頭,看向岳绮雲的目光居然多了些欣賞,卻依舊擺着一副傲嬌的姿态。
“好馬啊好馬!比我的追日還要神駿幾分!”岳绮雲圍着白馬繞了好幾圈兒,用最挑剔的眼光細細地查看着白馬的所有細節,最後發現,這匹馬比最罕見的汗血寶馬還要優秀!
“追日是哪個,還敢跟我比……”白馬不屑地噴了口氣,忽然驚異地跳了起來,因為距離懸崖太近,差地失足跌落,趔趄了幾步才堪堪站穩。
“你,你,你說的是什麽話?”看怪物一樣瞪着岳绮雲,又扭頭看着一旁的烏蘭,靈動的大眼睛忽閃了幾下,又語無倫次地叫了起來:“她聽懂了,我也聽的懂,她……她,她,她!”
“咴——!”白馬變得很是不安,像是害怕一般躲到了烏蘭的身後,眨巴着眼睛,好像岳绮雲對它有極大的威脅。
“主人當然聽得懂咱們的語言,傻瓜!”烏蘭與有榮焉地踱到岳绮雲的身邊,用你很白癡的目光看着跳腳的白馬。
“獸語者!這世上還真的有獸語者!”白馬一點點蹭到岳绮雲的身邊,用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
然後這貨就撒開蹄子,稀罕地圍着她轉起圈來,它甩着掃帚一樣的長長的馬尾,濕漉漉的大眼睛把岳绮雲從頭到尾,從左到右地看了個遍。
“喂,看夠了沒?信不信我把你踹下去?”岳绮雲被白馬轉悠得頭暈,指着身邊的懸崖深淵說道。
“嘿呀,小毛丫頭還敢威脅我?”白馬在岳绮雲面前炫耀地向橫處走了幾步,充滿靈性的大眼睛滿是挑釁的笑意。“獸語者了不起嗎?敢不敢再跟我較量較量?”
白馬的眼睛熱切地看着岳绮雲,馬蹄興奮地在岩石上踢踏着。“來吧,來啊!”
挑釁地用大腦袋磕着她的肩膀,鼻子裏不斷地噴着響鼻,極力做出一副非常不屑的模樣。可是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卻有着掩飾不住的熱切,這傲嬌的白馬,明明是喜歡岳绮雲的。
“調皮!”岳绮雲白了嘚瑟的馬兒一眼,轉身走到趴在岩石上,生死不知的男子身邊。“先把這人弄醒了再說,看你把他折騰的!”
她說着,熟練地檢查着那人的傷勢,良久後才舒了口氣道:“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只是頭被磕得狠了。”
“死了活該!”見岳绮雲似乎對自己興趣缺缺,白馬恨恨地踢飛了一顆小石子,傲嬌地道:“誰讓他用套馬索來着?埋伏在我每天喝水的必經之路上,還卑鄙地躲在草窠裏,真真的小人行徑!”
白馬用力地噴着鼻息,晃晃漂亮得耀眼的腦袋接着抱怨道:“今天是我不小心,才會中了他的算計。哼哼,我絕饒不了這個無恥小人!”
“那也不應該把他折騰死啊!”岳绮雲摸着男人腦後的一個大鼓包,搖頭笑道:“也不知道會不會摔傻了?”
“如此陰險的小人,還敢騎在我的身上,死了活該!”白馬噴着響鼻兒,意有所指地說道。
岳绮雲沒有搭理白馬,從腰間取下存着草藥的香囊,翻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顆散發着清香的藥丸。撬開了那人緊閉的嘴,把藥丸塞進了他的口中。
趁着給他喂藥的空擋,岳琦雲看清了那人的相貌打扮。
這人穿着黑色勁裝,身材消瘦颀長,年輕的臉龐被礫石劃得滿是血痕。一雙如墨染的濃眉斜飛向上,眉間是一道深深的豎痕,看得出此人經常皺眉。緊閉的一雙眼睛睫毛濃密。鷹鈎鼻顯得此人有些陰沉,緊抿的薄唇蒼白得沒有血色。
雖然此人将頭發束成燕國男人常見的樣子,服飾也同普通燕國人一般無二,可是岳绮雲怎麽看,都覺得有些違和感。
即便被白馬折騰得狼狽至此,也能輕易看出這人生得太好,俊得可以稱得上妖異。燕國的男人都以粗犷為主,這麽妖的男人,應該不是土生土長的草原人。
白馬走到岳绮雲身邊,用腦袋拱開正在給那陌生男人查看傷勢的她,大大的蹄子踢着那人身下的岩石,不滿地噴着鼻息道:“你認識他嗎?我可警告你,小心點吧,他可不是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