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塞曲
>> 烏蘭趴在岳绮雲的身邊，昂着頭看着天上的那一輪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黑褐色的眼睛裏仿佛有着淡淡的思念。
“烏蘭，是不是在想小巴圖？”岳绮雲撫摸着烏蘭雪白的毛發，輕聲問道。明亮的火苗映照着她亮如星子的眸子，一雙丹鳳眼閃閃發光。
“我......”烏蘭眨巴着眼睛，傷感地把大腦袋搭在爪子上，悠悠地嘆息道：“我是在想雪山上，我的那些死去的同伴們。雪獒一族，也許除了我就沒有幸存下來的了......”
岳绮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猛然醒悟到，原來烏蘭也是有夥伴的。這樣不得不離開原來的同伴，獨自在陌生的環境中生存的滋味，那種離開親人離開故土的孤獨，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無助感，她最是深有體會。
默默地将烏蘭的頭攬進懷裏，她用自己的身體語言告訴烏蘭：我們有了彼此，就不會再孤單了。
“大妃！”正傷感中，一個剛剛會走路的小孩子搖搖晃晃地跑到了岳绮雲的身邊，剛要開口，卻腳下一絆，胖嘟嘟的小身子就撲到了烏蘭的身體上。
“小騰戈，你要說什麽？”岳绮雲把那孩子從烏蘭身上抱了起來，把他橫放在自己的腿上，攬着他結實點的小身子問道。
“大妃好......好！”孩子奶聲奶氣的道，他聽着大家都在稱贊大妃，也忙着跑過來湊趣。但讓他苦惱的是，他只會單純地重複幾個字。
“騰戈，你這孩子，怎麽去沖撞大妃？快過來，找阿媽來！”一個年輕的烈焰族婦人匆匆地跑了過來，輕聲斥責着那個小孩子。
“小孩子而已，蘭朵不用吓到他！”岳绮雲擡頭，笑看着婦人。
“大妃，您......”那婦人聽到岳绮雲居然記得自己的名字，不由得又驚又喜，原本伸出要抱孩子的手僵了僵，紅撲撲的臉上帶着最純粹的笑。
“就讓我抱會兒他，你看我們的小騰戈多結實，長大後一定也是個小男子漢呢！”岳绮雲掂了掂小男孩的分量，笑容燦爛地道。
“哦，好好好！”見自己的兒子把頭埋進了岳绮雲的懷裏，蘭朵喜滋滋地點頭。要知道，能夠得到大妃的喜愛，以後騰戈就能在族人中備受重視，對這孩子也是一種幫助呢！
“大妃，唱......唱唱！”小騰戈膩在岳绮雲的身上，用他有限的詞彙說出了他的想法。
“你是讓我唱歌給你聽？”那可愛又純真的小臉蹭在她的懷裏蹭來蹭去，讓岳绮雲心中升起了無限的母愛，她低頭看着小騰戈黑葡萄般的眼睛，輕柔地問道。
“嗯嗯！”小家夥點頭如搗蒜，眼睛更亮了些。
“唱歌啊......”岳绮雲抱着小家夥，感受着自己身體裏那個同自己血脈相連的小小一團，心忽然軟得如一江春水。
想起了前幾天恍惚中耳邊吟唱的出塞曲，她不禁輕聲哼唱了起來。
“請為我唱一曲出塞曲，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
請用美麗的顫音輕輕呼喚，我心中的好河山。
那只有長城外才有的清香，誰說出塞曲的調子太悲涼
如果你不愛聽那是因為，歌中沒有你的渴望！”
悠揚而深情的歌聲，讓山谷中的人們安靜了下來，大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錯過了岳绮雲所唱的每一個音符。
他們從未聽過如此的曲調，也從未聽過如此優美的歌詞。
牧人們，留守下來的少數龍虎衛士，以及小聲哞叫的牛羊全都安靜着，聆聽着那猶如天籁的聲音。
“請為我唱一曲出塞曲，用那遺忘了的古老言語......”岳绮雲并沒有如現代一樣，完整地唱完所有的曲調，而是再次把首段的歌詞又唱了一遍，歌聲裏加入了身為古代的岳绮雲對于家鄉的思念。
烏蘭仰頭看着自己的主人，一層水光閃閃地在它黑褐色的眸子裏。
岳绮雲擡起頭，看着天上的那輪明月，曲調突然一變，歌聲從深情悠遠變得铿锵有力起來。
“而我們總是要一唱再唱，向着草原千裏閃着金光。
向那風沙呼嘯過大漠，向着黃河岸啊陰山旁
英雄騎馬壯，騎馬榮歸故鄉！
英雄騎馬壯，騎馬榮歸故鄉！”
最後這充滿了铿锵馬蹄聲的曲調郎朗上口，岳绮雲繁複地吟唱着，聽得鎮守在山谷要隘的龍虎衛熱血沸騰了起來。
“英雄騎馬壯，騎馬榮歸故鄉！”
龍虎衛的士兵們不由自主地跟着一起唱了起來，幾十個兵士一起放聲高歌。呼嘯的北風，将歌聲吹送出了山谷，吹到了更遠的地方。
月夜下，山谷的一處非常隐秘的地方轉出了一個颀長的黑影。因為幾乎所有的龍虎衛都跟随周郎将出去了，這個山谷已經是疏于防守。而他選中的，正是一個最隐蔽的守衛盲點。
蕭光北把自己隐藏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透出層層的人影，仔細觀察着那個坐在火堆旁引吭高歌的女人。
她穿着臃腫的衣衫，一張精致的臉被篝火映照這，如同一個發光的山中精靈。
那懸膽一般的鼻梁，還有那看向天空的，在黑暗中灼灼閃亮的丹鳳眼，如同霹靂一樣打在了蕭光北的心間！
“向着風沙呼嘯過大漠，向着黃河岸啊陰山旁......”
歌聲，深情又豪邁，帶着陣陣的馬蹄聲沖擊着蕭光北的心，他幾乎忘記了此來的目的，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發光般的女子，聽着那被龍虎衛唱起的雄渾的歌謠！
“是她！”看清楚了那曾經驚鴻一瞥的如畫容顏，蕭光北的心狂跳了起來！
他認出了，這個被烈焰族人簇擁着的女子，就是兩次将自己從死神手裏救出來的人！
“岳绮雲！......岳绮雲呵......”蕭光北反複地念叨着這個名字，從最初的咬牙切齒，到後來的溫柔眷戀。
原來是她！蕭光北缱绻的目光似乎要把那小小的人影纏住，他想起了被自己卡着脖子時候，那個外表火爆，內心善良柔軟的小女人。
滿心滿眼被一種陌生的情愫牽引，他的眼裏只有那個萬衆矚目中，神采飛揚的女人！
原來，這就是名将岳翼的女兒，這就是烈焰部族的大妃呵！
黑暗中，他緊握的拳頭抵在了胸口，若是早一些見到這樣的她，自己說什麽也要去求娶，即便她是敵國将軍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