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莫筝的心思
>> “這麽說,當初是莫筝第一個置疑這孩子的父親身份了?”她慢悠悠地在營地裏溜達,跟藏身在烏蘭脖頸厚厚的毛發中的順風小聲交談着。
“沒錯,可不就是她!”順風露出了雪白的門牙,小眼睛裏閃着恨恨的光。“那個女人,我隔着好幾裏就能聞出來她身上又算又臭的氣味。還整天裝出一幅善良嬌柔的樣子,可是惡心死我們這些鼠輩了!”
順風的話讓岳绮雲差點笑出聲來,烈焰族汗王的這個心頭好,卻是連草原上的老鼠抖嫌棄的,真是讓人贻笑大方了。
“我看着汗王的意思,估計這幾天就要将她娶進去呢......不過,那女人正癡纏着汗王,要給她一個最隆重的儀式......你們人類也真夠麻煩多大,不就是交配嘛,至于搞得這麽大的陣仗?”順風也不管岳绮雲聽還是不聽,猶自在念念叨叨地說着有關莫筝的事情。
“隆重的儀式?”岳绮雲在順風的唠叨中捕捉到一個令她警惕的詞彙:莫筝,她是個有野心的女人。
若是放在之前,岳绮雲才懶得理會莫筝這麽個角色,因為她對于元烈以及元烈大妃的地位一點都不剛走心上,但是現在不同了——在她的孩子沒有成年之前,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動搖自己大妃的地位。
莫筝,那個她從未放在心上的路人,那個她連正眼都懶得去看的小醜,如今成了她孩子稱霸草原的攔路虎,岳绮雲在心底勾畫着莫筝的樣貌。
想起那個總是把野心藏在嬌柔外表下的小白花,岳绮雲的嘴角輕蔑地勾了勾,一個有趣的計劃悄然醞釀出來。
“阿木爾,你給我說說那個女人倒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讓整個部族都對她俯首帖耳?”莫筝在自己的氈房裏,悄悄詢問着她的侍女。
不同于岳绮雲的漫不經心,莫筝可是從來就把岳绮雲當成對手的,一日不将她壓倒,莫筝就一日不得安生。
當初她把阿木爾留下來,就是為了能監視岳绮雲的一舉一動,順便讓她幫着蘇茉兒給岳绮雲添些堵。然而,顯然她高估了蘇茉兒的能力,最後倒讓岳绮雲徹底征服了烈焰族的族人。
“大妃确實有許多神奇之處呢......”阿木爾半跪在莫筝的面前,把從族人那裏聽來的有關天馬,有關神獒的故事細細講給莫筝。
“......最後,連大紮撒都說,她是得到長生天祝福的,恩賜給我們草原的大妃。”阿木爾說得口幹舌燥,用大紮撒的話總結了關于岳绮雲的傳說。
“有什麽了不起?”莫筝不服氣地撇撇嘴,極其不甘地道:“降服了一匹野馬,就說明她得到長生天的賜福了?”
“公主你是沒見過那匹馬,真是神駿非凡。反正,我長這麽大,就沒見過一匹馬能跑得那樣快,身材那麽高。”阿木爾也曾遠遠地見過照月,确實對它念念不忘。
“那我若是也降服了一匹野馬,會不會也是被長生天護佑的女主人呢?”莫筝眯起了如煙似霧的眸子,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非常可行。
她若不是被神明眷顧的女子,那為什麽會在元烈最虛弱的時候發現了他,并陰差陽錯地成了他的救命恩人呢?
她若不是這烈焰部族理所應當的女主人,那為什麽梁國嫁過來的和親公主在新婚之夜發生那麽難堪的事情呢?
她若不是被烈焰族人所擁護,那為什麽元烈偏偏讓她跟随出征呢?
沒錯了!莫筝緊緊地握了握拳頭,心中忍不住地雀躍起來。
若留下來的人是她,那草原的天馬,還有那只認一個主人的雪山神獒,還不全都是她的?
若是自己也能降服天馬,元烈看到後,一定會痛痛快快地用迎娶正妻的儀式,把自己迎進汗王王帳的!
就在莫筝思索着如何去找一匹野馬的時候,元烈則坐在王帳中,看着手心裏的那枚小小銅鈴發着呆。
正午的陽光透過王帳頂部的天窗落了下來,照在那被摩挲得溫潤光亮的紫金鈴铛上,散發着一圈兒神秘的光。
随着他納莫筝為側妃的日期鄰近,元烈的心裏對于莫筝是不是那個救過自己産生了強烈的懷疑。
如果,莫筝不是頂着他救命恩人的名頭,自己會不會心甘情願地娶她呢?
想起那些帶着莫筝出征的日子,元烈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那個膽小如鼠的女人,她哪裏來的勇氣在群狼環伺下沖進狼群?
元烈永遠也忘不掉他自臨昏迷前,看到了那矯健的身姿,還有那銀色的铠甲。
那樣的人,他是無論如何也聯系不到莫筝身上。莫筝,那個在戰場上只要有點風吹草動就一驚一乍的女人,那個聽到兵器交擊聲就吓得瑟瑟發抖的女人,怎麽可能是那個縱馬沖進狼群中的人?
摩挲着銅鈴上神秘的紋路,元烈幾乎都知道下一個紋路是如何轉折的。這個銅鈴,與記憶中那串詭異的脆響聯系在了一起。
他将那銅鈴放在手心裏滾動着,鈴铛只是在陽光下留下一串漂亮的光暈,連一點聲響都沒有發出。
不知道為什麽,無論他想什麽辦法,就是不能讓銅鈴發出任何聲響。這樣的發現,讓元烈對這個銅鈴的主人,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此時,坐在岳绮雲曾經坐過的長椅上,周圍擺滿了她曾經用過的家具和擺件,元烈忽然有種那個穿着銀色铠甲的人,和岳绮雲嬌小卻英氣的身體重合的錯覺。
“怎麽可能?”元烈搖頭笑了笑,自己也真夠犯賤的。那個女人擺明了要和自己分開,他又是為什麽總是對她牽腸挂肚?
王帳的門簾被人挑開,被他傳召過來的王庭新任總管走了進來,細碎的腳步聲打斷了元烈的思緒。
“倪從禮,本汗納娶側妃的儀式準備得如何了?”元烈悄然握緊了拳頭,将那枚小巧的銅鈴藏在手心裏。
“啓禀大汗,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只是這日期......”倪從禮為難地皺了皺眉頭,遲疑地看向元烈。
“日期不是定在了三月初三嗎?”元烈不滿地問道,這個日子還是大紮撒定的,誰敢置喙草原巫神推算出的日子?
“莫姑娘說,三月三這個日子不祥,希望提前到二月初二。”倪從禮擦了擦額頭上析出的汗珠,真心覺得王庭總管這個活計,真的是受累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