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乞求
>> 忽然,莫筝眼睛一亮,福至心靈地叫了起來:“白馬,一定是昨天那匹白馬!烈哥哥看到了對不對?我昨天是被那匹野馬拖着跑了好遠好遠的路,都是因為騎在那匹馬上,我才......”說道這裏,她自己也是覺得匪夷所思,死死地抓住元烈的衣角再也說不出話來。
“荒唐!”眼看着哭得狼狽的莫筝,元烈原本對她還有着一絲的憐惜,但聽到她居然想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理由,那一點點的憐惜煙消雲散。他狠狠地将衣衫從莫筝手裏扯脫出來,又一抖手,将那方白绫扔到了莫筝身上。
“你......你為什麽不相信我?為什麽啊?”莫筝被元烈推到在地上,雪白的白绫落在她的肩頭,她披頭散發地哭喊道,眼睛裏盛滿了絕望。
“相信你?你讓我如何相信?”元烈蹲下身子,手指間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張折得有些破損的紙條,他将那紙條展開在莫筝的眼前,冷笑着問道:“你們莫家的榮譽嗎?我且問你,這張字條可是你侍女所寫?”
莫筝辨認了好一會兒,才驚叫着喊道:“不是的,這不是阿木爾的字!這是有人栽贓......”她一邊哭喊,一邊偷偷轉動着眼珠,忽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聲音陡然擡高了起來道:“一定是大妃派人栽贓,就連我這次.....也是她做的!一定是那個女人,一定是她!”
“栽贓?”元烈冷笑着從袍袖裏取出一只灰色的羽毛,捏着那羽毛的尾端在手中旋轉着說道:“那這個傳信的信鴿呢,也是大妃栽贓給你的?”
那顏色熟悉的羽毛,看在莫筝的眼裏是如此的刺眼。那赫然是她從乃蠻族帶過來的信鴿,她曾經對元烈謊稱這是她無意中救助的一只受傷的小動物,當時的她利用這只鴿子,很是在元烈面前炫耀自己有多麽善良。
“這不是......”莫筝連連搖頭,淚水将長發粘在臉上,讓她那張涕淚縱橫的臉更加狼狽。
“好,那我們再退一步說!”元烈手指輕彈,那羽毛翻飛着飄落地面。他緩緩站起身,大步走到一旁的凳子邊,一撩長袍坐了下去。
“我再問你,當你這個乃蠻族公主随着本汗征讨烏赤國的時候,你那父兄都做了些什麽?”元烈原本不打算說的,可是看着如此撒潑打滾,并且把自己身上的髒水潑向別人的莫筝,他實在忍不住心中的火氣,一股腦地問了出來。
“他們先是勾結烈焰王庭中的內鬼,将我留給族人的糧食高價買走;然後又冒充克倫人,重傷了左賢王,搶了我送回來救命的糧草;最後,在本汗将烏赤**隊逼到了松遼江後,卻又悄悄地調集軍隊,試圖讓本汗處于腹背受敵的險境中!這一切的事情,難道都是別人栽贓嫁禍嗎?”
“烈哥哥!”莫筝膝行着爬到了元烈的腳邊,一把摟住了他的雙腿,仰着頭哭訴:“父汗和王兄的所作所為,筝兒真的是一無所知啊!筝兒如此愛你,愛到了連戰場都敢上!試問哪個女人不怕血腥,可是因為那血腥的戰場上有你,筝兒什麽都不怕,筝兒只想着和你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啊!筝兒對你的一片真心天日可表,如何能夠陷害烈哥哥?”
“你......”也許是最後這一句告白感動了元烈,他聲音的聲音輕柔的些許。“你起來吧!”
“不,烈哥哥若是還不信任筝兒,筝兒寧願一死!”莫筝狀似激動地說道,可是身體卻是于不經意間偷偷地傾斜到了元烈的大腿上,将那衣衫單薄的身子緊緊地貼上了他的。
“人都死了,還能證明什麽?”元烈輕嗤了一聲,頗感無奈地将莫筝從地上拉了起來,指着床上的外衣說道:“天氣寒冷,你穿些衣服吧!”
“你還是在意筝兒的,對嗎?”聽着元烈松動的話語,莫筝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她并沒有急着去穿衣服,反而顫抖着身體,滿眼含淚地看着元烈問道。
“哎——!”元烈又是一聲長嘆,随即站起身來,拉着莫筝的手走到了床邊,親手将衣服披到了她的肩頭,苦笑了一下,無聲地走了出去。
“噓——!”直到元烈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莫筝才長舒了一口氣,無力地跌坐在床上。
她終于過了這難熬的一關!
“公主,大汗怎麽說?”阿木爾見元烈滿身落寞地走遠,這才小心翼翼地走進了氈房。
“阿木爾,幫我更衣。”莫筝看着阿木爾那張癡肥的臉,面無表情地吩咐道。
“是!”阿木爾被莫筝盯得有些發毛,遂不再打探什麽,快手快腳地幫着她穿上了衣服。
直到一切收拾利索,阿木爾出去後,莫筝才緩緩低頭,看着手指上那枚碩大的紅珊瑚寶石戒指。
這珊瑚戒面是可以旋開的,寶石的內裏中空,卻是藏着劇毒的鶴頂紅。
雪白的手指摩挲着牛血紅的珊瑚,莫筝在心底思量着。
若是立刻就處死阿木爾,反倒顯得她心虛,而且心思歹毒,若是留着她在身邊,卻又是時刻提醒着元烈,自己的母族曾經對烈焰族做過什麽......
莫筝呆呆地對着珊瑚戒指發楞,饒是她自诩聰慧,也解不開現在的難題。
呆滞的目光從珊瑚戒指上游離開來,又落在了腳邊那方刺目的白色長绫上,心頭忽地一痛!
自己苦心經營了近一年的端莊賢淑的形象,就這麽被生生地被一方白绫給徹底毀掉了!
曾經,她是用怎樣高高在上的面孔對着岳绮雲。曾經,她是多麽慶幸岳绮雲在新婚之夜受到的羞辱。
可是,岳绮雲所遭受的一切,就這樣在她自己身上重新上演。而自己卻是不同的,她僅僅是元烈的側妃,她沒有岳绮雲那樣倔強驕傲的靈魂,她只好卑微地匍匐于地,用最沒有尊嚴的方式乞求着元烈的諒解和包容。
“落紅,落紅!”莫筝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低聲咒罵道:“為什麽,為什麽女人就必須要有落紅才能證明清白?為什麽,憑什麽?”
“為什麽,憑什麽”這個曾經讓岳绮雲恨得牙癢癢的問題此時卻落到了莫筝的頭上。壓彎了她的脊梁,甚至于碾碎了她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