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狹路相逢
>> “我哪兒有那麽嬌貴?”岳绮雲閑适地坐在馬上,樂呵呵地說道:“走快些吧,照你這速度,這小段路你還不得走到晚上去?”
“人家倒是想快點,可誰讓你這就要下小崽兒了呢?我若是一個不小心把你那小崽兒颠下來,別的不說,那只小母狗就得先把我撕爛了!”照月雖然抱怨着,可是卻依然走得小心翼翼。
元烈端坐在獵風身上,遠遠地看着昨天将莫筝折騰僅剩下半條命的白馬,踩着謹慎的小碎步,撿着最平坦的道路慢慢走出山谷,藍色的瞳孔猛地一縮!
正是那匹白馬!那匹神駿異常,卻又可恨至極的野馬!
看着那匹馬慢悠悠地走進,他的一張俊臉冷得都快結出冰來。
“咴——!”獵風明顯也認出了眼前這個走路小心翼翼的家夥就是昨天的那匹桀骜的白馬,它長嘶一聲,馬蹄子煩躁地敲擊着地面,大片的塵土在他們的周圍飛揚了起來。
“得,這下讓那人給捉了現行!”照月也同時看到了那黝黑發亮的大黑馬,緊張地立起了耳朵。“主人,要不您還是下來吧,我看那人可是一臉不會善罷甘休的樣子。我先上去給它們一蹄子,保管讓這人躺上幾個時辰!”
“沒事,走你的!”岳绮雲淡漠地看了眼不遠處的那黑黢黢的一團,儀态悠然地繼續催馬前行,仿佛那明顯噴着怒火的一人一馬是路邊的山石或者是枯樹,根本就沒必要去搭理。
“可是......”随着同那黑人黑馬的距離越來越近,照月就愈加感到了危險的氣息,它不安地噴着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黑馬的眼睛。将身為馬王的氣勢全部開啓,嘴裏還發出了類似低吼的聲音。
畢竟是草原馬兒中最頂尖的存在,照月這一氣勢全開,很快就讓獵風感到了壓抑,它先是不情願地跟照月對視着,随後才悄悄地向後挪動着腳步。在跟馬王的對峙中,這匹自命不凡的黑馬從氣勢上敗下陣來。
感覺到獵風的退縮,元烈心下的怒火更加升騰了起來,一雙藍眸又變成了蘊含風暴的深藍色。
“這匹馬是你的?”待到白馬走近,元烈舉起馬鞭狠狠地抽向獵風,黑馬吃痛地一個激靈,這才不情不願地縱身上前,擋住了照月的去路,只是把腦袋膽怯地轉向了一邊,不敢再跟馬王對視了。
“讓開!”岳绮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聲音平穩得沒有任何波動,看着元烈的眼神就好像對方是個死物一般。
“昨天,是你設計了莫筝?”元烈用力夾着獵風的馬腹,用自己的身體語言告訴馬兒誰才是它的主人。這樣一來,他對着岳绮雲說話是,氣勢卻是削弱了幾分。
“設計她?”岳绮雲嗤笑,“她還不配!”
“你讓這白馬将她丢進了冰河裏,難道不肯承認嗎?”元烈怒道。
“你那寶貝心上人偷騎了我的馬,你倒是反過來質問于我,是何道理?”岳绮雲輕蔑地冷哼,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看向元烈。
“王庭之中,誰人不知照月是我的坐騎?莫筝偷了我的馬,這事怎麽說?”她撫摸着照月長長的馬鬃,理直氣壯地質問。
“你!”被岳绮雲一陣搶白,元烈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愣愣地定在原地,既不離開也不讓路。
元烈心中也是暗恨,自己怎麽在這個女人面前總是窩窩囊囊的?
“我且問你,若不是她心思太大,可會冒險騎着天馬出嫁?”岳绮雲鳳目流光,嘴角帶着輕蔑的笑容問道:“天馬,只臣服于長生天選中的人,她若不是觊觎大妃的位置,何至于落到如今這身敗名裂的下場?”
“你跟我說實話,莫筝的身子是不是你做的手腳?”元烈緊勒着馬缰繩,可是獵風卻已經不安地在原地打轉了。元烈坐在馬背上,只能左右扭擺着頭才能看着岳绮雲。
“哈!”岳绮雲抱着雙臂,穩穩當當地坐在照月身上,好像聽到了笑話一般仰頭輕笑了一聲,“你的新娘沒有落紅,卻來責怪我一個婦道人家?元烈,你是不是有病?”
“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巧合的事?”元烈猶自不死心地追問着:“莫筝之前明明是個清白女子,可是當夜卻......”
“清白?”岳绮雲輕聲嗤笑了一聲,冷着臉問道:“”你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太好笑了些?”
她實在不想看元烈那張欠扁的臉,為了保持自己心态平和,她幹脆将目光投向了天邊的流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既然你認為她是清白的,又何必在意那白绫的顏色?”
“岳绮雲,你身為女子卻說出這麽不知廉恥的話,端的是好教養!”聽着岳绮雲毫不避諱如此羞恥的字眼,元烈臉色微微僵住,随即忍不住出言嘲諷。
“我的好教養早在你汗王大帳中,随着那一方白绫給毀掉了。又在你逼着我拿掉腹中孩兒的時候,被仇恨給燒成了渣子!”岳绮雲将投向天邊的目光收了回來,倏地落到的元烈的臉上,潋滟的眸光裏似是燃燒着熊熊烈火。
“高貴的教養,對于你這樣的人有用嗎?”她的手搭上了腰間的佩劍,拇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劍柄上的簧扣,眼睛裏的仇恨與厭惡有如實質地射向了擋路的男人,冷聲說道:“對于你,我只用手中的武器說話!”
元烈被岳绮雲眼中刻骨的仇恨給吓到,他手一松,勒着獵風的缰繩落到地上。獵風一經得到自由,忙不疊地跳到了小路的一邊,非常謙卑地讓出了道路。
“告訴你那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心上人,我的馬可不是那麽好騎的!這次只是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若是再惹到我,她丢失的就不是一片不知所謂的薄膜了!”岳绮雲在經過元烈身邊的時候,輕蔑地丢下一句話,就施施然地端坐在高大俊逸的照月身上款款地走遠。
岳绮雲最後的話成功地激起了元烈的怒火——那件事,果真是這個該死的女人動的手腳!
而最該死的是,她居然就這樣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一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
“獵風,給我追上去!”元烈拼命地夾着馬腹,奈何獵風依然被照月的氣勢所壓制,一動也不敢動。
“混蛋!”眼看着岳绮雲越走越遠,元烈幹脆跳下了馬背,氣急敗壞地抽了獵風一鞭子,牛皮馬靴狠狠地踩着已經有些松軟的地面,大步流星地追着岳绮雲的背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