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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天賜麟兒

>> 當岳绮雲悠悠轉醒的時候,她的孩子正躺在鎮國公府派來的奶娘懷裏吃得正歡。匆忙中搭建起來的帳篷外面已經是陽光明媚,下了一夜的小雨停下了,空氣中散發着濃濃的草木清香,随着清晨冷冽的空氣吹進了帳篷裏。

趙嬷嬷不顧長途跋涉的勞頓,忙不疊地給小主人安排奶娘,在營地中尋找寬敞又朝向好的氈房,安排從梁國帶來的仆婦按照李禦醫的囑托熬煮草藥等等,為岳绮雲張羅着一切瑣事。

元烈看着忙得腳不沾地的老婦人,直覺得自己真的是粗心,這些事情本來應該由他張羅的,但是他卻一點都幫不上忙。

因為得到了趙嬷嬷的首肯,大紮撒終于有了探望新生兒的機會。

“感謝長生天!”看着那壯實的小家夥,一向睿智冷靜的大紮撒老淚橫流。當看清楚了那孩子的一雙同元烈一模一樣的藍眼睛的時候,老人更是激動得沖到帳外的空場上,對着蒼天連連叩拜。

“咱們呼倫草原未來的主人,伴随着春天的第一場春雨來到人間,伴随着春雷來到人間啊!春雨結束了草原的災難,看來咱們的小主人可是帶着上天的福音臨世吶!”

老人在落滿了雨水的泥地上不斷地扣頭,衣衫上和額頭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然而即使這麽狼狽,卻掩不住他全身散發出的喜意。

大紮撒的言行影響了山谷中的族人,這些原本對龍虎衛多有怨言的烈焰族人把剛才的不愉快抛到了九霄雲外,他們奔走相告着,大妃生下的孩子是天賜的福音,天注定的烈焰王族繼承人。

“孩子,我的孩子!”岳绮雲還沒睜開眼睛,神智孩還在混混沌沌中,卻是下意識地将一雙手在身邊胡亂地摸索着,嘴裏發出虛弱的呼聲。

“小姐,孩子很好!”趙嬷嬷親自捧着一碗熱湯藥走到岳绮雲的床邊,指揮着劍蘭把岳绮雲小心地扶起來,靠在迎枕上。

“先把這藥喝了,幸好周郎将他們守着才沒讓您淋到雨水。這要是剛生産就被雨水給澆了......哎,你這孩子啊,是要心疼死嬷嬷啊?”趙嬷嬷唠唠叨叨地,一邊輕輕吹着藥碗上的熱氣。

“嬷嬷,果真是您過來啦!”岳绮雲迷迷糊糊中就聽到了趙嬷嬷熟悉的聲音,她看着老人花白的頭發,有些心疼着這個從小把自己疼到大的老婦人的操勞。

“都怪老奴來晚了,讓小姐受了那麽多的苦!”趙嬷嬷看着岳绮雲深陷的眼窩還有眼底的青色,淚水又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你......你醒了?”元烈一直守在岳绮雲的身邊,此時見到她清醒過來,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只嗫嚅着搓手,人高馬大地杵在岳绮雲的身邊,目光灼灼地看着這個為自己誕下繼承人的女子。

“嬷嬷,孩子在哪裏,我要看看......”岳绮雲好像根本沒見到身邊的大塊頭,眼睛在帳篷中焦急地尋找。她在昏迷之前,明明聽到烏蘭給自己保平安,這才洩下了那口氣放心地睡了過去。此時這一清醒,可不就急查看孩子健康狀态。

“好小姐,孩子餓了正吃奶呢,你先把這藥喝了可好?”趙嬷嬷把藥碗向岳绮雲的嘴邊遞了遞,溫聲勸道。

從小就被趙嬷嬷照顧,岳绮雲當然知道這個老人的脾氣,當下接過藥碗,脖子一揚就把整碗苦藥給喝了個見底兒,又焦急地看向床腳立着的,抱着孩子的年輕婦人——那應該是母親給自己的孩子準備好的奶娘。

“阿燦,快把小少爺抱過來給小姐看看!”趙嬷嬷知道岳绮雲執拗的性子,扭頭對那個正在哺乳的婦人說道。

“奴婢請小姐安!”那個長相白淨富态的年輕婦人抱着襁褓中的小嬰兒,先是規規矩矩地給岳绮雲行了禮,才小心翼翼地将懷裏孩子交到了岳绮雲的手裏。

“小少爺壯實着呢,小嘴兒吸奶的時候力氣可大呢!”阿燦是笑起來非常好看的婦人,岳绮雲認得這是鎮國公府的家生子,對于這個母親給找來的奶娘非常滿意。

當那柔軟的小人兒被岳绮雲摟在懷裏,她的心瞬間柔軟,一雙眼睛仔仔細細地看着他那小胳膊小手,貪戀地看着他肉嘟嘟的小臉兒。

“這孩子長得真漂亮,嬷嬷我呀見過那麽多的新生兒,從沒有見過剛落地就這麽漂亮的孩子呢!”趙嬷嬷說得倒是一點沒錯,一般新生孩子的肌膚都是紅通通皺巴巴的,可是這個小家夥卻是眉眼俊秀舒朗,皮膚更是如牛奶一般雪白柔嫩。

“那可是不稀奇!”大紮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回來,他撫着雪白的長須插嘴說道:“我們的小王子一出生就接受了第一場春雨的沐浴,當然不同于一般的嬰兒!他可是帶着長生天的賜福降臨人世,将來啊,小王子一定能夠在這燕北草原建立不世的功勳!”

身邊的大人們不停地贊美着這個小小的男嬰,岳绮雲卻是一聲不吭地,只顧癡癡地看着自己的骨肉。

當那小小嬰兒被自己抱在懷裏,那天生的血脈相連的感覺讓岳绮雲的眼眶有些微濕。就在這一瞬間,她放棄了回歸故國的打算,甘願把自己留在這荒涼陌生的燕北草原。

那嬰兒的小嘴兒可愛地蠕動着,嘟着粉嫩嫩嘴唇吐着奶泡泡。也許是感受到了母親的氣息,他緩緩睜開了眼睛,一雙還純淨如水晶的眼睛同母親眼睛對視着,那孩子嘴巴一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小人兒,長着一雙如雨後晴空般的藍色眼睛!

岳绮雲嘴角的笑容一僵,摟着孩子的手指有些發冷!

“你辛苦了,孩子長得正壯實,以後一定會是個棒小子!”元烈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讓岳绮雲不得不正視這個孩子的父親。

“元烈大汗,那兩個接生婆子您打算如何處理?那個幕後的主使者您又是如何處理?”岳绮雲擡起頭,聲音冰冷連聲發問,眼神陰狠,哪裏還有剛才看孩子的時候的溫柔?

饒是元烈早就習慣了岳绮雲的冷言冷語,面對着岳绮雲從骨子裏透出的恨意,他也是悄悄地抽了一口冷氣。

母親的懷抱瞬間變得冰寒,小嬰兒委屈地嘴巴一撇,張開沒有牙齒的小嘴,“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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