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怨毒
>> “哎,若是知道小姐會受這麽多罪,當初老奴就算是拼着被夫人小姐責打也要跟過來的......”趙嬷嬷聽着劍蘭的講述,早已經是滿眼的淚水,心疼得一遍又一遍地撫摸着岳绮雲的秀發,滿臉愧疚和後悔。
“小姐......”趙嬷嬷忽然記起剛剛劍蘭說過岳绮雲讓所有人改稱呼的事,随即改口道:“大妃初為人婦,對有些事情還不是很清楚。那落紅......咳咳咳......”
任是老太太已經上了年紀,說起這樣的事情也是有些尴尬,她清理了一下嗓子才緩緩地道:“這種事,在一些個鄉下地方也曾經有過的,那些女子從小在田間地頭勞作,有的時候太過勞累了,發生這種事倒也是有的。只是那貧家娶妻本就不易,也就沒有那麽多講究。這些烈焰人欺負大妃不懂這些,抓着這種事情不放,實在有些可惡!”
趙嬷嬷從小将岳绮雲看到大,當然知道自家小姐的品格,絕不會相信她會做出茍且之事,所以才會想起那些偶然事件。
“老奴也是急糊塗了,也沒問明緣由就勸着大妃回去王庭。”趙嬷嬷細長的眉緊緊蹙起,擔憂地問道:“咱們就這麽回去,大妃豈不是危險?”
“原本,我是怕跟烈焰王族中人起沖突會影響父帥的安全,這才躲到這麽遠的地方,可是我千防萬防,最後還是沒有躲過那些小人的暗算。”岳绮雲嘆息道:“既然躲不過,還不如直接面對!再者說,父帥已經大勝而歸,我也沒有了顧忌。此番回去,且得好好地跟那些卑鄙小人算個總賬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欠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小姐......哦,大妃,您這脾氣可要改一改才好。”趙嬷嬷看着岳绮雲眉宇間的陰霾,不由得感到陌生。
自家的小姐雖然脾氣火爆,但在國公府可是一個心地善良,全身散發着陽光味道的美好少女。怎麽一年不見,這個小主人好像被仇恨充滿了負能量。
趙嬷嬷不贊同地搖頭,柔聲勸道:“這裏可不是在國公府,無論做什麽都有夫人給你撐腰。如今您可是烈焰王庭的大妃,有多少眼睛盯着您的一言一行,可不敢不管不顧地想怎樣就怎樣了。就算是不為您自己想想,也要想着小少爺不是?”
“嬷嬷,我們已經很謹言慎行了,但是那起子人還是那樣,居然追到了山谷營地裏害小少爺,簡直就是不給咱們活路了!”劍蘭想起羅蘭的慘死,心頭湧出了濃烈的恨意,她攥緊了拳頭說道:“與其這樣一退再退地被人活活逼死,還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哎,這事咱們先看看元烈怎麽處置,現在說算賬還是為時尚早。”趙嬷嬷見這主仆兩是打定主意地要硬碰硬,随即也就不再勸了。
趙嬷嬷經歷的事情畢竟比她們要多太多,心思比岳绮雲要深沉太多。對岳绮雲倔強的性格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知道越是勸解就越是引起自家小姐的反彈。若不是讓她自己想明白,她是斷然不會聽從別人的勸告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行進,岳绮雲畢竟身體虛弱,沒說多長時間的話就睡了過去。
直到岳绮雲睡着了,劍蘭才含着眼淚,小聲地哽咽了起來。
“嬷嬷,羅蘭她......她死得好慘吶!”回想起羅蘭被齊根切掉的手指,還有她致死都咬緊的淬毒的匕首,劍蘭的心有如落進了滾油裏,被失去姐妹的痛苦煎熬着。
“這事先別告訴大妃。”趙嬷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女人做月子的時候最是關鍵,可不敢再刺激她了!”
“可是剛剛她還問起羅蘭......”劍蘭抹了一把淚水,小聲地道:“還好讓您給搪塞過去,可是咱總不能搪塞她一輩子吧?”
“哎,過得一天是一天吧!”趙嬷嬷也為隐瞞羅蘭的死而頭疼,畢竟以岳绮雲的聰明,這件事哪裏能瞞的住呢?
在趙嬷嬷的忐忑中,在劍蘭恨恨地摩拳擦掌中,岳绮雲的馬車慢悠悠地走進了烈焰王庭。
此時,王庭中一個裝飾得精明華麗的氈房裏,卻是充滿了暴戾的氣息。
“什麽,大汗把那個女人接了回來?”蘇茉兒失手打碎了一個茶盅,明豔的臉蛋變得蒼白無比。
“姐姐,這人還沒到,咱們自己可別亂了陣腳啊!”莫筝跟蘇茉兒并排而坐,貼心地攏了攏蘇茉兒鬓邊的散發,聲音輕柔安詳:“回來也好,省的大汗兩頭跑的操累着,看得讓人揪心不是?”
“這個賤人,她怎麽還不死呢?”蘇茉兒可沒有莫筝的好涵養,她面目猙獰地咬牙罵道:“這滿天的神明都是瞎的嗎,這麽一個心懷不軌又沒了貞潔的女人,怎麽還不把她收走啊!”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捶着椅子扶手,握緊的手心中,那一方絲綢帕子都扭成了一團。
蘇茉兒多想此時手心裏攥着的,是岳绮雲的脖子而不是這個軟綿綿的絲帕啊。若是有這個可能,她真的恨不得将那個占據了大汗整個寵愛的女人活活掐死。
“姐姐,你就看開點兒吧,她畢竟是大妃,咱們可是惹不起她的。”莫筝在蘇茉兒說道“不貞”的時候,眼裏閃過一絲陰冷,随即又展開一個溫暖的笑容,對着蘇茉兒輕聲細語地勸解道。
“我聽說啊,她這次可是生下了一個男嬰呢!”莫筝捂住嘴,在蘇茉兒耳邊耳語着:“還是個藍眼睛的兒子!”
蘇茉兒的臉變得更白了些,她沉默着,攥緊的拳頭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而且,我還聽說了......”莫筝細細地觀察着蘇茉兒臉上的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孩子差點被兩個接生的婆子給掐死,幸虧大汗到得及時,把那孩子給救活了!”
“大汗知道了!”蘇茉兒忽然跳了起來,如喪家犬一樣在氈房裏面轉起了圈子,嘴裏不斷地叨念着:“大汗知道了,我該怎麽辦......”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莫筝吃驚地看着蘇茉兒那如喪考妣的臉,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