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其心可誅
>> “那您可是要多穿些,這氅衣只裹得住上半身......”趙嬷嬷終于妥協了,揚聲對着劍蘭吩咐:“再去拿一個小薄棉被,把大妃的腿蓋上。哎......這都多早晚了,燕北草原的風怎麽還是這麽又冷又硬的!”
此時,王庭的祭壇周圍已經被烈焰族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大汗,您若是拿出我們兄妹行兇的證據,咱們就任那姓岳的賤人處置!”王庭的祭壇邊兒,蘇茉兒被綁在一根木樁上,已經是哭得涕淚橫流,可還是扯着脖子叫罵着。哪裏還有點汗王妃子的端莊,整個就像是一個潑婦一般了。
“岳绮雲,你這個賤人!為了取我蘇茉兒的性命,居然連苦肉計都用上了,你好狠毒的心腸啊——!”蘇茉兒尖利的聲音在祭壇周圍回蕩。
往日和蘇家交好的幾個元姓王族聽了蘇茉兒的話,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确實,除了那個早已經離開蘇家的連婆子外,元烈還就真的拿不出實實在在的證據說明蘇茉兒就是謀殺潤兒的主使者。可是,若不除了蘇茉兒,今後岳绮雲也許還會被他們算計。
聽着蘇茉兒诋毀岳绮雲的話,元烈用馬鞭輕輕磕着馬靴,一雙深藍色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這個曾經是那麽清純的小女孩,曾經陪伴自己整個童年的女子,到底是什麽時候變得如此歹毒?她不但要謀殺了他的兒子,還要在臨死前毫無顧忌地抹黑自己的正妻。
“此女果真留不得了!”聽着蘇茉兒越來越尖利的喊聲,元烈殘留在心底深處的那一點點不舍完全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深深的厭惡和後怕。
“大汗,是那個女人不願意為您生育兒女的,她是在借着孩子的事情,打算除掉我們!”蘇沐駒被綁在另一根木樁上,跟他妹妹一樣扯着脖子嘶喊,為了自己生機做着最後的努力。
“大汗,蘇沐駒怎麽說也曾經是王庭的千戶,您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處置了他啊!”圍觀的人群裏,已經有人在為蘇沐駒求情了。
“您出征的那段時間,蘇千戶可是沒少為王庭出力,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蘇家人聽得有人這麽說,群情激昂地位他開脫起來。
“胡說!蘇胖子在咱們牧民身上可是沒少做缺德事啊!”沒想到,聽了這些話,人群中忽然爆出一陣吵鬧聲:“多少族人因為他把糧食倒賣給了乃蠻族,最後被活活地餓死了,這種人死一萬次都是應該的!”
“還有我的牛羊,這場天災中被凍死餓死了多少,若不是他把草料賣掉,咱們怎麽會遭受這麽多苦難!”
“這殺千刀的家夥,早就該死了!”
“該死,該死!”
那一兩聲給蘇沐駒的求情聲,很快被族人們憤怒的吼聲淹沒了下去。
“孩子他爹!”女人凄厲的呼喚聲從人群中響起,一個身材健壯的中年婦人拉扯這兩個半大的孩子沖了出來,她一下子撲到了蘇沐駒腳邊,坐在地上就哭喊了起來。
“我的老天啊,你若是死了,我們娘兒仨可就沒法活喽!”那胖大婦人赫然就是蘇沐駒的妻子,她坐在地上一邊拍着地面一邊有節奏地哭嚎着,活脫一個撒潑的潑婦。
“爹啊——!”兩個孩子裏面那個十二三的少年抱着蘇沐駒的腿,仰頭哭道:“你們沒有證據指明我爹就是兇手,若是這麽将我爹殺了,我蘇旺財對天發誓,從此後跟那姓岳的女人不死不休!”
“血債血償!”另一個年紀七八歲的男孩也跟着喊道,肥胖的小臉上,一雙小眼睛裏充滿了仇恨的兇光。
“大汗,我蘇沐駒冤枉!我絕沒有謀殺小王子的想法,單憑一個連婆子不能硬把這罪名扣到我們兄妹頭上!”蘇沐駒眼看着腳下哭成一團的老婆孩子,眼睛通紅地喊了起來。
“那兩個行兇的婆子可是托雅找去的,既然我們因為有嫌疑而降罪,為什麽不把元十郎他們也綁了來?要死,大家一起死!”蘇茉兒在木樁上掙紮着,頭發早就淩亂不堪,她猶如困獸般嘶吼道。
“啊!”一直站在元烈身邊看熱鬧的莫筝低聲驚呼了一聲,随即用手帕捂住了嘴巴,眼眸流轉間盡是猶豫。
最後,她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施施然地走到了元烈面前,揚起嬌媚的小臉兒,怯生生地說道:“大汗,蘇茉兒說得倒是沒錯,大家怎麽忘了,連婆子和易婆子可是托雅大嬸帶進大妃的産房的。若說這嫌疑,她的嫌疑可是最大的呢!”
說完,她又怯生生地看了看周圍的烈焰族人,臉上的神情又是愧疚又是猶豫,真真是糾結至極的樣子。
“雖說那真正的兇手是連婆子易容的,但若是沒有托雅大嬸兒做接應,她又如何能得手?”莫筝的話聲音雖然不高,但是足夠元烈身邊的幾個王族首腦聽得清楚的了。
“是啊,莫側妃這麽一說,我們倒是應該好好地審一審這元十郎母子了!”自從元烈回來後,就備受冷落的老王叔元賜此時走上前來,抖着長長的胡子說道。
“大汗執意要用我們兄妹的性命給大妃的侍女賠命,那就也把元十郎和他的母親一起綁過來!都是有嫌疑的,憑什麽只讓我蘇家人去死?”聽了莫筝的提醒,蘇沐駒連忙扯着脖子高聲吼道。
他這話說得不可謂不誅心。
蘇沐駒将他們兄妹的死,說成了元烈為了讨好岳绮雲才行的下策,他們兄妹不是因為行兇而死,而是因為岳绮雲惱恨她自己侍女的死,這才遷怒于蘇家兄妹的。
再者,他們将元十郎一家拖下水,卻是因為元十郎在烈焰族軍隊中有着很高的威信。死他一個蘇沐駒對于烈焰族來說無關痛癢,可若是搭上元姓王族,而且還是頗有軍功的元十郎,那對于岳绮雲的名聲可是巨大的損害。
他們如此做為,不過是在臨死前給岳绮雲添上一條草菅人命的罪狀。
那元十郎身為烈焰族的勇士,自然備受元烈的重視。而托雅大嬸兒因為是出身普通牧民,在民間又極高的人望。
蘇沐駒兄妹若是拉着這母子二人當墊背,只怕岳绮雲在烈焰族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人脈就徹底毀了。
失了民心,又失了軍心,再失了元烈的依仗,岳绮雲今後的日子可想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