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崽子
>> 岳绮雲伸手就把兒子從烏蘭身上抱了下來,用手指點着他的腦門小聲嘀咕着:“你個小崽子,這草原人的基因也太強大了,還沒學會走路呢,倒是想着騎馬了!”
本來,烏蘭也是淘氣,就在小潤兒剛剛滿月後,趁着岳绮雲沒注意的時候,偷偷把小潤兒駝在了背上,在王帳裏一圈圈兒地跑着玩兒。沒想到,這孩子從那以後就喜歡上了這個游戲,只要是一睜開眼睛,就滿屋子尋找烏蘭。
岳绮雲本着散養兒子的原則,任由着烏蘭馱着潤兒在王帳裏亂跑。
“小孩子筋骨還沒長好,怎麽趴在烏蘭的背上颠簸?”趙嬷嬷從岳绮雲手裏接過了潤兒,仔細地查了一遍他有沒有受傷。
“沒事,這小子天生天養,連雷都劈不死的,您吶就省點心吧!”岳绮雲一手拿着肉幹,一手拎着一只皮囊,皮囊裏裝滿了熱乎乎的奶茶,很是豪氣地啃了一口肉幹,喝了一口奶茶。
“呸呸!不許瞎說!”趙嬷嬷就是聽不得什麽雷劈的話,一張慈祥和氣的圓臉瞬間拉長,心疼地親了親小潤兒的頭頂心兒,把他軟軟的小身子緊緊地抱在懷裏。
劍蘭把食物擺滿了整個皮革,看着裏面還有不少的食材,遂拎着籃子快步走到了周郎将身邊,也不說話只是把那籃子食物塞進了他的手裏。
“喂,我說周黑子,不許吃獨食啊!”王大虎遠遠地看見了這一幕,樂呵呵地打趣着周郎将。
“說什麽吶你!”周郎将一張黑臉瞬間變成了紫紅色,“這是大妃給咱們兄弟的,老子什麽時候吃過獨食啦?”
說着,他單手提留着籃子,翻身跳上了身邊的駿馬,呼哨了一聲喊道:“過來幾個人,咱們去前面打幾只野兔子回來!”
“來啦來啦!”幾個龍虎衛應聲上馬,一路吆喝着跟在周郎将的馬後面跑向了遠方。
“我也看看去!”烏蘭忽地站起身,低低地吠了一聲,撒開四條長腿緊跟上了前面的龍虎衛。
“他們不是帶着幹糧了嗎,怎麽還要去打兔子?”劍蘭扭頭看着已經變成幾個小黑點兒的騎兵,不解地自語着。
“嘎嘎......”小潤兒聽見馬蹄聲,高興得揮着兩條結實的小胳膊,一串亮晶晶的口水随着他奶聲奶氣的叫聲嘀嗒了下來,全都落在到趙嬷嬷肩膀上。
“這小子,一聽到馬蹄聲就這個德行!”岳绮雲無奈地敲了他一個小小的爆栗,有些憤憤然地道:“果真是這草原上的小崽子,怎麽就一點兒都不像我們岳家人呢?”
“誰說不像?”趙嬷嬷挑高了眉頭,看看岳绮雲又看看小潤兒,樂呵呵地道:“你看他的眉眼,像不像國公爺?劍眉朗目的,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岳绮雲細看自己的兒子,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他那雙湛藍湛藍的眼睛上,意興闌珊地道:“受了好大的罪,最後生下來的,還是一個小狼崽子!但願他長大以後可不要随了他那個見利忘義的爹才好!”
“你呀!”趙嬷嬷嘆息一聲,臉上的表情又是心疼又是埋怨。
因為已經是春暖花開,脫下了一身厚重的冬裝換上了顏色鮮亮的春衫。再加上做完了月子,岳绮雲覺得自己就好像是被放出籠子的鳥兒,全身輕松,連呼吸都覺得是那麽的自由。
她把潤兒放在了皮革上面,任着草原微醺的春風吹着他柔軟黑亮的小頭發。看着在陽光下歡快地伸胳膊蹬腿兒的兒子,滿滿的慈母柔情将她心中的冰寒消融。
沒過一會兒,烏蘭就首先跑了回來,嘴裏咬着一只肥肥的野兔子。
“哈,還是咱們烏蘭有本事,這才多一會兒就捕了這麽大的一只!”劍蘭從烏蘭嘴裏接過了那猶自滴答着血的兔子,抽出腰間的短劍手腳麻利地收拾起獵物來。
經歷了那個食物短缺的冬季,劍蘭再也不是國公府那個嬌美的小丫鬟了。她原本就會些武功,早已經練就了給各種野味剝皮開膛的膽子。
在随着一起出來的幾個小丫鬟驚懼的目光中,劍蘭三下五除二地把兔子血放幹淨,很快地就将一只兔子給大卸八塊,找來一個樹枝子将兔肉串在上面。
“喂,你們別傻看着啊!”直到收拾完了,劍蘭才發現那些小丫鬟們全都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好笑地說道:“趕緊的尋些柴火,莫不是你們想吃生肉不成?”
“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瘋了!”趙嬷嬷看着劍蘭腳邊被剝下來的兔子皮,心中也是欽佩不已,這麽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鬟,做派還真有幾分江湖兒女的豪爽。
當劍蘭張羅着架起篝火的時候,周郎将帶着人也是滿載而歸。
龍虎衛的箭術可是經歷了戰争淬煉,每個人都是擅長騎射的。此時又是真當萬物生長的時候,草原上能夠捕獵的獵物倒是頗為豐富。
岳绮雲他們落腳的地方正是呼倫河畔。龍虎衛們就着清亮亮的河水,把打來的雉雞野兔好一通收拾,然後才把收拾好的獵物交給了劍蘭這邊。
很快,烤肉的香味就從那篝火上面散發了開去。
抱着玩累了的潤兒,岳绮雲笑看着劍蘭指揮着丫鬟仆婦們把獵物烤熟,又從馬車上取出好幾個大酒囊。
春天的草原,滿天滿地的翠綠中,點綴着顏色嬌豔的野花。身處在這一望無際的綠色中,頭頂是湛藍湛藍的天空,身邊是靜靜流淌的河水,懷裏抱着初生的嬌兒,聞着空氣中焦香的烤肉味道......
岳绮雲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還真不錯。若是每天都生活在這樣明媚的春光中,在此處終老一生也還是能忍受的。
“嬷嬷,你們帶來的是什麽酒,味道好香!”舉着一枝肉串,岳绮雲聞着從龍虎衛那裏傳過來的濃濃酒香,有些饞涎欲滴地問道。
“大妃若是不想再給小主子哺乳,那老奴就給您去取一罐子馬奶酒。”趙嬷嬷知道岳绮雲這是饞着想喝酒,當下也不點破,只是指着她懷裏睡得安穩的小潤兒說道。
“呃......”岳绮雲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滿心的期待落空了,賭氣地将那限制自己喝酒的小家夥塞進了阿燦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