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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悔之晚矣

>> “不過是一串普通的鈴铛,只對狼和狗有用。”岳绮雲把那獸王鈴藏得更深了,信口瞎掰着:“......是父帥尋來給我防身用的。”

“呵呵......”能夠這樣擁着心愛的女人,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元烈已經很滿足了,當下只顧着傻笑,把岳绮雲話裏的搪塞都忽略了。

“那天你救下我後,又去了哪裏,為什麽我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莫筝呢?”元烈問道。

“當時收到了七哥的飛鷹傳書,父帥被宋莳君那狗皇帝下了诏獄,我急着趕回江南,在你手裏放了一枚鈴铛就走了。至于莫筝麽......可能是我走了以後她正好遇到你,說她救了你也不算是撒謊。”

岳绮雲鬓邊垂落的碎發被風吹動,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元烈的臉頰,掃得他心裏又是痛又是甜。

“當時真的以為是莫筝救下的我,也就帶着她回到了王庭......”忽然,元烈想起了一件事,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當年,我剛回去王庭不到一個月,就接到了梁國傳來和親的消息,那個時候......”

他在心裏盤算了一下時間,猛地收緊了手臂,失聲問道:“你只用了十天就從燕北跑到了江南?這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岳绮雲只覺得心裏痛楚,想起跟自己相伴了好幾個年頭的追風,艱聲道:“我的追風,本就是世上罕見的汗血寶馬,當我趕到了國都後,追風就.......就活活......累死了。”

“天下,居然還有跑得這樣快的馬兒!”元烈不禁詫異。他以為自己的獵風就已經是最神駿的馬兒,後來見識到了傳說中的天馬,又認為天下最神駿的馬兒不過就是照月了。沒想到,岳绮雲曾經還擁有一匹汗血寶馬。

草原的人天**馬,聽說了汗血寶馬的壯舉,他唏噓不已,“真是可惜了一匹寶馬!”

“這麽遠的距離,你又是一個女孩兒家,苦了你了!”想到那是怎樣艱辛的長途奔襲,元烈除了心痛寶馬,也心疼着岳绮雲。

忽然,元烈似是明悟了什麽,失聲道:“我們新婚夜裏的那個白绫,你的名聲......莫非就是......”

他若是到現在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就該去死了!

那樣的一場長途奔襲,就算是青壯的男子都受不了,何況她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而導致岳绮雲那樣辛苦奔波的原因之一,卻正是因為她為了救自己一命啊!

——莫筝只是騎着烈馬颠簸了幾個時辰而已,就遇到了那麽尴尬的事情。而岳绮雲卻是騎着汗血寶馬連續不斷地跑了十幾天,怎麽就不能如莫筝一樣呢?

想着岳绮雲在救下自己之後又經歷那樣難堪的待遇,而她所有的苦難根源,無一不是出在自己這裏。

被逼着代替皇家公主遠嫁,嫁的人是他元烈;被逼着差點自盡,逼迫她的也是他元烈;被逼着懷孕生子,而孩子的父親同樣是他元烈!

想起這一樁樁一件件,元烈都恨不得一刀殺了自己了事!

從來,他就自以為自己是這草原的霸主,将來燕國的可汗。他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自己将要得到的所有榮光。可是這一切在今天顯得是那樣蒼白,蒼白到他覺得天地都沒有了顏色。

有生以來第一次,元烈是那樣厭棄自己!

“老天啊,我可真是罪無可赦!”元烈黯然地思忖。

忽然,記憶中莫筝出嫁時候所騎的那匹馬,貌似正是曾經臣服于岳绮雲的天馬。莫筝的那片白绫,應該是岳绮雲給自己的一個教訓吧?

“你,真的受苦了!”元烈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已經是把腸子都快悔青了。

“苦?”岳绮雲苦笑一聲。“比起剛剛過去的這個冬天,那點子苦還真不算什麽。”

“我,對你不起!”想起岳绮雲差點就在那個寒冷的冬季被活活凍死餓死,元烈除了深深自責,還是深深自責。

都是他識人不清,錯把魚目當珍珠,卻讓這個他最應該去疼愛呵護的女人,差點在這燕北的冬天裏凋零。

“沒什麽對不起對得起的,一場政治聯姻本對于女人來講本來就是可悲的。在利益目标一致的前提下,你烈焰王庭容的下我是情分;當我們的利益相沖突的時候,驅逐我也是情理之中。”岳绮雲的語氣平靜無波,根本就沒有一絲絲的委屈或者責備。

“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你又何苦說這樣的話?”元烈不但嘴裏發苦,他的心又開始發苦起來。

“你對我什麽心思?是剛結婚就恨不得将我逼死;還是汗王盛宴的時候看着你的族人為難與我時候的壁上觀;亦或是你帶着心上人遠赴邊關,又或者把我留在心懷叵測的王族人堆裏的幸災樂禍......”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岳绮雲的每句控訴都好像是鞭子抽在他的欣賞,讓元烈恨不得掐死自己,他除了忏悔什麽也說不出。

而岳绮雲并不想因為他的請求而停下來,依然侃侃而談道:

“......所以,我岳绮雲如今不但活着,還把你的孩子生了出來,這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對我的一片真心?”

說完了這些話,她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一擡腿從獵風身上跳了下來。

“好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感謝你的。”她揚起頭,紅彤彤的晚霞将她的臉映照的豔若桃李,一雙丹鳳眼更是閃着耀目的光。

“我該感激你,把這麽富麗堂皇的汗王大帳讓給了我,并且把那些被人随意占用過的物件都更換一新,倒讓我暫時忘記曾經發生的不愉快。”她指着身後的,被裝飾一新的雪白色的王帳,笑得一臉燦爛。

春日的草原于傍晚中是那樣的美麗安詳。

在屬于他的草原中,在屬于他的王庭裏。他的妻白衣勝雪地站在同樣聖潔潔白的王帳前面,而王帳裏還有他親生兒子。

——這樣的美好就擺在他的眼前,但是他卻沒有再往前走一步的權利!

可愛的兒子,美麗的妻子,全都因為自己的狹隘和自私,以及濃濃的功利心被自己親手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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