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馬隊
>> 岳绮雲沒有想到的是,即便是順風盯得再仔細,畢竟不如受過專業訓練的斥候,在判斷力和洞察力上差了太多太多。
因為着急回去報信,就在剛才它重新鑽回地下洞xue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莫筝很快又悄悄放飛了另外一只鴿子,而那鴿子飛行的方向,正好跟第一只信鴿飛走的方向截然相反。
——那裏,是乃蠻族王庭的方向。
一天後,梁國函谷關通往燕國烈焰王庭的必經之路上,一串長長的馬隊正緩緩地行進。
馬隊的兩頭,全都是穿着梁**隊盔甲的護衛,團團将中間的幾輛烏蓬馬車守護得嚴嚴實實。
草原的風,掀起了馬車車廂的簾子,從裏面隐約傳出來女子的說話聲,夾在着幾聲悲傷的哭泣。
忽然,一只撲閃着翅膀的灰色信鴿落在了最前面的那輛馬車上。
“停車——!”一個尖細的,不男不女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聲音中帶着一股驕縱的氣勢。
“籲——!”車夫慌忙勒住了馬缰繩,這輛車一停,整個車隊就緩緩停了下來。
一只蒼白的手掀開了車簾,露出車廂裏一張面白無須的臉。
“姜公公,可是哪裏不舒服?”壓隊的軍士騎馬趕來,馬兒奔到馬車的前面,那穿着七品武官官服的人從馬上翻身跳下,恭敬抱拳問着車裏面的白面男子。
“嗯,趕了一天的路,咱家累的腰都快折了,陳翊衛現在就安排下去,給咱家找個舒服點兒的地方歇歇腳!”那男子聲音尖細,讓人聽着分外的難受。
“此處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況且也沒有水源提供給養。”那個姓陳的翊衛前後看了看,有些為難地道:“要不公公在委屈一會兒,再走一個時辰就能到達最近了一處水源。”
“你們這些當兵的整天價跑跑颠颠的,身子好的跟野馬似的,可咱家是從皇宮裏出來的,哪裏受得了這麽個颠簸法?”那姓姜的公公一擺手,馬車外的一個小太監慌忙伸出手,将他攙扶下了馬車。
“不行了,咱家這胳膊腿兒的都快巅折了,現在先歇會兒,等會兒再上路!”
烏黑的登革靴踩在青幽幽的草地上,姜公公抖了抖緞青色羅衫上的灰塵,尖着嗓子說道。
“公公既如此說,末将現在就派人過來伺候公公安歇!”陳翊衛本是禦林軍的一個下級武将,此次受命護送宮中女子出使燕國。一路上對這個挑三揀四的姜公公反感至極,奈何對方是皇上身邊的人,自己得罪不起,只好按着性子對他唯命是從。
對着走下馬車的姜公公拱了拱手,陳翊衛打馬跑向的隊伍的最前面。
“去,一邊給咱家看着點兒,別讓閑雜人等靠近!”直到那武将走遠,姜公公對着身邊的小黃門努努嘴吩咐道。
把身邊的人都打發了幹淨,姜公公對着落在馬車車廂頂上的灰色信鴿一揮手,那鴿子嘴裏“咕咕”了幾聲,就聽話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從那鴿子腳環裏抽出一片錦帛,他眯縫着眼睛又看了看周圍,這才小心地展開了那片寫滿了字的白帛。
正當他看得入神的時候,忽然覺得頭頂一片大風刮過,尖銳的破空之聲從天而落,緊接着他的眼前一暗!
沒等他擡頭看清楚頭頂是什麽東西的時候,忽然後脖頸仿若被利刃猛地豁開,劇烈的疼痛瞬間讓他全身癱軟了下來。
“嗤啦——!”一聲撕碎布料的聲音後,姜公公只覺後頸噴出了一股鮮血!
“啊——!”他尖叫着捂住了汩汩冒血的脖子,驚慌失措地呼救着:“快來人啊,救命啊!”
手忙腳亂中,這位備受皇帝寵信的宦官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頭頂一只巨大的海東青撲閃着翅膀,迅速地飛上了雲霄。而那尖利的鷹爪上,猶自帶着一塊青色的布料。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姜公公脖子上纏着厚厚的繃帶,哼呦哎呦地爬上了馬車,一頭紮進車廂了死活都不敢再出來了。
就在陳翊衛剛要松口氣的時候,忽然聽到姜公公的公鴨嗓子又響了起來。
“陳将軍,打明兒個開始,那些個小娘子們都不許再坐馬車了,全都給我騎馬去!”
“什麽?”陳翊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得問了一聲。
“哎呦呦,你是想氣死咱家啊!”姜公公撩開車廂的簾子,露出那張慘白的臉怒道:“讓馬車上的小娘子們都騎着馬走......真是的,那位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
最後這句是他小聲咕哝着,倒是沒讓外面的人聽清楚。
“可是,萬一她們不會騎馬怎麽辦?”陳翊衛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位公公會如此胡來,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要知道,這此獻給烈焰汗王的美女們,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江南女子。若是論起絲竹管弦那是娴熟無比,但是騎馬麽......她們可沒有幾個會的。
“不會就給我綁在馬鞍上,只要別摔斷胳膊腿,劃傷臉蛋就成!”姜公公狠狠摔下簾子,忽然又挑開來探出頭加了一句:“挑些個烈馬給她們騎.....這都要成為汗王的女人了還不會騎馬可怎麽行?虧得咱家考慮的長遠,真是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
第二天,四位如弱柳扶風的女子嘤嘤哭泣着,被幾個兇神惡煞般的軍士逼着騎在了高頭大馬上,一路颠簸地向着草原進發。
姜公公半躺在鋪得又厚實又軟和的馬車車廂裏,伸着脖子看着外面在暴躁的馬兒身上被颠得釵環散亂的女子們,聽着她們聲聲驚呼尖叫聲,長滿橫絲肉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哎呦呦,你們都給咱家仔細點兒,可千萬別摔破了相......啧啧,這一個個嬌滴滴的小模樣,可是真讓人心疼!”姜公公翹着蘭花指,一邊咋舌一邊說着風涼話兒。
反正他只管将人送到就算是交差,至于這些人在半路受點磕磕碰碰的就不關他的事兒了。
那些哭得凄凄慘慘的美人們,讓姜公公忘記了脖子後面的傷痛。左右也是幾個玩物而已,這狼狽的樣子倒也讓他解了旅途的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