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 雖然經過了十幾天的磨合,可是照月的馬群依然保持着野性難馴的特征。但是龍虎衛也習慣了休息的時候不把它們拴着。昨夜駐紮進這個臨時營地以後,大家也就将馬群松散地攏在營地裏,并沒有限制它們的自由。
理所當然的,照月以勝利者的心态逡巡到了安東軍的馬廄,沒多久就意外地發現不但安東軍窩囊,就連他們的戰馬也跟主人一樣窩囊。于是它就帶着野馬群闖進了專門飼養主帥戰馬的馬廄,幾個回合下來就把那些養的膘肥體壯,行動遲緩的馬兒趕出了安樂窩。
此時,照月的馬群就跟土匪一樣,吃着上好的飼料,窩在溫暖舒适的馬廄裏呼呼大睡。
當安東軍的馬匹圍在馬廄周圍吹冷風的時候,那些馬匹的主人卻是再次選擇了默默忍受。
“哎,我就沒見過這麽慫的馬,也沒見過這麽慫的兵!”巴圖搖頭晃腦地感嘆道。
它是一直跟着岳翼輾轉殺場的,習慣了岳家軍的悍勇,對于逆來順受的安東軍非常的瞧不起。
“他們越慫,我們就越輕松。”聽到巴圖的話,岳绮雲卻是心下大定。揉了揉因為疲憊而發疼的額角,她決定再回到營帳裏休息一天。
即使岳绮雲的性格再堅強,畢竟還是女兒身。女子的體能本就比不上男子,而龍虎衛又是經歷過殘酷戰争的隊伍,而岳绮雲卻是國公府嬌養長大的嫡出小姐,身體素質當然比不過那些棒小夥子了。
眼看着營地裏龍虎衛輪值休整得有條不紊,而照月也把自己的馬群照顧得不錯,岳绮雲終于放松了心情,大步走回了營帳。
經過小半夜的兵荒馬亂,寒山古城于一片祥和開始了新的一天。
冬日的暖陽照在這古老的山城上空,寒山城的百姓們開始了一天的生活,渾然沒有受到昨夜突如其來的軍隊的影響。
“張叔,早啊!”擔着擔子的貨郎晃晃悠悠地走過灑滿陽光的青石板路上,對着雜貨鋪的老板點頭笑道。陽光落在他黝黑的臉膛上,反射着健康的光暈。
“嗨呦我說小東哥,你今天看上去可是沒精打采的,是不是昨晚上又去偷看隔壁的小媳婦了?”雜貨鋪的老板正靠着店鋪的門框邊曬着太陽,看到小貨郎的黑眼圈遂即善意地取笑着他。
“看您老說的,您昨天晚不也是沒睡好?”小貨郎原本都走過去了,聽了老板的調侃又挑着貨擔子轉了回來,盯着他烏黑的眼圈反問道。
“呵呵,昨晚上那麽大的動靜,馬蹄聲從城西一直跑到了城東,城裏是個人都睡不着吧!”說道這裏,雜貨鋪老板的臉上再也不見了笑容,隐隐還有些擔憂。“昨天晚上我是一刻都沒睡着,剛開始我還以為又是烏赤狗攻城呢,沒想到聽到大半宿,除了剛開始城西有幾聲厮殺聲,後面就什麽動靜都沒了!”
“我也覺得奇怪呢!”貨郎放下了擔子,依着雜貨鋪的門板壓低聲音說道:“該不會是草包軍被烏赤狗給包圓了吧?”
“你個烏鴉嘴,胡說什麽吶!”雜貨鋪老板慌忙捂住了小貨郎的嘴巴,小心地四下張望了一下,正色道:“這話可不敢亂說,若是讓守城的軍爺們聽到,小心你的腦袋!”
“哼,這群草包,打仗的本事咱沒見識過,可是禍害老百姓的本事可是一等一,你沒看咱這條街,哪個商家沒有被他們禍害過?”小貨郎扒拉開老板的手,鼓着腮幫子抱怨道:“要不是今天早晨看到守城的還是安東軍,我還以為真的有外族攻城了。”
“誰說不是呢,你說那烏赤狗禍害咱們有岳家軍收拾他們,可是這草包軍禍害咱們,這天下就沒有人能給咱們做主的人了?哎,若是岳元帥在這裏,咱們才不怕外面的那些風吹草動呢。”雜貨鋪老板苦着一張臉,哎聲嘆息。
“你老說說,岳家軍在這裏守得好好的,怎麽就把這些草包兵換過來了?”小東哥也愁眉苦臉地問道。
“哎,若是岳元帥在,咱們哪裏用這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老板輕嘆一聲,似是自語地說道。
“可不是,張叔這話說得一點沒錯!”小貨郎曬着暖暖的陽光,把雙手叉進袖籠裏點頭道:“就安東軍那些窩囊廢,守着函谷關咱還真不怎麽放心!就算函谷關飛鳥難過,可是經不住這些敗家子兒們糟踐啊!”
兩人正說得熱鬧,只見一隊穿着白色孝服的隊伍疾步走來。溫暖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卻是透着冷冷的殺意。
隔着幾十米的距離,那隊人的氣勢讓竊竊私語的兩個人停止了說話,直勾勾地看着那隊越來越近的隊伍,眼睛裏沒有驚恐,卻是越來越狂喜。
“王軍爺,來的可是是王軍爺?”雜貨鋪老板一把推開了堵住門口的小貨郎,不可置信地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王大虎高聲問道。
“哈哈,張老板的眼神還是這麽好啊!”王大虎朗聲笑道。
“是岳家軍,是岳家軍回來了!”老張直勾勾地看着王大虎英挺的臉,揉了揉眼睛,居然揉出了滿手的淚水。
“我的老天爺,終于把岳家軍給盼回來啦!”小東哥恍然如夢地喃喃着,但是眼睛落到這隊軍人的衣衫上,不由得楞了一愣!
“你們這是?”小貨郎終于看清楚了王大虎他們罩在外面的已經變成了灰色的孝衣,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王大虎的衣袖,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軍爺,您這是給誰戴孝?”
聽了貨郎的問話,王大虎只是給了他們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輕拍了拍小貨郎的肩膀,強忍住心中的悲傷說道:“老張,我今天過來是買些軍需物資,我記得你這裏有糧草賣吧?”
說着,王大虎從衣袖裏取出了一張采買清單遞給了張老板。
“軍爺們才來,怎會又要離開我們寒山城?”老張看着單子上羅列的便于攜帶的糧食和草料,有些茫然地問道:“咱岳家軍都去哪裏了?這函谷關你們不守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