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異常的安靜
>> 這邊韓念之蠅營狗茍暫且不提,岳绮雲此時坐在自己的營帳裏正跟周郎将商讨進入平江城的事情。
“對方的斥候早在咱們進入平江境內就發現咱們的蹤跡,沒道理這麽晚了還沒有進一步行動啊?”王大虎的眉頭都快擰到一起了,實在是有些看不明白韓念之的舉動。
“管他個逑!若是韓念之識時務就讓咱安安生生地過,若是他上趕子找死,就讓他嘗嘗這燕北長刀的厲害!”周郎将倒是想得開,因為連續的行軍沒時間修剪胡子,此時已經成了一把絡腮胡子了,那個樣子,讓岳绮雲想起了後世電視裏的猛張飛。
“打打,你就知道打!”李大龍坐在周郎将的下首,不以為然地說道:“平江城不比寒山城,哪裏是那麽好打的?再說,一旦開打城裏的百姓無辜遭遇池魚之殃,豈不是憑白地給咱們岳家軍抹黑?”
“那你說,咱們明天如何行事?”周郎将瞪着一雙環眼,愣生生地問道。
“這裏的安東軍比之函谷關的草包軍可是要有腦子的多。”岳绮雲揚聲打斷了周郎将的吵吵,也是一臉不解地說道:“按說他們已經知道咱們的到來,以韓念之的精明,多少也能猜到咱們的來意。而且,他曾經在岳家軍效力過,應該完全能推算出函谷關那裏已經出事了。然而這家夥到現在還是按兵不動,确實令人費解。”
按照岳绮雲的打算,就是要把安東軍從平江城裏引出來,在城外開闊地以龍虎衛精銳的鐵騎一舉将他們打怕,就跟在寒山城一樣,打得他們沒有一點反抗的勇氣,自己再帶着龍虎衛穿城而過。
可是,令岳绮雲始料未及的是,明明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他們,卻依然故我地視他們如無物,這又是什麽情況?
幾個人商量了半天,都沒有想出一個針對的辦法,最後岳绮雲見天色已經很晚,只好擡手打斷了三個人的談論。
“今天就這樣吧!”她對着周郎将吩咐道:“讓咱們的斥候再向平江城靠近探聽,一旦裏面有動靜立即通知大家。”
“還有,大龍大虎。”岳绮雲又轉向另外兩人說道:“今晚上你們兩個辛苦些,輪流值守,随時準備迎敵。”
“是!”
“末将遵命!”
三人齊聲應下,立刻轉身走了出去,各自忙碌去了。
一直安靜地趴在岳绮雲腳邊的巴圖也随着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烏黑發亮的毛發,甩着尾巴也跟着出去了。
“巴圖,我這裏不用你看守,你潛到安東城的城門附近,只要聽到裏面有兵馬調動的聲音立刻告訴我。”岳绮雲用獸語對巴圖交代道。
“嗯,知道了!”巴圖酷酷地回道。
這只經由岳绮雲的手接生下來的獒犬已經完全長成了大獒,但是獒犬認主的天性使然,讓巴圖只把岳翼當成自己唯一的主人,所以對岳绮雲并不是那麽親熱。雖然它依然很聽岳绮雲的話,但是态度遠沒有烏蘭來得熟稔。
岳绮雲對巴圖的反應渾然不介意,她解下了沉重的兜鍪,腳步輕松地走出了營帳。
此時已經是明月初升,遠處的田野中升起了農戶的炊煙,一兩聲犬吠遠遠傳來,仔細聆聽還能聽到大人呼喚自己小童歸家的聲音。
岳绮雲沒有心情欣賞這幅賞心悅目的田園圖,将手指壓在唇間對着遠方的天空吹了一個呼哨。
一聲鷹鳴于高空響起,漫天星鬥中,一個移動的小黑點正迅速地向這邊靠近。
岳绮雲伸出手臂,等待着那箭矢一般飛臨的穿雲落在上面。白色孝衣下面是堅韌的軟猬甲,這是連敵人的刀劍都砍不透的铠甲,當然不怕穿雲那雙尖利的爪鈎。
平地忽然刮起了一陣大風,穿雲只在岳绮雲的頭頂盤旋了一周,就撲扇着巨大的翅膀落在了她是肩膀上。
穿雲本是燕北草原稱王稱霸的海東青,但是由于從小就被岳绮雲馴養,并且跟着岳翼駐紮在函谷關,俨然成了這燕北山脈以及平原地帶的百鳥之王。
早在他們順利離開了寒山古城以後,岳绮雲就讓穿雲盯住了從函谷關飛向山外的所有可以送信的飛禽,盡量延遲安東軍将他們通過函谷關的消息向外傳播。
至于那些所謂的八百裏加急,岳绮雲根本就不在乎。她有這個自信,憑着照月的野馬群,完全能夠完勝任何一匹梁國的千裏駒。龍虎衛的腳步一定會早于那些送信的快馬到達汴京。
“穿雲,讓這附近的夜枭全部把守在平江城的四個城門外,把裏面的動靜給我聽仔細了。”岳绮雲也不廢話,直接說出了她的目的。
“夜枭?”穿雲抖了抖腦袋上的羽毛,晶亮的眼睛眨巴了兩下,随即明白了主人的意圖。
在這樣的夜晚,也就只有夜枭出來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倒是不失為一個盯梢的好辦法。
“好,我去找找,雖說這附近都是平原,但也有不少樹林。夜枭這東西栖息在山林,找到它們也不是難事。”穿雲點點頭,大翅一展就要振翅而走。
“你等等!”岳绮雲伸手拍了穿雲的腦袋一下,埋怨地說道:“我還沒說完吶!”
“嘿嘿......”被主人這麽一敲腦袋,穿雲的眼睛又眨巴了幾下,有些赧然地說道:“我這不是好久沒回來了,有些那個......近鄉情怯!”
“噗嗤!”饒是岳绮雲心思沉重,也被穿雲這樣亂用人類的語言而發笑起來。“不就是急着去看看你那要好的山鷹嗎,至于還近鄉情怯?”
“主人還有什麽吩咐?”被自己主子嘲笑穿雲也沒有生氣,反而老實地收起了翅膀。
“你盯着從平江城裏飛出的各種傳信的飛禽,一旦發現什麽信鴿飛鷹之類的,一律将它們活着擒來,千萬記住了,別傷到那些傳信的飛禽,明白了嗎?”岳绮雲鄭重地叮囑道。
“知道了,主人放心!”穿雲連連點頭,這種事情它做了不是一次兩次了,往日在草原上的時候,它可是沒少截獲莫筝送往乃蠻王庭的信鴿。而且,每每都是岳绮雲看完了莫筝的信以後,再将那些信重新綁回信鴿的爪子上放飛,絕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就在莫筝自以為聰明的時候,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入了岳绮雲的眼裏。否則的話,元烈也不會在自己離開王庭之前,将莫筝的那幾只信鴿全部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