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咳血之症
>> 只用利落的幾句話就分派好了任務,她不再等着龍虎衛的應答,率先打馬向着那層巒疊嶂的山區緩緩走去。
“大家抓緊時間,趁着現在官道上行人稀少,我們盡快隐進山裏!”周郎将對于岳绮雲的命令已經是無條件服從,他大手一揮,千匹駿馬在官道上卷起了一大片灰塵。
“主人,你的侍衛們說得真是一點沒錯,我可是感覺到你的體重越來越輕。”照月一邊颠着小碎步奔跑,一邊說道:“若不是還能聞到你身上的氣息,我都懷疑身上到底有沒有你。”
“應該沒事的。”岳绮雲輕輕地咳了一聲,又是熟悉的滿嘴腥甜的味道。“走吧,我的時間不多了,咱們趕路要緊!”
“主人,最近你是不是一直吐血?”野生的馬兒天生嗅覺就靈敏,最近着幾天它總是能從岳绮雲身上聞到血腥味道。
“不用管了,你看好你的馬群,別再讓我為了其他的事情分心,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岳绮雲強壓下喉嚨中的麻癢,從貼身的荷包裏取出那瓶青雲先生送的小瓷瓶。偷偷地倒出一粒小還丹塞進嘴裏,這才堪堪将喉嚨中的不适給壓制了下去。
自從過來九江城以後,她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些死去的親人,就忍不住咳血。
可是,越是接近汴京,心中的思念如瘋草般地冒出來,怎麽割都割不斷。
感情是人最控制不住的東西,岳绮雲可以控制自己不流淚,但是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對于死去親人的思念。
以前,她的家人全都健在,岳绮雲對于他們的思念如絲線,線的一頭是她,另一頭歸家的希望,是早晚會于父母兄長團聚的期盼。
如今,她的家人屍骨已寒,她那思念的線,另一頭牽動的不再是希望,只有深沉無力的絕望,是天人永隔的痛苦。那不知道何處是盡頭的絕望的思念,讓自己那顆思念親人的心,也因為這沒有盡頭,令人絕望的思念,變得零零碎碎。
人,也許真的會傷心而死吧?
這個念頭再次湧上了岳绮雲的心頭,剛剛壓制下去的腥甜再次上湧。
“不,我還不能死,岳家滿們的血海深仇沒有報,我決不能死!”岳绮雲狠狠地握着馬缰,粗粝的皮革勒得她的手掌一片慘白。
快馬奔騰了小半個時辰,龍虎衛就消失在了莽莽的林海之中。
尋了一個稍微幹燥平坦的地方讓隊伍停下,大家簡單吃了些冰冷的幹糧,王大虎就按照岳绮雲的吩咐,換上老百姓的衣服,帶着二十幾個士兵向着不遠處的山中的小村落走去。
“周郎将,大虎,你們過來。”岳绮雲走到了一個巨大的岩石旁邊,從懷裏掏出了一張汴京城的城防圖來,攤在巨石之上。
“大妃,你莫不是要強攻汴京城?”看着岳绮雲那一臉肅然的樣子,周郎将忍不住問道。
“沒錯,這汴京城可不是沿途的那些城池,駐守京畿的可是栾成的嫡長子,栾世傑!”岳绮雲的手指着地圖上一片代表着駐防軍隊的标志說道。
“現在,我們進入大梁的消息,想那宋莳君已經知曉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咱們活着進入汴京城的。“
龍虎衛這一行人雖然行進得非常迅速,而且岳绮雲也叮囑過讓穿雲盯着天空中往來傳訊的飛禽。但是岳绮雲相信,梁國的軍隊之間一定另有渠道傳遞消息,只不過比那飛鷹傳訊要慢上一些罷了。
就因為如此,岳绮雲利用這個時間差,以迅雷之勢飛馳過了大半個梁國的疆域,直到渡過了九龍江。
行至這裏,可以說他們的運氣已經是非常好了。然而,他們不可能一路上依靠運氣走到汴京城的。
再者,因為北方的函谷關和東北方的烏門峽告急,幾乎所有的地方軍隊全都接到了馳援邊境的命令,指使大梁國境內的所有武裝都忙于調兵遣将,牽制了所有的沿途駐軍,也是給了他們天大的機會有驚無險地過了九龍江。
江南之地,已經到了梁國的心髒,這裏的駐軍基本都是拱衛京都,絕對不會因為邊關戰事而被調離,所以這也是岳绮雲放棄走官道而改走山路的重要原因。
“諸位,請你們做好準備,當咱們抵達汴京的時候,無論是城裏還是城外,等待咱們的都會是一場血戰!”岳绮雲的聲音沉靜,卻又透着一往無前的勇氣,聽在所有人的心裏,深深紮根于岳家軍靈魂深處的鐵血軍魂就這麽被喚醒了。
“我們五百兄弟,發誓與大妃共存亡!”龍虎衛們不約而同地齊聲說道,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每人身上散發的氣勢,卻是把周圍的飛禽吓得撲棱棱地飛了起來,沒命地向四散逃竄。
“距離汴京城,至少還有四天的山路。越過了會嵇山,就是汴京城的城郊。”岳绮雲的手在地圖上那些起伏的山巒上劃過,最後指到了一座四方大城的标志上。
“大妃,您不是說了,咱們盡量不跟梁國的軍隊起沖突嗎?”同是大梁的軍人,李大龍實在是不想跟自己人相互殘殺。
“你糊塗了!”周郎将對着李大龍怒目而視道:“因為兩邊的邊境告急,大梁所有能夠抗擊外族入境的軍隊都被派往前線,留在京畿拱衛的,可全都是那些曾經殘殺咱們岳家軍兄弟的兇手!對他們,你念及個屁的手足之情!”
“原來如此!”李大龍恍然大悟!
這一路行來,幾乎所有跟他們逆向而行的,都是往日裏在戰場上多少有過接觸的己方軍隊,這也是他們能夠順利走到梁國腹地的原因之一。畢竟那些曾經并肩作戰的兄弟們,對于岳家軍還念及些袍澤之情,對于他們這支隊伍,幾乎是完全放行。
“再說了,當時狗皇帝殺了咱們這麽多兄弟,我就不信那些高官們就事先沒得到消息?”周郎将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如何報仇,早就将京裏的那些高官全都梳理了一遍,發現幾乎清一色的都是栾成一黨。而那些跟鎮國公交好的将軍們,無不是被遠遠地調到了距離汴京遠遠的城池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