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複仇(九)
>> 騎在馬上,李大龍極目看去,只見到自己這一百人的前後左右,都是穿着黑紅相間盔甲的禦林軍,目測至少有一千多人。
“咱們已經殺了奸相栾成一家,現在又把狗皇帝的妻妾子孫捉住,今晚就算是死了,也對得起天上的兄弟們了!弟兄們,咱們沖過去啊!”李大龍舉起長刀,對着身後的龍虎衛大吼一聲,率先打馬向着前方層層疊疊的禦林軍沖了過去。
“殺啊——!”龍虎衛同仇敵忾地大吼!
正如李大龍所言,他們此時心願已了,對于生死根本就不在乎了,反正殺過去是上天眷顧,殺不過去,那也值了。
寬敞的朱雀大街上喊殺聲震天,住在這裏的人們将大門緊緊地關閉着,生怕門外的那些殺神闖進來。
很快,那些早已經看淡生死的龍虎衛,憑借着岳家軍訓練有素的團隊作戰技術,憑借着燕北野馬的兇悍,憑借着鋒利的兵器和上好的盔甲,更加憑借着一身豪氣沖天的肝膽,居然在禦林軍重兵的圍堵之下沖出了一條血路。不但沒有人員的損傷,而且那些拖在他們馬後的宋家皇族也沒有機會趁亂逃脫。
不提在朱雀大街奮勇沖鋒的李大龍一行,岳绮雲這邊也在南城門遇到了一些阻礙。
不過,從城裏向城外沖畢竟要比攻城來得容易,再加上小白的狼群解決了北城門上的守軍後,也很快的追着龍虎衛大部隊的足跡尋到了南城門。
南城門的守軍只是跟龍虎衛打了一個照面,就被那些如猛虎下山的岳家軍給殺了精光,岳绮雲帶着龍虎衛勢如破竹地向着城郊的風波亭奔襲而去。
此時的龍虎衛,天上有無數的猛禽作伴,地上有上千頭巨狼狀聲勢,再有上千匹的燕北馬群當坐騎,他們所發出的聲威比上萬的大軍還要強盛。
風波亭外,彙聚了大梁皇朝所有的文臣武将,鴉雀無聲地看着匆匆搭起的法壇上,那個穿着七星道服的玉虛上人。
法壇上,白雲道觀的道士們端坐在不同的方位上,玉虛上人腳踩着七星步罡,手持着七星寶劍,嘴裏念念有詞地低喃着:
“岳元帥在天的英魂不遠,貧道雖受那昏君的脅迫,但也決不做那傷天害理之事!元帥本就是将星下凡,蒙冤而死,亡魂多有怨戾之氣。貧道不才,願為岳元帥消除怨氣,使得英魂早歸天界,将星重新閃耀!”
玉虛上人的話,坐在他周圍的道士們都聽得清楚,但是稍遠地方的宋莳君和栾成卻是一個字都聽不到,還以為這道士是在念動咒語,鎮壓岳翼亡魂。
玉虛上人這一通低聲呢喃,聽在衆道士的耳朵裏,卻是人人心中暗自歡喜。
他們原以為上人會聽從皇帝的聖意,原也是打算若是上人果真要将岳翼亡魂鎮壓在這風波亭下,他們就算是性命不要,也要破壞師傅的法事。
但是聽了玉虛上人的叨念,立刻心領神會地念起了超度亡魂的安魂咒。道士的咒語本就是艱澀難懂,再加上他們念得又快聲音又低,梁國的文武百官又哪裏聽得懂這些道士在念叨着什麽。
穿雲于高空中俯瞰到風波亭附近的景象,卻見木架搭制的法壇上,道士們組成了一個陰陽魚的形狀,而那個游走在陰陽魚中央的灰袍道士腳踩着神秘的步罡,引動起的風波亭附近的氣場異常的祥和。
身為海東青的穿雲,原本就有着比尋常鷹隼還要靈動的視力,再加上從小被岳绮雲豢養,靈智也是異于尋常,它能夠敏銳地感覺到那道士引動的氣場,對于死者亡魂多有助益,随即也不急着飛落,只是展開雙翅,在風波亭上空盤旋。
“岳翼,別怪朕對你趕盡殺絕,誰讓你收容先太子的孽障,又藏匿大梁傳位玉玺。你對朕陽奉陰違,本就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你死就死了,鬼魂還敢在京城作祟,朕乃天子,如何容你一個小小的孤魂野鬼搗亂?”
宋莳君坐在鋪着厚厚獸皮的龍椅上,他哪裏知道玉虛上人真正的意圖,只是看着在法壇上忙碌的道士,以為他們絕不敢違抗自己的天威。
想着那引得全城百姓恐慌的岳翼亡魂就要被永久地鎮壓,永世不得超生,他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道士們的吟誦中,暮色越來越暗,天邊,天狼星緩緩升起,黑夜籠罩了整個汴京城。
随着玉虛上人的腳步越來越快,他的身邊忽然刮起一陣輕微的旋風。那風飄飄搖搖地跟着玉虛上人的步罡,逐漸地形成了一個灰色的有實質形狀的影子!
宋莳君看到這樣的奇景,吓得全身一陣顫抖!
——那灰色的影子,赫然同岳翼的身影一模一樣!
“他,他,這是他!”做賊心虛的宋莳君顫抖着手指,指着那個飄飄渺渺的影子,對着玉虛上人喊道:“快把他殺死......不不,把他鎮起來,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玉虛上人理都不理在遠處叫嚣的宋莳君,只是一心一意地利用北鬥星圖和陰陽魚發出的磁場,一點點地消除那影子上面的灰色霧氣。
大梁的文臣武将見到如此神異的景象,也是瞪大了眼睛,驚得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正在這時候,只聽到汴京城裏喊殺聲震天,馬蹄疾馳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怎麽了,汴京城出什麽事了?”宋莳君看向火光沖天的汴京城,渾然不知道在他帶着一幹文武大臣在城郊做法事的時候,他的皇城裏卻是被龍虎衛掀翻了。
“報——!”就在此時,一騎快馬從南城門方向飛奔而來,馬上的是守衛南城的禦林軍将領,丞相栾成的次子栾又智。
他滿身是血,丢盔棄甲狼狽萬分地從馬上滾落,踉跄着跑向風波亭外,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大梁皇帝。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啊!”他一邊跑,一邊大聲叫着,聲音裏充滿了驚恐。
“出什麽事了?”宋莳君直感覺到心口砰砰直跳,不詳的預感在心頭升起。
“啓奏陛下,那岳绮雲帶着幾百岳家殘軍,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他們攻破了北城門,直接殺進了汴京城......”栾又智此時已經是跑得筋疲力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