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所謂忠義
>> “我岳家人,效忠的是大梁的百姓,守的是大梁的江山!”岳绮雲押着宋淩風一步步逼近宋莳君,擲地有聲地說道:“而你宋莳君,在位一十二年,讓原本富庶的大梁焦土千裏,讓烏赤蠻夷屢次扣邊。如你這般對百姓橫征暴斂,對臣子無情無義,對外族卑躬屈膝,根本就不配讓我岳家為你效忠!若不是有我父兄浴血奮戰,大梁江山早就被烏赤鐵蹄踐踏殆盡。你昏庸殘暴,不配為君!今天殺了你這昏君,我岳绮雲俯仰無愧,我岳家先祖更不會降罪與我!”
“岳绮雲,你藐視君威,朕要滅你九族!”岳绮雲一席話,聽得宋莳君又羞又惱,他聲嘶力竭地怒吼道。
“哈!”岳绮雲仰頭大笑一聲,一雙布滿了血絲的丹鳳眼裏卻是不自覺地滾出一顆血淚,而嘴角卻是噙着一絲嘲諷的笑容。
“宋莳君,我岳家的九族已經被你盡數殺了,你還要怎麽個滅法?蒼天在上,厚土在下,我岳绮雲今日先用你的長子祭我岳家的冤魂!”說完,岳绮雲手起刀落,将宋淩風的一顆人頭砍了下來!
她的左手,依然抓着人頭的發髻,猛然将那個血肉模糊人頭提起,用力擲向了宋莳君的落腳處!
“啊——!快護着朕,護着我啊——!”眼看着自己兒子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宋莳君吓得抱着腦袋,躲到了李鴻儒的身後,大聲尖叫着,哪裏還有一點君主的威嚴?
“大梁的文武官員給我聽着,我們此番只為那昏君的狗命而來!你等若是還顧忌着大梁的萬裏江山,就躲開!我和我的将士們絕不會傷害爾等的性命!”岳绮雲的長刀冷冷地指向了擋在宋莳君面前的梁國官員,她的聲音無波無瀾說道:“現在,我給你們機會,閃出路來!若有執迷不悟者,我手中的刀劍可就不認人了!”
自從圍困了宋莳君一行,岳绮雲就沒有再讓小白帶着狼群貿然沖進戰場,就是怕狼群誤傷了這些文武大臣。畢竟,這些都是與自己的父親同朝為官,有不少是大梁的肱股之臣,她實在不想趕盡殺絕。
現在,宋莳君所有的依仗都被龍虎衛斬殺馬下,只有這群文臣武将還在做着最後的反抗,她的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我等是大梁的臣子,自是同吾皇陛下同生共死!”李鴻儒用自己佝偻的身子擋在岳绮雲馬前,盡管已經老邁得走不動路了,但是那一身為君王盡忠的肝膽卻是令人佩服。
“陛下,臣以為為今之計,只有暫時安撫了那岳绮雲,您看......”栾成已經是雙股發抖,他伏在大梁皇帝的耳邊小聲地嘀咕,說出了一個權宜之計。
宋莳君聽得臉色變幻不定,但看到岳绮雲那一身騰騰的殺意,最後終于咬牙點點頭表示同意。
“岳......岳绮雲!”宋莳君咳嗽了一聲,艱難地開口,語氣再沒了剛才的高傲嚣張。
“你此時若是退兵,朕.......朕就把九龍江以北的梁國土地交割出去,全部交給你燕北烈焰族所有!只求你,速速退兵!”宋莳君眼見着自己的兒孫都在岳绮雲手裏,而自己也幾乎成了粘板上的魚肉,他将心一橫,提出了用梁國土地換取自己性命的條件。
“陛下不可啊!”李鴻儒等一衆大臣聽得皇帝臨陣居然使出了割讓土地的昏招,無不心驚膽戰,齊齊地跪倒在地上,連聲苦勸着。
“哈!這就是你們誓死擁護的皇帝,為了這樣一個将天下蒼生,将大梁國土當做籌碼的昏君,你們的死可值得?”聽得宋莳君居然用岳家兒郎世代守護的大梁土地做為保命的籌碼,岳绮雲嘲諷又悲涼的高聲喝問着那些還在誓死保衛昏君的大梁臣子。
大梁的土地,那也是染滿了岳家人鮮血的,豈能任由宋莳君說割舍就割舍的?
“岳绮雲,若不是你苦苦相逼,吾皇陛下又何至于說出這樣話來?”李鴻儒也是被宋莳君氣得不輕,但是面對岳绮雲的質問,他也只有強詞奪理的份兒了。
“求陛下收回成命,老臣願意用自己滿門的性命,平息這個岳家不孝女對陛下的怨怼。”老人遂又轉身對着昏庸的皇帝磕頭苦勸。
“這......那.......”宋莳君臉色陰晴不定,一會兒看看跪了一地的臣子,一會兒又看看戰成血人一般的岳绮绮雲,心中思忖着,若是用這一幹文武大臣的性命,能不能換得自己性命。
“你若是敢殺了吾皇陛下,就先從老夫的屍身上踏過!”李鴻儒不等皇帝的回答,他霍然起身,堅定地站在了最前面,用自己老邁佝偻的身子為宋莳君做最後的遮蔽。
岳绮雲緩緩舉起了長刀,一雙丹鳳眼眯成了兩道斜斜向上挑起的細線。“李大人,殺了你,我自會以死謝罪。但是,在這之前,宋莳君的人頭我要定了!”
“嗡——!”長刀的破空聲在李鴻儒的頭頂響起,老大人深吸口氣,閉上了眼睛。
引頸,等死。
“铮!”地一聲,一只鐵箭淩空飛射過來,巨大的撞擊力撞得刀鋒歪到一邊,險險地貼着老人的身體落下,長刀落空,岳绮雲虎口發麻,沉重的燕北長刀差點脫手而出!
“為了一個殺父弑兄的昏君,如何能讓三朝老臣引頸就戮?”一個清冷的聲音從山腳下傳來!
那熟悉的聲音,聽在岳绮雲的耳中,如同春天的第一道響雷,震得她身子搖晃一下!
“殺父弑兄!”這四個字聽在宋莳君的耳中,卻是一陣的心虛,蠟黃的一張臉瞬間變成了灰黃色!
“尉遲将軍,是尉遲将軍!”周郎将看着山腳下那個白馬銀袍的英俊将軍,不由得欣喜如狂!
“岳家軍,是岳家軍的大旗!岳家軍還活着,尉遲将軍的岳家軍還在啊!”李大龍咧開大嘴,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七哥?”岳绮雲艱難地轉身,幹裂的嘴角沁出了血珠,一串串血淚順着她滿是征塵的臉頰滾落,流出兩道駭然的血色!
就在尉遲霄現身的同時,聚集在山腳下的狼群又開始躁動起來,頭狼小白看向岳绮雲,好像是在跟她确認什麽。
然而,岳绮雲此時已經是出于神思恍惚的狀态,哪裏顧得上小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