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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勸說

>> “小妹,你怎麽出來了?”尉遲霄看到岳绮雲柔弱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疼痛,他幾步上前,繞過了擋在門口的玉虛上人和守衛,小心地将岳绮雲從侍女的手裏接了過來,半攙半抱着走到了屋內的椅子邊,疼惜地安頓她坐好,又脫下了自己氅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我若不是過來的巧,你要把這位道長如何了?”岳绮雲靠在椅子背上,嬌嗔地瞪了眼尉遲霄,随即扭頭對那兩個侍衛說道:“還不把道長放開?”

兩個侍衛先是看看尉遲霄,又看了看岳绮雲。目光對上了岳绮雲那雙有些揾怒的丹鳳眼後,兩個侍衛沒等尉遲霄的吩咐,立刻放開了鉗制玉虛上人的手臂,拱手對岳绮雲行了一禮,忙不疊地走了出去。

常年地在跟在尉遲霄的身邊,兩個侍衛當然知道自己的将軍在面對這個岳家小妹的時候,一向是無條件服從的。

“現在天氣正是冷的時候,你身子虛弱,怎的不老老實實待在屋裏?”尉遲霄先是給炭盆中加了幾塊炭火,又端起那黃銅的炭盆放到岳绮雲的腳邊,那噓寒問暖的樣子,同他在人前的那不茍言笑的肅整模樣完全不同。

“道長,您先請坐!”岳绮雲好像跟尉遲霄賭氣似的,并沒有理會他的殷勤,轉而對玉虛上人露出了一個客氣的笑。

玉虛上人手握拂塵,對着岳绮雲行了一個道禮,當下也不推辭,邁着四方步走回了剛才的座椅旁,大大方方地落座。行動間,寬大的袍袖飄然,自有一番仙風道骨的灑脫。

而尉遲霄卻是看着岳绮雲那蒼白的小臉兒,忍不住寵溺地捏了捏她那幾乎沒有肉的臉頰,這才在岳绮雲生氣的瞪視中坐到了主位的椅子上。

“剛剛道長所說的話,小妹也是聽了個大概。”只是說了幾句話,岳绮雲就又覺得喘不過氣來,她歇了一歇,遂又撫着自己胸口說道:“想咱們的父兄血染沙場,不就是為了大梁江山的穩固,為了大梁百姓的安寧嗎?如今的大梁,因為我的一己之私變得混亂不堪,于情于理七哥也該挺身而出,承擔起你應該承擔的......”

堅持着說了這麽多的話,岳绮雲說到最後已經是氣喘籲籲,嘴唇又出現了青紫的顏色。身邊的侍女見狀,慌忙從貼身的荷包裏尋出那裝着小還丹的瓷瓶,倒出幾顆米粒大的藥丸,送到了岳绮雲的嘴邊。

和着溫熱的清水喝下了藥丸,岳绮雲唇瓣上的青紫色逐漸消散,變得同臉色一樣蒼白。

“好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看着岳绮雲那艱難的樣子,尉遲霄哪裏還敢再說什麽,只有一連聲地答應着她的要求。“只要小妹你好好地将養身體,七哥做什麽都行。”

“七哥,我在跟你說正事吶!”緩上一口氣的岳绮雲氣惱地瞪了尉遲霄一眼,真是有種雞同鴨講的無力感。

“呵呵,岳小友深明大義,真乃我大梁之福!”岳绮雲的幾句話,比玉虛上人剛剛的長篇大論可是有用多了,玉虛上人見狀不由得撫須莞爾,對她從心裏的敬重起來。

“小妹你說什麽我都會聽的,但是剛才有一句我可是不贊同。”尉遲霄忽然板着臉孔,擺出教訓人的樣子,嚴肅地說道:“以後,不許再把什麽責任都攬在你自己身上。什麽一己之私,什麽大梁的安穩,若不是宋莳君倒行逆施,大梁哪裏有這場禍事?況且,還将小妹拖累至此。大梁,欠岳家,欠小妹的太多太多。即使傾了這大梁的天下,也償還不了咱們岳家人付出的鮮血和生命。”

“七哥!”聽着尉遲霄這麽貼心的話,岳绮雲哽咽了。

這幾天來,她躺在床上聽着李少夫人述說着外面的局勢,聽着哪裏哪裏又有人舉兵造反,哪裏哪裏的災民為了躲避戰火舉家搬遷,岳绮雲就不斷地自我反省。

誠然,即使時光能夠倒流,即使老天再給她一萬次機會選擇,她也會毫不遲疑地選擇為父報仇這條路。但是,梁國舉國上下一片動蕩,老百姓流離失所,這樣的結果又确實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當她走上報仇的那條路的時候,她從未想過什麽家國大義,什麽黎明百姓。因為主宰岳绮雲大半靈魂的,還是來自現代的齊雲。

齊雲生前最是信奉一句話:我死之後,管他身後洪水滔天。

但是,當那沉重的後果實實在在地發生在她的眼前,無論是古代的岳绮雲還是現代的齊雲,從內心裏對于天下百姓還是有些愧疚感。

如今,只要她能說服尉遲霄接受大梁皇帝的重任,那因為她的複仇所引起的一系列災禍都會消弭于無形,這樣的結果對于岳绮雲來說是最好不過的。

而做為尉遲霄最疼愛的妹妹,岳绮雲卻是深知自己的這個哥哥,對于權力其實一點掌控的**都沒有。否則的話,他早在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就會選擇利用岳翼在軍中的實力,殺了那個矯昭篡位的宋莳君。

無心與政事的尉遲霄現在卻只是因為自己的幾句話,就輕易地改變初衷,一點沒有猶豫地答應她的要求,這怎麽不讓岳绮雲感動?

“七哥,你知道嗎,這次回來梁國,我除了斬殺昏君以外,還有一個心願呢。”岳绮雲蒼白着臉,對着尉遲霄虛弱地一笑,凹陷的眼窩中,丹鳳眼依然那麽明亮。

“小妹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你盡管說來。”尉遲霄溫聲道。

“那些犧牲的岳家軍兄弟,他們或為人子或為人父,都是家中的頂梁柱。他們去了,卻撇下了家中的親人無人照料,豈不是太過凄慘了些?”岳绮雲想起了九江城外偶遇的從烏門峽逃離戰亂的那兩個老人,緩緩地說出了心中的打算。

“我想讓七哥将那些犧牲的岳家軍兄弟家屬逐一地安頓好,咱們還不了他們一個完整的家,最起碼還能給他們安度餘生的銀錢不是?”

“小妹所言甚是!”尉遲霄聽了不斷點頭,想起了汴京城郊外的山谷中埋葬的兩萬岳家軍将士,他也是心中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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