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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逍遙游

>> 九龍江上游的烏門峽,乃是烏赤國同大梁國的分界嶺。烏門峽東邊是烏赤國的連綿的山脈,而那西邊則是大梁國的碧水青山。

劍閣城是位于烏門峽東邊,屬于烏赤國的一座依山而建的山城。

烏赤國的征西大将軍耶律達站在一艘烏木大船的船頭上,看着江面上往來的高大的戰船,滿臉都是陰沉之色。

又冷又濕的江風吹得他虎頭帥盔上的雉雞翎随風抖動,護心鏡前的狐貍尾也是被風吹得來回搖動,仿若活的一般。

他征塵半生,一直都是在陸地上稱雄的,陡然被皇帝安排到了這江水湍急的烏門峽,着實地有些不太适應。

“舅舅,您老給說說,皇上讓咱們到這烏門峽訓練水師,卻又遲遲不下令攻打大梁,他到底存着什麽心思啊?”站在耶律達身邊的,是一個穿着烏赤國戎裝的俊美男子,他和蕭光北有兩三分的相像,但是卻沒有蕭光北的陰鸷和兇悍。

“陛下令我等在此韬光養晦,倒是累得禮親王在這陰冷的江城備受冷風吹,實在是......”耶律達陰沉的耷拉着眼皮,将後面嘲諷的話語給咽了回去。

即使他貴為皇帝的親舅,但對上禮親王蕭光奇這樣的皇家貴胄還是要保持着表面上的恭敬的。

“看舅舅這話說的,您老在這裏都不覺苦,我一個做小輩的哪敢說受累呢?”蕭光奇明知道耶律達對自己心存輕視,他卻是依然維持着溫和的态度,盡量放低姿态,顯得非常的恭順有禮。

“陛下如此行事自然有他的道理在,我們做臣子的,只管好好地當差罷了!”耶律達将目光投向了身後。

松遼江的江面上,一溜排開了十幾艘烏赤國水軍的烏木大船,正是耶律達到了劍閣城以後,親自督造的戰船。

“哎,整天在江上喝江風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哦?”蕭光奇在心裏哀嘆着,對那個将他扔到這飛陰冷潮濕地方的皇帝腹诽不已。

他與蕭光北本就不是一個娘生的,又是生長在皇宮那樣扭曲的地方,做兄弟的,整天想的就是那張炙手可熱的龍椅,以及如何相互傾軋。

看着滔滔的江水,蕭光奇的心思飛快地轉動,想着如何能找個合适的理由,先回去京城才好。

松遼江起源于松遼山脈的雪域天池。

江水從高山上流下,一路南下,直到烏門峽附近就形成了江面遼闊,暗流無數的湍急江水。不但如此,松遼江在烏門峽拐了直角彎,到了大梁水域後,水勢也陡然變得和緩。

然而,就是這個直角彎,卻成了一個攔截在梁國和烏赤國的天塹。

若想順利地通過烏門峽,不但要有豐富的經驗,還要看天氣。

一般從烏赤國去往大梁國的船只,秋冬兩季是最好的季節,而若是想要從大梁駛入烏赤國的水域,卻是春秋兩季最适合。

現在,正是烏赤國的水師進攻大梁的絕佳時機,但是蕭光北卻遲遲不下令,倒讓心氣很高的耶律達氣悶異常。

“咦,江面上怎麽有艘船?”兩人正在愁悶之時,只聽到瞭望塔上的哨兵大聲喊道。

“啊!那是從大梁過來的商船!”船上有經驗豐富的老船舵子,他們敬佩不已地看着那艘逆流而上,正在穩穩轉過烏門峽的一艘烏篷小船。

要知道,現在的江風正逆向吹着從大梁過來的船只,若是沒有個幾十年的經驗,誰也不敢在此時經過暗流不斷,水流湍急的烏門峽。

逆流而上,逆風而行,衆人原以為這艘船會行得很慢。然而出人意外的,那船行速度卻是異常地急速。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在人們視線中的一個小小的黑點就進入了烏赤國的水域。

逆着江水行駛的烏篷船上,船上的窗戶全部支開,一絲絲熱氣從船艙中飄散出來,雖然瞭望塔上的哨兵聞不到那味道,但他卻隐約看到船艙裏正自燒得通紅的紫銅火鍋,那絲絲的熱氣就是火鍋上飄散的水汽。

“我的天,這樣的江水中行船,還有膽量吃邊打爐?”哨兵咽了下口水,羨慕地自語道。

“嗯?這船形跡端地可疑!”戰船上的老船舵子看出了不對勁,他揚高了聲音喊道:“這艘船,怎麽會沒有船槳?我的個奶奶,連船夫都不見一個!”

耶律達聽了那老船舵子的話,連忙仔細觀瞧。

這一看,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整條船上,除了船艙中那個依稀可見的青衣男子,還有船尾上站立着的一匹通體雪白的高頭大馬,居然沒有一個船夫!

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輕舟如風一般迅速靠近了烏赤國水師的烏木戰船!

若是此時有人敢跳入水中,自會發現在船艙的底部,盤踞着一條體型碩大無朋的白色水蛇。而這烏篷小船于大蛇相比,簡直就是大象身上的一只老鼠而已。

烏篷船之所以行進得如此平穩,全都是因為水底的這條大蛇,正用它的身體馱着小船行走。

岳绮雲坐在船艙中,悠閑地用筷子夾了一顆鮮嫩的莴筍丢進火鍋裏,一邊欣賞着兩岸的風景一邊舉杯獨酌。

桌子上的菜肴已經差不多都丢進了火鍋裏,在鍋子的一邊,還有一只形狀精巧的小銅鼎,銅鼎下面也是燒着炭火,銅鼎裏面,那泡着青梅的紹興老酒正自散發着濃濃的酒香。

夾了一顆牛肉丸子出來,蘸了蘸醬汁,細細地品味着這江南冬季特有的火鍋,岳绮雲感到全身都被這爐火烤得暖洋洋的。

舀了一勺老酒倒進酒盅裏,咂摸着那濃郁的略帶甘甜的酒香,溫熱的感覺從喉嚨一直順暢地流到了五髒六腑。

“這才是我想要的逍遙日子啊!”此時的岳绮雲一身男裝,那一頭烏黑的長發利落地束在頭頂,簡單地用一個白玉發簪箍住。

由于發頂的束發,提拉得她黛眉和鳳目更加地向上挑起,水墨般的黛眉和亮如寒星的眸子,盡顯一股說不出的英氣。

因着老酒和火鍋的關系,她原本蒼白的臉色稍微有些紅潤,只是那尖細的下颚出賣了她瘦弱的體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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