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心難安
>> “沒關系,還能支撐幾天,來得及的。”岳绮雲喘息着安慰着已經亂了方寸的照月,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其實,岳绮雲心中知曉,自己的狀況已經非常糟糕了。
按照照月的腳程,和自己的身體狀态,最少還得花個七八天才能到達目的地。
即使她能夠支撐到玉虛上人所描述的那座山峰,尋找千年人參也是需要時間的。只怕,她是支撐不到尋到救命的靈藥,就會香消玉殒了。
“世事無常,生死有命。但是......”岳绮雲忽然灑然一笑,仰頭看着湛藍的天空,仿佛看着潤兒那雙通透的藍色眼睛。“潤兒,娘親為了你也要跟這命運拼上一拼,即使到了生命的終點也決不放棄!”
山頂的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發髻,幾縷碎發被飛吹拂着,一下下掠過她的臉頰和脖頸。
“依依,你要好好活着!”這是岳翼的魂魄在臨走時,對岳绮雲做着最後的叮囑。那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後的愛。
“小妹,一定要好好,好好的!”這是穿着龍袍的尉遲霄對岳绮雲的諄諄叮咛。
“好好活着!”這是剛剛,那只打不死的小強在抱着老虎跳下懸崖時候,對她交代的最後一句話。
“這麽多的人都讓我好好活着,我又怎能輕易放棄呢?”岳绮雲看着高遠的天空,展顏一笑。
清越的鷹鳴聲響起,穿雲張開丈許長的雙翅飛了上來,在他們的頭上盤旋了一圈兒後,撲閃着翅膀落在了岳绮雲身邊的巨石上。
“怎麽樣,那人還活着嗎?”不待穿雲停穩,岳绮雲就急急地問道。
“還有一口氣,只是,他的胳膊好像摔斷了。”穿雲梳理着自己的羽毛,鷹眼警惕地看了看火焰。
“那只大蟲呢?”岳绮雲又想起了同蕭光北一起落下懸崖的猛虎,旋即又問道。
“哎,可惜了一張虎皮!”穿雲嘆息道:“它當了那人的肉墊,摔了個七零八落的,哎!”
聽着穿雲的回複,岳绮雲久久地站在懸崖邊,內心卻是感慨不已。
看來,今天自己勢必要下去将那人弄上來了。見死不救,她岳绮雲還沒有這麽堅硬的心腸。這人即使果真是烏赤國的皇帝,與自己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不是?
“走了,走了,別磨叽了!”照月不耐煩地在她身後催促着:“你自己都快沒命了,管那個話痨幹什麽?”
看着那翻滾着的雲海,岳绮雲依然保持着沉默。風起了,冬日凜冽的山風吹動她雪白的狐皮氅衣,撲啦啦地抖動着,仿佛要禦風而去。
棗紅馬默默地走到岳绮雲的身邊,親昵地用腦袋蹭着她的肩膀,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滿是乞求。
天生跟動物親近的本能讓她不費力氣地就知道了火焰的悲傷,一匹好馬,若是失去了主人,它就注定一生孤單。
“喂,你可別爛好人啊我跟你說!”照月走到岳绮雲的另一邊,擔憂地看着她蒼白的臉色說道:“就算你想要救人,也得看看自己的能力。且不說你現在的身體,就是在以前,你也沒有那麽大的力氣将人從崖底給弄上來吧?再說,那人落崖前就被老虎傷得不輕,說不得現在就已經死了吶!”
“畢竟,他也是因為照顧我而落下崖去的。”岳绮雲嘆息着說道,這弱雞的小身子板她真的是受夠了!
“且!”照月不屑地嗤笑道:“要是沒有他,那老虎才不會攻擊咱們呢!”
照月說得沒錯,若不是忌憚着那耶律小強的身份,情急之下岳绮雲一定會搖動獸王鈴,就會免去那場無謂的争鬥。現在倒好,不但老虎搭上了一條性命,就連耶律小強也是生死未蔔。
“要我說,他死了更好!”照月繼續勸解道:“那小紅馬不是說了嗎,他本就是烏赤國的皇帝。烏赤國不但是你們岳家軍的死敵,還是烈焰族的對頭。他死了,得省你多少事兒,是不是?”
“咴兒——”火焰在岳绮雲的身側悲鳴,聲若泣血。
岳绮雲無聲地拍了拍火焰的腦袋,随即轉過身,走到了照月的身側。
“咴兒——!”火焰以為岳绮雲要棄它的主人而去,不由得對着懸崖下面悲傷地長嘶,一顆顆淚水滴落在雪地上,卻是鮮紅的顏色。
沒想到的是,岳绮雲只是從馬鞍上取下了一捆用來捆綁野營帳篷的麻繩。
“你可別做傻事啊,你那身體可說禁不住折騰......你還想不想回去燕北草原,你想不想你的小崽兒?”照月看到岳绮雲将那捆麻繩抗在肩上,不由驚慌失措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若是不救他,我心難安。”岳绮雲的話不多,但卻是成功地讓照月閉嘴。
“咴兒——!”火焰大聲地悲鳴,一顆顆眼淚從溫潤的眼睛裏流出,看得岳绮雲心疼不已。
與其說她不忍蕭光北就這麽死在荒山,不如說她是不忍心聽那棗紅馬的聲聲悲鳴。因為那樣的火焰,讓她想起了自己那匹脫力而死的汗血寶馬。
“哎,你這人吶,簡直就是不可理喻!說你心軟吧,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說你心狠,卻又總是這麽優柔寡斷!”照月氣得一連串地數落着岳绮雲,無可奈何地眼睜睜看着她将麻繩的一端綁在了一顆大樹上,打了個死結,然後又把另一端綁在自己的腰上。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照月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圍着火焰尥起蹶子來。那有力的後腿踢在了棗紅馬的屁股上,火焰知道岳绮雲答應了營救蕭光北,居然就那樣站在那裏,不躲不閃地任着照月的鐵蹄砸在它的身上。
“行了,你省省吧!”岳绮雲拉着繩子走向了懸崖,對着發瘋的照月大喊一聲。“省點勁兒一會兒拉我上來!”
岳绮雲話音剛落,照月猶自在那裏生氣地噴着鼻息,而被它踢得渾身是傷的棗紅馬卻跑到了拴着繩子的大樹旁邊,将那麻繩在自己脖子上繞了一圈兒,然後不斷地對岳绮雲點頭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