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 “這兩人來歷如何同咱們又有多大的關系,跟這桌子菜又有啥關系?”蕭光北對着桌上香噴噴的菜肴咽口水,不解地問道。
“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你要是想吃什麽請自便,反正我是不吃!”岳绮雲艱難地咽下了一口糙米,沒好氣地回答。
“吃就吃,我還怕兩個鄉野的村夫?”蕭光北狠狠地伸出筷子,卻是久久地停在了那碟子醬肉上面。
然後,他就舉起筷子又放下,放下又舉起,就這樣折騰了好幾次,終于認命地跟岳绮雲一起扒拉着糙米飯,沒滋沒味地吃了起來。
“我說,這幾樣肉菜為啥不能吃?”吃了一會兒,蕭光北有忍不住又問道:“難不成這黑店的老板殺人越貨,給咱們吃得是人肉不成?”
“噗——!”糙米本來吃得的就有些噎得慌,又被蕭光北這開得有些大的腦洞給吓到,岳绮雲噴出了一口米飯,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岳绮雲一邊咳嗽,一邊用殺人般的眼神狠狠地瞪了蕭光北一眼。這一通咳嗽下來,心口那又重又悶的感覺又冒了起來。
“喂,喂,你沒事吧?”看着她有些青紫的小臉兒,蕭光北用那條沒有斷掉的胳膊輕輕拍撫着她的後背,從未照顧過人的烏赤國皇帝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是老天派來要我命的嗎?”終于緩過了這口氣,岳绮雲一把推開了蕭光北的手,用自己的筷子敲着他的腦袋小聲罵道:“也不知道你這腦袋裏裝的是什麽,還人肉,虧你想得出來!”
“那為什麽不能吃這些飯菜?”蕭光北委屈地捂住被敲得生疼的腦袋,看着碗裏那泛黃的糙米問道。
“這幾道菜裏面的調料放得太多,你不覺得有些怪異嗎?”岳绮雲指着那酸菜白肉的底湯說道:“我雖然不是你們烏赤國的人,但是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酸菜白肉裏放這麽多醬油的。還有,這盤醬肉也有些怪異,裏面有茴香和八角倒是不稀奇,可是為什麽鋪了滿滿一層的蒜末。你想想,這些味道很大的調料,可是把食物原來的味道全部遮蓋住了,這樣根本就是太怪異了。”
岳绮雲一邊說,一邊用筷子扒拉着菜肴中那些不搭調的調味,一一指給蕭光北看着。
“就這樣,就為了這個?”蕭光北瞪大了眼睛說道:“你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這裏是鄉下,沒見識的老百姓胡亂地煮食物也是有的,又有什麽稀奇的?”
“你若是想吃我不攔着,還是那句話,反正我是不吃的!”岳绮雲懶得跟這個混不吝廢話,繼續悶着頭吃她飯。
真是的,若不是因為這個跟屁蟲,自己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山那邊的大城鎮,吃着可口的飯菜,在幹淨明亮的房間裏休息了。現在可好,不但因為他耽誤了行程,還在萬不得已地情況下在這個荒野小店投宿。
因為兒時經常跟着父親在江湖中行走,岳绮雲早就對那些江湖中的害人伎倆熟悉了。岳翼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荒涼的小鎮子,平時根本就不會有多少人路過這裏,憑白地有坐客棧本身就有些詭異。
而且,岳绮雲一進門就對那店主兩夫妻産生了懷疑,他們身上的江湖氣息太濃了。直覺告訴她,這個看着破敗的客棧,有古怪。
廚房裏,店主夫妻此時正圍着竈臺忙活着。
“當家的,我怎麽覺得這兩個人委實有些紮手呢?”瘦削的婦人說着話,手起刀落地宰殺着一條七八斤重的江魚。
“這兩人全都是一身的貴氣,我也是有些嘀咕。咱們之前不久九是惹了惹不起的人,這才流落到青松嶺做這營生......我看這兩人,可比之前讓咱們栽跟頭的那夥人還要氣派。”黑臉漢子蹲在地上引燃了竈火,正拉着風箱,火光将他的臉膛映得晦暗不明。
“可是,若是放了這兩個人,那皮老大那邊......”想起了那夥逼着自己夫妻幹這營生的山匪,婦人就氣不打一處來,掄起菜刀對着大魚就是一通猛剁。砰砰幾聲過後,那條魚居然讓她給切成了整齊的幾段。
“不管了,這樣的天氣還往這山裏跑,也不會是什麽高門大院出身!”剁好了魚,婦人進菜刀剁在了案板上,開始圍着竈臺忙活着把魚弄熟。
“屋裏的,我看你剛才上的那幾道菜,是不是已經加了料了?”黑臉漢子壓低了聲音問道。
“加了,放心吃不死人。”婦人得意地一笑,瞄了眼廚房門口一動不動的棉布簾子,小聲說道:“就是些藥性比較溫和的蒙汗藥,等他們睡着了咱們就去翻翻他倆的行禮,若是硬茬子,咱們就當是伺候了兩位爺的食宿。若是兩肥羊,那咱們就能過一個好年了,你說是不?”
婦人說着,就把那幾大塊的魚肉放進滾熱的油鍋裏。
“刺啦——!”一聲,油鍋裏響起了噼噼啪啪的聲音,将兩人的對話聲給掩了下去。
“哎我說,咱們這樣放着好酒好菜不吃,光吃這糙米飯和菜葉子,會不會讓那兩人起疑?”蕭光北終于戰勝了口腹之欲,只揀那岳绮雲吃過的青菜,甩開腮幫子吃了起來。
“嗯?”岳绮雲心裏一動,點頭道:“你說得也不無道理,要不你就先吃幾下看看呗?”
“......”蕭光北忍住了罵娘的沖動。他可是皇帝,皇帝只要讓別人試毒的,哪裏有明知有毒,還要先吃的道理?
岳绮雲忍着了笑,從袖籠裏掏出了一個小羊皮兜子,正是存放着迷幻草的那個袋子。從裏面将迷幻草倒了出來,猶豫着要不要将桌上的飯菜倒進去。
這株迷幻草只剩下了一片葉子,而且枯黃萎縮,一點味道都沒有了。烏蘭說過,迷幻草采摘下來,藥性會一點點地消失,直到沒有一點味道了,那藥性也就沒有了。
此時距離岳绮雲采摘迷幻草已經過去了小半年,原來那刺鼻的香味早就揮發得差不多了,岳绮雲估計那藥性也是沒剩下多少,這才敢直接用手去接觸這奇毒的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