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八章 雲中錦書
>> 岳绮雲回頭看了眼元瑞,又讓照月再慢些,直到元瑞跟她并駕齊驅了,才緩緩解釋道:
”那只是為了救大紮撒一人,哪能跟此次相比?別忘了,大汗可是有兩萬大軍被乃蠻人圍困。你可有辦法只用我們這不到三千的人馬,将乃蠻人的數萬大軍撕開一個口子,将我們的人救出來?“
元瑞被問得一時無語,怔愣間眼前白影一閃而過,卻是照月突然加速,将他遠遠地甩到後面。
待跑得遠了,岳绮雲一個呼哨響起,将穿雲從天上召喚了下來。
等穿雲那尖利的爪勾扣住了岳绮雲肩钹的铠甲,她從劍袖中掏出一個小紙條,放進了穿雲腳踝的金屬小環中,遂指着烏龍沼澤方向說道:
“找到元烈,把這紙條交到他的手裏。”
得到了主人的指示,穿雲一聲高亢的鷹鳴,大翅一展,重新飛入了雲端,很快就消失在天地盡頭。
她們這一行人,無不是從千裏之外趕回來,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急火火地跑到烏龍沼澤救援。她才不會讓元烈就那樣等着原地,沒道理他們疲于奔命,反倒讓元烈的兩萬精兵閑着不是?
再說了,她還想着利用元烈的兵力,給乃蠻軍隊來個反包圍。
若是元烈果真如七哥說的那樣勇猛善戰,戰場局勢定會逆轉,被圍困的就變成乃蠻族大汗,不愁乃蠻人傾巢出動。
到時候,岳绮雲就可以帶着龍虎衛游走在廣袤的草原上,讓元烈去圍點,她帶着人打援。
自己這邊的駿馬天下無雙,龍虎衛的裝備又武裝到牙齒,并且手中的武器乃是名冠天下的燕北長刀。
若是這樣還不能将乃蠻人全族盡滅,她也就別在這燕北草原坐這個大妃了!
腦子裏飛快地思索着作戰計劃,坐下的照月卻是跑得飛快。
剛剛離開烈焰王庭百餘裏,龍虎衛就将烈焰族騎兵遠遠地甩到了後面。
”咳咳咳......“龍虎衛的戰馬揚起的塵土,嗆得元瑞直咳嗽,他極目遠眺,卻只見前方塵土飛揚,馬蹄聲重如擂鼓,可哪裏還有龍虎衛的半點影子?
當天邊最後一縷光芒落下,暗沉的暮色逐漸籠罩了大地。
元烈站在烏龍沼澤附近的一處山坡上,看着暮野四和,手握着腰間的長刀,手指一下下地敲擊着刀柄。
是自己太輕敵了,不該如此冒進,這才被莫幹達那小人得了勢。
此時的山頂上,是烈焰族兩萬的兒郎。他們守着這片高地,利用地形的優勢,一次次地向山下發起猛沖,卻又一次次地被兩倍于自己的乃蠻人給堵了回來。
如今自己身陷重圍,自己的兒子下落不明,自己的妻子生死未蔔。
若是自己就這麽死于乃蠻人的手裏,實在是不甘心啊!
看來這次莫幹達是下了血本,不惜用無數乃蠻族人的生命為代價,也要把自己困死在這烏龍沼澤裏。
“绮雲。”落日的餘晖将天際的雲朵映照得绮麗多姿,美麗熱烈的樣子,直如那個敢愛敢恨的女人一般,看着天邊的彩雲,元烈忍不住輕聲呢喃着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
“此生不能再見你一面,本汗死不瞑目!”
藍色的眼睛裏,有着痛苦和悔恨。
曾經,那绮麗而驕傲的人兒,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
卻是因為自己的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成珍珠,辜負了他此生最應該珍惜的女人。
現在,每當看到那天上被陽光照耀得光彩奪目的雲朵,他的心就會莫名的疼痛。
忽然,元烈瞪大眼睛,緊緊地盯着雲層中一個逐漸接近的小黑點兒。
在那雙深邃藍眸一瞬不瞬的盯視中,小黑點越來越大,直到飛臨到他的頭頂,元烈終于看清了!
——一只身形矯健的海東青!那是岳绮雲豢養的海東青。
元烈無比肯定,在他的記憶裏,體型這麽大的一只雕兒,就只有岳绮雲養的那只了。
想當初,這只大雕可是給了他好大的沒臉。至今他還記得,這只扁毛畜生把那條象征貞潔的白绫扔到自己頭上時候,那趾高氣揚的樣子。
今時不同往日,此時此刻再次見到這可惡的海東青,元烈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親近。
元烈那剛硬的臉龐變得柔和,他忍不住伸出手臂。
穿雲撲扇着翅膀,緩緩地落在了元烈對面的一塊巨石上面,夕陽的餘晖将它身上的羽毛照得亮閃閃的。
“绮雲,是你回來了嗎?”元烈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這是一場美夢,夢醒後,自己還是在悔恨中度過每一天每一刻。
果真是她的雕兒,那她是不是已經回到了燕北?
又或者,她正為自己此時的困境而擔憂?
那是不是說明,岳绮雲的心裏,還是有他這個丈夫?
元烈越想心情越是激蕩,仰頭看着那神駿的海東青發起呆來。
“嘎——!”穿雲不耐煩地對他擡了擡爪子,把腳踝上的金屬環伸到他的眼前。
元烈忽然記起,這可是岳绮雲專門訓練用來傳遞消息的。
這是她特意讓海東青給自己傳訊,該是些什麽話呢?
想到這裏,他驚喜地解下了穿雲的腳環,抽出了裏面的一個紙條。
雙手,因為激動而輕輕地顫抖。他生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會扯破了紙條,遂停下來,深深吸氣,深深呼氣。
穿雲抖抖身上的羽毛,對這人磨磨唧唧的樣子很是不滿。
心想,反正主人也沒有吩咐讓它帶回什麽消息,幹脆又舒展着翅膀,撲扇了幾下就升空。
元烈猶自在平複緊張的心情的時候,穿雲已經消失不見。
暗青色的天空中,飄飄揚揚地落下一根黑亮的羽毛,在空中翻飛了幾下,正好落在的那個發呆的男人頭上。
幾個深呼吸下來,元烈的手不再那樣顫抖了,他這才小心再小心地展開了紙條。
“醜時突圍,直攻中軍,裏應外合。”
紙條上,只有這區區十二個字。
然而,元烈的嘴角卻一點點揚起,笑容,如湖水中投了一顆石子,笑的漣漪一圈圈蕩開。
“哈哈哈......”笑意越來越濃,元烈捧着那張輕飄飄的紙條,忽然開懷大笑了起來!
上面的字,百分百出自岳绮雲的手!
言簡意赅,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典型的岳绮雲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