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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沈薏在醫院裏總是被賀钺看着不能翻身,現在暫住在這個寬敞的大別墅,晚上賀钺沒必要再和他擠一張床,沈薏終于可以随意所欲地趴着睡。

他陷在雪白的大床上,睡褲半褪,露出兩瓣圓圓的屁股蛋,以及一片深色的淤青。沈薏一邊計劃着下星期的學習計劃,把因為受傷耽誤的進度補上,一邊用藥油揉着淤青處。

賀钺不敲門就進來,恰好看着這心跳加速的一幕,他急忙退出去,補救般地敲了三下門。

結果再次進來沈薏還是那副樣子,連褲子都沒提。

這小瘸子幹什麽呢?故意撩他?

賀钺腳步遲疑,眼神躲閃,最後一鼓作氣坐到沈薏床頭,眼神黏在沈薏後背撕不下來。

沈薏現在把賀钺當雪中送炭的好兄弟,覺得有些事情沒必要避着他,大家都是男的,沒什麽大不了。

“摔青了?怎麽不說?”賀钺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滑滑的像一塊彈力十足的牛奶布丁。

“一開始沒好意思說。”

那現在就好意思了?賀钺又捏了一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沈薏好像不那麽怕他了。

沈薏“嗷”了一聲,把藥油遞給賀钺,“你幫我吧。”

賀钺不可思議地接過,嘴上條件反射:“一個親親。”

“唔,可以。”沈薏微不可見地點點頭,反正也不能真親,欠多欠少沒關系。

一次一百個也沒關系。

賀钺就是想幫助他,又不好意思主動提,必須借着親親這個幌子。

沈薏感受着屁股上輕重适度的力道,惬意地眯起眼睛。

另一個人就不如他舒服了,賀钺有點想不明白,沈薏怎麽就不怕被他親了?

賀钺覺得自己理論上應該占了大便宜,可是眼下,沈薏驅使他好像挺順口的?

賀钺難得用腦子思考了一下,發現,這個現象的來源,是因為他一直沒親到沈薏!

任誰用同一個借口威脅人,卻遲遲不實施,三歲小孩都知道不用怕了。賀钺想明白這一點,腦子裏一簇火驟然燃遍全身,耳垂都燒紅了,他喉結滾了滾,不動聲色地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

比如,沈薏要是炸毛了該怎麽哄他,第二次親人要親多久至少要比第一次久吧……就這樣過了三十分鐘。

等賀钺自以為雷霆萬鈞火花帶閃電地啪唧親到沈薏臉蛋上,沈薏已經睡着了。

賀钺捏着沈薏的後脖子,從龐大的債務中減去一次,“還剩三百五十一。”

這一夜,沈薏睡得格外香甜,而賀钺自讨苦吃,在浴室裏呆了一個小時。

但當事人并不這麽想,他認為這是報複之後身心釋放。

第二天,賀钺仍然是大爺一樣,把烤好的三明治推到沈薏面前,“吃,三百五十二。”

垃圾桶裏躺着五份烤焦的面包,賀钺從容地把它踢進餐桌底下。

沈薏眉毛一皺,作為一名學霸,對數字格外重視,他立即發現,賀钺記錯了次數,昨晚幫他揉屁股那次就應該是352,少數了一次。

果然,賀钺他根本不在乎親親,他就是想幫助我。

思及此處,沈薏對賀钺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他的杏眼最為乖巧,哪怕憋着壞都給人無辜的錯覺,若是笑起來,落在賀钺這樣不講理的人眼裏,就是故意在賣好裝乖。

賀钺大掌揉了揉沈薏的腦袋,對他的識相感到滿意。而當他下午看見沈薏在塗唇膏時,更加篤定。他昨晚只是親一次,并沒有用力咬,這個小瘸腿就有塗唇膏的自覺了,可不是怕自己被親腫,未雨綢缪呢?

沈薏對着剛到的三支唇膏感到心痛,想他當初買的都是質量最好的,價格一點也不美麗,現在排不上用場,能退貨麽?

但是他現在不方便出門,總不好麻煩賀钺,沈薏只好胡亂往嘴上塗,發揮它的價值。沈學霸醉心學習,天寒地凍,甚少用唇膏,常以《送東陽馬生序》自勉。接連用了三天之後,嘴唇紅潤有光澤,看得賀钺更想親了。

……

賀钺國內的課業還沒完成,請假跑出國外逮人,他哥拿他沒辦法,編了個理由給他請了十天假。現在期限已到,賀钺還有幾門考試臨期,他哥不得不連罵帶吼地趕他回校。

“我都挂三科了,虱子多了不癢,再等我三天,不是一個星期,考試前我一定回去……”小瘸子還不能下地,賀钺收了他那麽多親親,怎麽能丢下他不管。

沈薏坐着輪椅,從賀钺沒關緊的門縫中,聽到了他的話。賀钺為了照顧他翹課,沈薏心裏先升起的不是感動,而是有如嚴師一般的擔憂。

學分和畢業挂鈎,大學四年拿不到畢業證豈不是荒廢青春。

沈薏敲了敲門:“學業重要,你回國吧。”

賀钺被沈薏聽到電話很沒面子,他把手機扔到沙發裏,雙手拎着輪椅把它放在一個臺子上,看沈薏下不來的樣子總算解氣,“你債都沒還完,我怎麽能走,你要是賴賬怎麽辦?”

賀钺就着這個高度,蹲下來查看沈薏的右腳,小心翼翼地托着拉伸了幾下,“疼麽?”

“沒什麽感覺。”沈薏垂眼,纖長的睫毛覆蓋住沉思的雙眸。

他怎麽看不出來,賀钺是因為放心不下他才不想回國,他無意間就成了阻礙賀钺學業的最大困難。

沈薏無法再心安理得地享受賀钺的照顧,他一整天和賀钺辯了幾句,勸他回國,就只能得到“再說一句我親你”這樣的回答。

軟硬不吃。

沈學霸最看不得有人荒廢學業,于是賀钺第二天醒來,發現屋裏少了一個人。

小瘸子他跑了!

餐桌上放着一張欠條,上面如實寫着“沈薏欠賀钺566個親親”,并且言明,這些等賀钺畢業了再還。

欠條蓋着藍紫色手印,因為沈薏一時半會兒沒地兒找紅泥,用的是藥箱裏的碘伏。看起來還挺正式。

最下面壓着一打錢,是沈薏付給賀钺的生活費和看護費。

于沈薏來說,欠條就是寫着玩的,用來暗示賀钺記得畢業,重點是還錢。雖然賀钺大概看不上他白吃白喝這點錢。

于賀钺……他氣炸了!

憑什麽這個小瘸子說畢業還就畢業還!他要是畢不了業呢?

等他抓到,看他不一次性要回來!

沒等賀钺把跑不遠的沈薏抓回來,他哥的人先上門堵人,七個黑衣大漢,不由分說把賀钺押到機場,回國考試。

賀大哥比賀钺大了十歲,從小就寵這個弟弟,賀钺初中時在電視上看見什麽連跳三級十五歲讀大學的神童,就說自己也要跳級,他的理由很充分,“反正我這一年學不學的,到了初三,我保準跟沒讀一樣。”

賀大哥就給賀钺辦了跳級,差點把賀钺寵壞的時候,賀家老爺子發話了,大學必須靠自己畢業,不然等着逐出家門。面對不肯回國的弟弟,賀大哥只能出此下策。

賀钺憋屈地、沒有反手之力地,被押回國內,一并沒收護照。

再拿到手機的第一件事,給沈薏打電話。

“你的良心呢?欠了一屁股債就跑了?”賀钺大聲質問。“合着我才親了你兩次,照顧了你兩周?你這個臉蛋也太值錢了吧?”

沈薏:“謝謝你的照顧我……等等,親了兩次?”

“嗯。”賀钺惡聲惡氣,“你忘了?那天我給你揉屁股抵消了,其他的別想賴。”

沈薏震驚:“你是真想親我?”

賀钺警覺:“你想賴賬?!”

“不是……你不是直男嗎?”

“我是——”賀钺卡了一下,兩邊同時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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