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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番外二

霍妩的婚事定在了她及笄後的第二年開春。

霍啓衡對此很是不滿, 照他的意思嘛, 女兒還小,就是再多留幾年也是使得的, 何必急着嫁出去呢。正好,還能多考量衛旌笙幾年。

沈容給他氣得不行,要真按着霍啓衡的想法來,他怕是要将阿妩留到二十幾歲還不肯放手。

這怎麽行呢。

裕王年紀還比阿妩大上幾歲,尋常勳貴在他這個歲數, 膝下早已有兒女繞膝,可他府中幹幹淨淨地,沈容也不好意思叫他苦等。是以,在皇後與她說起此事時,她便含笑應了。

霍家兩個小子知道後,少不得拉着衛旌笙又是一頓操練。

衛旌笙對此甘之如饴,婚期訂下的那段日子裏,他整日裏笑得如沐春風, 不止同僚,就連衛昶霖見了他都忍不住倒退三步。

想當初,他娶阿悅的時候,也沒像衛旌笙這會兒高興成這副傻樣啊。

許是天公作美,二人大婚那日豔陽高照,花開滿城,道不盡的好風光。

霍妩的嫁妝是她出生那會兒,霍啓衡就有意為她攢起來的, 宮裏的太後與太子妃又着意添了不少,全然是把自己放在了娘家人那一頭,這樁樁件件加起來,不論銀兩鋪面,單嫁妝就足有一百單八臺。

再算上沈容私底下給她的體己,簡直就是把小半年霍家都給了她了。

霍妩本想拒絕,沈容卻道:“無礙的,我與你哥哥嫂嫂都說了,他們沒有意見。”

她最後陪着閨女躺在一張床上,摸着她的頭發,道:“就算裕王愛重你,可母家給你的東西,才是你立身的資本,這是你的體面。母親就是要讓人知道,你是咱們霍家的明珠,容不得旁人有絲毫的怠慢。”

“母親啊。”霍妩軟軟地靠着沈容,包着她的胳膊,“您放心吧,我哪有那麽好欺負,再說了,有七哥護着我呢。”

“母親還記不記得,我小時候有段時間,經常做同一個噩夢?”

沈容笑道:“自然記得,你那會子多傻,老想着什麽,會有旁的人來奪了你的身子去……”

其實,那不是噩夢。

霍妩心道,然而這一切,其實她說出來,沈容也不會信的。

她扒着沈容閉上眼,喃喃道:“母親說一定認得出我,其實不是的。”

沈容一愣,愛女的話叫她心口忽然一陣銳痛。

卻聽霍妩道:“但是七哥,無論我是個什麽模樣,他肯定能認得我。”

真是個沒良心的小丫頭片子,人還沒嫁出去,心卻早早往那兒偏了,盡幫着裕王說話。

沈容一偏頭,霍妩卻已經睡過去了。

她睡得香甜,仿佛篤定了出嫁後能過得很好,沒有半點新嫁娘的心慌失神,仿佛今夜只是一個最尋常不過的晚上。

霍妩第二天天還未大亮,就被人從床上拉了起來,她沒睡醒時向來懵得很,呆呆地坐在凳上,任侍女為她梳妝打扮,說着大堆大堆的吉利話。

宋悅在霍妩的姐姐和衛旌笙皇嫂這兩個身份中,果斷倒向了霍妩這一邊。她親臨國公府,陪這個最寶貝的妹妹出嫁。

霍妩一見她就朝她抱怨:“悅姐,開臉可疼。”

宋悅忍俊不禁:“都是這樣過來的,偏你,跟個小孩子似的,連這都要叫疼,讓人聽了笑話。”

霍妩伸開雙臂就要往宋悅懷裏撲,驚地身邊的婢子忙拉住她:“郡主,這可使不得啊,仔細壞了妝面。”

宋悅把她一力按回凳子上,笑道:“就是,今日這般好看,別弄花了妝。”

霍妩平日就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她本是明媚的長相,今日濃妝,更襯得她膚白勝雪,宛如上好的瓷器細膩姣好,女郎唇色豔麗,一雙眸子烏黑璀璨,奪目逼人。饒是宋悅這般見多了各色佳人的,一時也不由得被晃了眼。

她贊道:“難怪我進來時,聽別家夫人說,阿妩絕色,難怪裕王肯苦等多年。”

霍妩小小地哼了一聲。

“好了,我還未問你,你家兩位兄長,是哪個背你出門?”宋悅與她說着閑話,邊順手理了理霍妩發冠上的穗子。

霍妩肩膀一垮,嘆道:“大哥說他是長兄,理應由他來,二哥卻說大哥一直在邊關,還是他與我更親近些,該二哥來背才對,他們兩個自定下婚期時便開始為此事争奪,一直到昨晚,才算有個了結。”

宋悅奇道:“哪位肯退一步了?”

霍妩托腮道:“誰都不肯退!還是母親站出來說話,叫他們兩個一人背我一段路,這才算了結。”

這可真是……不止宋悅,連在場圍着的女眷們都忍不住掩唇笑了。

門外哄鬧了一陣,料想是接親的人到了,只是又等了好久,才有人前來叩門,霍妩扶額,不必說了,大哥二哥一定又是得着七哥好一通為難。

她昨晚還特意為此幫七哥說了好話,顯然今日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呀。

霍禛背了霍妩一路,又将霍妩穩穩地交到霍陵背上,霍妩聽見他吸鼻子的聲音,小聲問道:“二哥,你哭啦?”

霍陵倔強地不肯認:“盡瞎說,我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哪裏會這麽容易掉眼淚!”

霍妩也不戳穿他,只道:“二哥,就算我嫁人了,也還是會經常回來看你的。”

“咱們可是血濃于水的兄妹,我還指望着以後二哥能給我撐腰呢,還有啊,若以後我和七哥有了孩子,還得二哥幫我教導不是?”

女郎的聲音嬌嬌軟軟地在耳邊回想,霍陵心裏老不是滋味,他從小護着的妹妹,怎麽這就要成了別家的了呢。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的美,誰要幫你帶孩子。”

霍妩默默地擰了一把他的耳朵。

他當着霍妩是這樣說,可把霍妩送上轎辇,他卻一把拉住了衛旌笙,沉着臉道:“你若是敢辜負了我妹妹,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都不會放過你。”

衛旌笙只道:“二哥寬心,此生,我定不負她。”

霍妩到了裕王府後便被送進了新房,她原以為等外頭觥籌交錯的,衛旌笙回來還等好久,便靠着床欄想要微眯一會兒,不想竟睡了過去,等她醒來時,衛旌笙已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含笑看着她,眉目間盡是柔情。

他紅衣烈烈,又飲了酒,臉上有些上頭地泛着紅暈,只那雙眼睛亮得吓人,他看着霍妩,像是一條惡龍看守着自己珍貴的財寶。

霍妩本就喜歡衛旌笙的長相,此刻為色所迷,一陣發愣,待她回神,才慌裏慌張地拿起團扇擋臉。

衛旌笙站起來握着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道:“不遮了,還有,這發冠重不重,先卸下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霍妩被他笑得發暈,只曉得傻愣愣的點頭。

衛旌笙嘴角笑意更深,他幫着霍妩拆了發髻,讓一頭青絲柔順地落在肩背上,又往她嘴裏塞了幾塊糕點,這才牽着她的手,帶她推門走了出去。

霍妩這才有機會問他:“賓客們都走了?”不像啊,居然沒多鬧上一鬧。

衛旌笙點頭道:“我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又有兩位大舅哥幫忙,這才順利脫身。”

這樣的日子,于其陪着喝酒,他自然是更願意與阿妩相伴。

衛旌笙帶了她七拐八拐地,繞至一處院外,他将院門推開,含笑與霍妩道:“進去看看?”

霍妩與他十指相扣,并肩走了進去。

衛旌笙平和的聲音響起,他道:“中間挖了池子,養了蓮花和魚苗在裏邊,等入了夏,你就可以摘蓮蓬吃,那邊是各式果樹,到了秋天,碩果累累,咱們可以一邊在樹下乘涼,一邊拿自個兒種的果子解饞。”

“院子後邊還種了梅樹,一年四季,咱們都不會缺了景可以看,還能摘梅花泡茶喝。還有,你喜歡的秋千……”

他話未說完,霍妩就已經轉身鋪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摟着他,只恨不得将雙腿也給纏上去,挂在他的身上。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她悶悶地問他。

這些話,分明是前世她與他閑聊時随口說的,不想這個人居然一記就是這麽多年。

衛旌笙長嘆一口氣,他摸摸她的頭,道:“阿妩,你的心思一點兒都不難猜。”

自她去邊關走的那一趟,衛旌笙便覺出有什麽不對,等他得知霍妩見過了許芒,這才确定了下來。

衛旌笙難以形容他那一刻的心情究竟是驚還是喜,他既心疼阿妩得知前世種種時的情景,又從心底裏生出一股無法壓抑的歡欣。

至此,他的霍妩,終于完完整整地回歸他的懷抱。

衛旌笙低聲道:“這份禮,夫人可喜歡?”

霍妩自然是喜歡的。

衛旌笙愉悅地道:“我的禮夫人喜歡,那,夫人有沒有為我準備些什麽呢?”

霍妩有些不好意思,她暗惱自己粗心,七哥這樣悉心為她,她卻連為他準備什麽東西的心思都沒想起來過,實在是大大的不該。

她正惱着,就覺腳下一空,整個人被衛旌笙攔腰抱起,他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笑道:“沒關系,春宵苦短,夫人用旁的來補償,為夫也不介意。”

霍妩被他鬧了個大臉紅,卻只是把頭埋進他肩膀,不痛不癢地咬了他一口。

她小聲說:“好。”

聲音輕輕的,卻像是有把勾子猛地在衛旌笙心尖上撓了一下,讓他心口一時酥麻,軟的不像話。

“這可是夫人自己說的。”他聲音帶着沙啞,抱着霍妩大步走進屋內。

耀眼的紅燭燃了整夜。

春色滿園,何等風流。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懂的,開車是不敢開車的,大家腦補一下吧

明天還有最後一個番外,是你們想要的生包子

衛旌笙:其實……我也并不是很想要包子

霍妩:嗯?!

衛旌笙:才不想讓小妖怪出來搶我媳婦兒的注意呢【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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