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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找到了這個時空可以代替生姜的食材,白芎非常激動, 在看到水筍子的時候, 就沒有想象中那麽驚奇了。

也确實驚奇不起來。

因為那就是很普通的野生的小筍,一叢一叢的生長在林子裏, 恰逢雨季,小筍冒出了許多的筍芽兒, 很容易就能掰一大把, 只可惜雨季沒有太陽,不然這麽多小筍, 白芎還真想多采些回去做成筍幹,筍幹老鴨湯可是夏日裏的一道美味。

上輩子他做幼師, 最好的一點就是有雙休日和節假日,還有寒暑假, 作為一只單身狗,別人休息的時候不是約會就是相親, 他最喜歡的就是騎着公共自行車跑到縣城附近的山裏, 摘點野菜,春天的時候就拔些野生小筍回來, 料理好了曬幹保存起來,一年吃的筍幹都不用買了, 市場上這種野生的小筍幹非常貴,一斤就要三十多元, 還有很多老的不能吃的根部, 不如自己做的, 摘的時候老根都直接丢掉不要的。

不過,今天能找到生姜的代替品,就已經是最大的收獲了,回來的路上,他特意多摘了好多黃心紫蓮,看得白草臉都綠了。

帶回去的黃心紫蓮,被巫醫拿去了一部分,剩下的白草正想把它們都丢掉,卻被白芎一把拽了過去:“別動,這東西我試試看能不能做菜。”

白草:“……”

就算我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會吃黃心紫蓮做的菜的!

絕不!!!

白芎抱着一大堆長得好像銅錢草一樣的“生姜”跑回山洞,放下東西先去看他家的崽兒,結果就發現,他們家小黑在部落的人緣,真的比他好太多了,一大堆淡黃色的毛團子圍着他,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叫些什麽,小黑則一臉高冷地站在一塊石頭上,不知道為什麽,白芎竟從他那張毛絨絨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耐煩的表情,頓時樂了。

“小黑,大哥回來啦!”

高冷小黑聽到大哥的聲音,秒變迷弟,沖出淡黃色毛團們的包圍圈,一頭紮到大哥的手心裏。其他小雞楞了一下,立刻圍了過來,簇擁在白芎的腳下唧唧叫個不停。

“這些挑嘴的小東西,八成是餓了,剛才我拿了些草籽喂他們,竟然不肯吃,都吃你煮熟的草籽吃慣了。”族長笑眯眯地從一堆毛團子裏準确地撈起自家的毛團,湊到嘴邊狠狠吸了一口,被自家閨女啄了兩下也不介意,嘴上抱怨着,其實都在等着白芎回來給小崽子們做東西吃呢。

白芎也擔心小黑餓着,放下黃心紫蓮,趕緊将泡好的草籽拿出來,取了一些炖好的豬骨湯,放進去熬煮起來,一邊熬一邊加入切成小塊的魚肉,等到草籽煮熟了,魚肉也炖爛了,鮮美的魚肉讓草籽羹變得更加的濃稠美味,想了想,白芎小心翼翼地揉碎了兩片黃心紫蓮的葉子,和灰灰菜的葉子一起切碎了撒到肉糜羹中。

空氣中瞬間彌漫起一股姜湯的味道。

小毛團子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小黑卻一動不動,反而很期待地看着那一鍋加入了黃心紫蓮的肉糜羹,他知道,只有吃了這種葉子,雨季才不容易生病,上輩子巫醫都是直接熬成辛辣刺鼻的湯藥,強行給他們灌下去的,現在大哥想出了這種辦法,把難吃的黃心紫蓮放到肉糜羹裏,聞着味道可比黃心紫蓮熬出來的湯藥好多了。

小黑輕蔑地看了毛團子們一眼:魚唇的小雞崽子們,現在你們就挑嘴吧,等到巫醫大人挨個掰開嘴給你們灌藥的時候,你們就明白大哥的好了。

不過,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們呢?大哥是我一個人的,大哥做的肉糜羹,最好也是我一個人來享用。

用豬骨湯喝肉糜熬煮後的黃心紫蓮,聞着味道辛辣刺鼻,實際上吃着并不難吃,剛入口的時候有些辛辣,等到咽下了肚子,從喉嚨到腸胃瞬間變得熱乎乎的,喝上一大碗,整個人出了一身的汗,連被濕氣浸透的身體都輕松了許多。

看到白芎和小黑吃得津津有味,白草忍不住盛了一碗,可是他們家嬌慣的幼崽芳卻怎麽也不肯喝,沒辦法,他只能自己喝了,喝完之後也覺得渾身都暖呼呼的,雖然嘴巴裏還殘留着那股子辛辣的味道,但是,不得不說,比直接熬成湯藥的黃心紫蓮味道好多了。

小雞崽子們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正纏着自家爹娘要吃的呢,巫醫白葫端着一大鍋味道詭異的湯藥進來了:“都過來喝藥!一人一碗,幼崽半碗!”

部落衆人聞着那熟悉的味道,頓時一臉的生不如死,可是,他們也知道,只有喝了巫醫的湯藥,在雨季才不容易生病,一旦在雨季生病,到時候喝多少湯藥都沒用了。

幼崽們毫無所覺地依偎在自家爹娘的懷裏,完全沒有想到,下一秒,一直對他們百依百順、呵護備至的爹娘,會抓住他們的爪子和翅膀,捏着他們的脖子,殘忍地将那味道辛辣詭異的湯藥往自己的小肚子裏灌……

爹!娘!我還是不是你們最愛的鵝子了??

幼崽們被嬌慣得厲害,冷不丁毫無防備地被自家爹娘掐着脖子灌藥,整只雞楞了半晌,随即紛紛劇烈掙紮起來,山洞裏雞毛亂飛,然而這一次爹娘卻沒有再慣着自己,而是狠下心将那一小碗味道辛辣詭異的湯藥一滴不剩地全部灌到雞雛們的肚子裏。

強迫着喝光了湯藥,雞雛們整只雞都不好了。

大人們也是累得夠嗆,轉過頭,才發現白芎家的小黑正在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十分乖巧地吃着用黃心紫蓮熬煮的肉糜羹,頓時悲從中來:他們可算知道,向來心疼崽子的白芎,為什麽要拿黃心紫蓮給小黑熬羹湯了。

這天下午,小雞崽子們都蔫巴巴的,也不肯黏着爹娘了,委屈巴巴地蜷縮在角落裏,滿心都是被親人背叛和出賣的憤怒和委屈。

剛才他們還覺得小黑的哥哥給他吃摻了湯藥的肉糜羹很壞呢,結果呢?他們的爹娘,竟然掐着他們的脖子給他們灌藥!

他們再也不覺得小黑可憐了,他們才是最可憐的!

看到毛團子們蔫耷耷的樣子,白芎暗暗偷笑,上輩子他們幼兒園也是這樣,每次給小朋友喂藥都跟打仗一樣,可惜這裏沒有喂藥器也沒有安撫用的玩具,沒辦法,白芎只能單獨熬了些沒有加黃心紫蓮的豬骨湯肉羹,安慰一下毛團子們受傷的心靈。

整個部落的人,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把那十幾頭野豬的肉全部熬成了焦黃的肉丁,泡在凝固的豬油裏,果然不會腐爛。

為了驗證口感,白芎決定用熬好的豬肉丁做幾道菜。

這幾天他和白草他們經常去附近的林子裏采摘野菜,也認識了好幾種可以吃的,其中有一種長得好像牛皮菜的大葉子野菜,梗是深綠色的,葉片看着非常厚實,最大的葉片都有石鍋那麽大了,一顆就足夠他和小黑吃一整天了。他看到白草摘回來之後,掰掉梗,只留下葉子,炖肉的時候放一點進去,肉就變得非常鮮美。

還有一種長得非常粗壯的樹,族長他們想吃的時候就會砍一棵回來,這種樹非常神奇,剝掉樹皮之後,裏面的樹幹綿軟的好像蜂巢一樣,切成塊後,放到石臼裏,用力砸碎,把樹幹裏面的漿液洗出來,倒入石鍋,煮沸後就好像玉米糊糊一樣,味道帶着一股子植物的清香,白芎第一次吃就立刻愛上了這種植物的味道。

白芎很好奇,這種好像天然麥面一樣的植物,為什麽部落裏不能拿來當主食呢?後來偷偷問了白草才知道,這種樹只有在雨季裏才會迅速生長膨脹,等雨季一過,就會萎縮成細細的樹幹,根本不能吃,也算是雨季裏獨有的美味了。

“也難怪你不知道,我差點忘了,你自己也才剛成年呢。”白草嘆息着幫白芎把糊糊準備好,白芎先把水筍子切成丁,舀了小半鍋熬好的肉丁出來,和水筍丁一起不斷翻炒,中間加入一點黃心紫蓮調味,然後加入一點水,等到水筍丁煮熟之後,裏面熬得有點幹的肉丁也軟化了,倒入備好的糊糊,用力攪拌均勻,等到糊糊變成了半透明色,将切碎的灰灰菜葉子撒在上面,用力攪拌幾下,主食就做好了。

第一次做這樣的食物,白芎也有點不确定,做好之後,拿木勺盛了一點出來,吹涼了放入口中,入口的一瞬間,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加了動物油脂和水筍子的糊糊,意外的鮮美!

“怎麽樣?好吃嗎?”白草見他不說話,心急地拿了一把木勺來,從石鍋裏舀了一點糊糊放入口中,入口的瞬間,那從未嘗過的鮮美滋味,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好吃嗎?”回過神來的白芎看着他。

“好~好好次!”白草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随即又感到一陣悲哀,嘗過了這麽鮮美的糊糊,等到雨季過去,找不到做糊糊的大樹了,他該怎麽活下去哦。

沒等到開飯,白芎做的糊糊就被大家瓜分一空了,熬過的豬肉原本有點硬,和水筍丁一起煮過之後口感變得松軟,但炸過的地方還帶着一股子嚼勁,非常香,水筍本就鮮美,連帶着加了灰灰菜的糊糊也變得鮮美無比,幼崽們吃得小腦袋都快埋到碗裏去了,連最後一點鍋底都被刮出來舔掉了。

一鍋糊糊根本不夠吃的,吃完之後,族長找了幾個族人,讓他們再去砍兩棵糊糊樹回來,別看這種樹膨脹之後非常粗,實際上能搗出來的糊糊卻很少,這也是族長不肯讓大家拿糊糊樹做主食的主要原因,能吃的太少,耗費的精力又很大,如果不是因為雨季大家都閑着,族長是怎麽都不會讓大家放棄打獵去砍糊糊樹,只為了滿足口腹之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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