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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什麽?你用一鍋肉幹, 就跟人家天狐部落換了一只黾角?”白葫看着手裏比上次看到的那只更大的黾角,整只雞都不太好了。

他費盡心力,每年都去集會上到處打聽,都沒聽說有人要交換黾角的,實在是黾角這東西太珍貴了,生活在這片大陸上, 誰沒個受傷的時候啊?像黾角這樣有奇效的傷藥,誰會拿去換東西吃?還一鍋肉幹?一百鍋他也不換!

天狐部落這小子不會是被山洪砸壞了腦子吧?

想到這裏,白葫一臉嚴肅地看着白芎:“白芎啊, 你這黾角, 真的是人家天青‘自願’和你交換的?”如果語氣可以标注的話,白葫這“自願”兩個字,絕對是加粗加大标紅的。

白芎無語半晌,他這張臉看起來就這麽像強買強賣的街霸嗎?

“巫醫大人,這黾角你要還是不要啊?你不要的話,那回頭等天狐部落的巫醫過來了,我請人家幫忙做成傷藥吧……”白芎作勢要将那只黾角拿回來。

“誰說我不要?你等着,我肯定給你做出最好的傷藥,不會比天狐部落的傷藥差的!”白葫好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 瞪了他一眼, 搶過黾角,丢給他一個傲嬌冷酷的背影。

将黾角的事情安排好之後, 白芎又帶着自己剛編好的藤編行李箱去找了族長白瑩。

白瑩正帶着人将砍回來的木頭去掉枝桠, 放在空地上晾曬。

上次雖然木屋最終還是沒能擋住鱷龍, 但是,大家都看到了木屋比他們之前住的雞窩的好處,最起碼,下雨刮風,甚至下雪的時候,只要沒有猛獸來襲擊,裏面住着還是很舒服的,今年因為有了木屋遮擋風雨,他們部落孵出來的雞雛都長得特別好,因此,白瑩一早就打算好了,趁着現在不忙,多砍伐些樹木,争取讓部落裏每個家庭都能住上木屋。

“白芎啊,你手裏這個是新做的簍子?”白瑩現在一看到白芎就覺得肯定有好事要發生,沒辦法,實在是白芎帶給她的驚喜太多了,多到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白芎是不是老祖宗派來拯救他們部落的。

“是啊族長,上次咱們辛辛苦苦從有陶部落換了那麽多黑石,結果全部在路上丢了,那時候我就在想,能不能給我們的簍子加一個蓋子,你看,這是我新做出來的簍子,用的是山裏那種帶刺的藤條,編之前把外面帶刺的皮剝掉,然後先放在大鍋裏煮,煮過的藤條又結實又柔軟,然後我特意把這個簍子編成了扁平的樣子,這樣大家變成原型,就可以用這兩條背帶,把簍子背在背上了,蓋子四周用結實的獸皮捆住,一點也不會漏出來,我拿過來就是想讓大家試試,幫我看看還有什麽需要改的。”

白芎也是第一次做這麽大件的藤編作品,前世雖然對這個感興趣,但是做的最多的,就是幼兒園裏給小朋友們放玩具的敞口藤編籃子,或者是更小一點的藤編筆筒,第一次嘗試行李箱這樣的大件,他心裏有點沒底,因為他仿制的就是前世在TB上看到的藤編行李箱的造型,只不過後面加了兩條背帶,也不知道雉雞們變成原形背着這個會不會影響飛行。

行李箱做好之後,他本來想自己試一下的,然後,悲催地想到,自己雖然也是雉雞,但是飛行的話就……簡直是給雉雞這個種族丢臉的存在。

不想背着行李箱出醜,白芎果斷把試戴的機會讓給了這群真正會飛的雉雞。

白瑩聽了他這番講解卻是眼前一亮,作為族長,沒有人比她更可惜在山洪中丢失的那滿滿十筐黑石了,想想心都在滴血!那麽多黑石,好好保存的話,今年雪季都不怕沒有柴禾可用了,就那麽在山洪中丢掉了,雖然是為了保命,可事後想起來他還是懊惱不已,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如果他能早點想到從山坡一側往上跑的話,是不是就不用丢掉那些黑石了?

幾乎是看到那個藤編行李箱的一瞬間,白瑩就知道,這東西太适合她們雉雞一族用了!他們雉雞的背都很寬,坐人都可以,背上這麽一個藤編箱子自然也不在話下,而且白芎做這個的時候,明顯是考慮過她們的身形的,箱子和部落常用的背簍不一樣,是扁平狀的,可以很好地貼合在背上,又不至于影響飛行。

只不過——

“白芎,那兩根背帶可以做成豎着的嗎?我看你這麽橫着放的話,固定在翅膀上,我們飛起來會難受,能不能改成捆在身上的?”

白芎點了點頭,這個不難,只是把背帶換個方向,他接過藤編箱子,将兩根可以活動調整的背帶扯出來,換了一個方向,從豎向變成了橫向的,重新調整了一下長度,白瑩親自變成了原型,讓白芎幫她把箱子捆在身上,為了模拟一下裝載重物的實用性,還搬了幾塊大石頭來放在箱子裏,捆好搭扣,白瑩嘗試着走了幾步,又振翅而起,繞着這片曬木頭的空地飛了兩圈,還在樹梢使勁兒蹦跶了幾下,遠遠看着好像一只瘋雞似得,這才滿意地飛了回來。

“這個好!白芎,這個做一個需要多長時間?”白瑩滿意地拍了拍藤編箱子,有了這玩意兒,他們再出去捕獵的時候,一次就能多帶點東西回來了,以前他們進山捕獵,因為攜帶不方便,只能盡可能的把那些大塊頭的獵物帶回來,有時候在山裏遇到一些稀罕的果子或者其他好吃的,因為沒有東西盛放攜帶,都只能白白放棄,實在是可惜,有了這個藤編箱子,一些小東西就有地方放了。

而且,他剛才試了一下,其實這箱子還可以做得更長一點,那樣就能裝更多東西了,下次他們去集會,說不定能帶回來更多東西。

“就是做起來麻煩,我才來找你的。”白芎皺眉道,他從白草口中知道,雨季結束之後,部落馬上就要開始忙碌的狩獵和采集,預備集會上拿來交換其他物資的皮毛和食物,還有雪季儲存的食物,他打獵不行,要想得到足夠的食物養活自己和小黑,就只能想法子用其他東西換取獵物了。

盡管白瑩和白草不止一次的告訴他,小黑成年之前,他們都可以從部落領取食物,可是,白芎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他一個人生活慣了,知道凡事都不能只靠別人,今天族長和白草可以承諾他從部落領取食物,可是,萬一哪天部落裏的食物不夠了呢?

他毫不懷疑,如果哪天部落裏面臨斷糧的危險,就算族長和巫醫力保他們,其他族人為了能讓自己的伴侶和幼崽活命,對他和小黑,只怕也不會有多友好。

兩輩子的閱歷告訴他,千萬不要試探所謂的人性的底線。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不是說沒有,但是,那種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真的太少了,反正,扪心自問,白芎自己是做不到這麽高尚的,也從來沒有想過別人會這麽對他,而且講真,他真心不覺得那種犧牲自己和親人去成全別人的行為有多麽高尚,親人也是人,憑什麽要因為你的高尚犧牲自己?

他把剛做好的藤編箱子拿給族長而不是白草,就是因為,他想用自己這門手藝,光明正大地從部落換取屬于他和小黑的食物,免得今後萬一部落斷糧,其他人又要責怪到他們頭上,嫌棄他和小黑吃白飯。

聽了白芎的要求,白瑩的表情不太好看,她自認為已經對白芎和小黑很好了,分配給他們的食物也盡量挑選了比較好的,她不明白,自己都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麽白芎還要事事和部落其他人分的這麽清楚明白。

就好像他不是白商部落的雞一樣。

白芎苦笑一聲,他何嘗不知道這番話說出來肯定會讓族長他們不高興?只是,有些事情只能醜話說在前面,免得到後面牽扯不清,反而壞了交情。

白瑩見他堅持這樣,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雖然部落內部也有互相交換東西的,但是像白芎這樣拿自己的東西和部落交換的卻是第一個,而且,這樣一來,她也不好意思讓他教別人怎麽編這個藤編的箱子了。

和族長約好了,一個藤編箱子換一頭成年野豬,或者五條半人長的大魚之後,白芎把實驗品送給了族長,看到白瑩還沉着臉,他心裏也有點不舒服了。

他自問來到這裏之後,對部落的貢獻只有多沒有少的,可是,無論是白瑩還是白葫,所有人都覺得他對部落的貢獻是理所應當的,卻絕口不提給他和小黑任何保障,他沒有伴侶,每天的食物只能依靠部落捕獵。可是,大家捕回來的食材,按照規矩,都是參加狩獵的先選,大家挑剩下的,才能由族長作為部落裏的食物分派給剩下的人。

現在還好說,畢竟雨季裏大家都是在一個鍋竈裏吃飯的,可是以後呢?

他不想在別人家的小雞雛都在啃肥美的腿肉的時候,他家小黑只能吃別人不要的肉骨頭……就像他上輩子那樣,別人家的小孩每個學期開學都有新書包,而他初中三年,用的都是半夜裏偷偷從外面垃圾箱裏翻出來的舊書包。

甚至于擔心自己撿來的書包被附近的熟人認出來,他還特意将撿回來的書包割兩個口子,再打個補丁什麽的,生怕被同學認出來尴尬。

那種自卑和羞恥,他已經嘗過很多次了,不想讓小黑再經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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