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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小主人離開時,以為一段時間就回來,所以東西都沒帶走。」

朝雨丹驚訝地看着這間寬廣而特別的房間,從櫃子、桌椅到床架,都別具巧思,全部尺寸都以小孩來量制,小小的梳妝臺、小小的待客桌椅、小小的床鋪,連茶具都小小的,床柱還漆着可愛的小圖樣,如今看來雖有些褪色,但這是一間為着小主人而打造的房間。

「要找齊人訂做好這些小家具,費了很多心思吧。」她撫着小小的床櫃與梳妝臺。

「這些全是主人做的。」萍娘笑起來。

「房內的東西全都是袁牧飛……親手做的?」朝雨丹驚訝。

「主人博學多才,不只武功高強,木作、雕刻也是他喜歡的,全部的東西都是他親自為小姐打造的,還說每年要依着小姐的身高而改變房內的布置,讓小姐取用東西都順心。」

「這個房間是他為女兒打造的……」

朝雨丹環顧着,百般感覺湧上心頭,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話,她是北方首富之女,從小錦衣玉食,父母給的都是好東西,房間更是富貴奢華,卻不會是這樣的巧思,袁牧飛對女兒的用心與疼愛,可從這個房間看出來。

幾十年來,房間的主人不曾再回來過,但房內處處纖塵不染,可見山莊內的人,天天進來打掃,他們等待的,不只自己的主人,還有他們心中的小主人。

小小的梳妝臺上,連收納飾品的珠寶盒,都做得精巧,一層層相疊,裏頭有貴重珠寶,也有小孩玩的,以果實或細草串出來像項鏈一樣的小玩物,早已都枯黃,卻還是小心地收妥在盒內。

「這是小姐最喜歡的二只小玉镯,主人給她很多珍稀寶物,但她就愛這個,特別收着,經常拿出來把玩。」看到朝雨丹打開另一個更精巧的小盒子,裏面只有二只小镯子,萍娘道。

「因為這是母親留給她的。」拿起這二個适合小女孩手腕的小小玉镯,朝雨丹心有所感。「前世『雲彤』離世,最懸挂在心的是剛出生的女兒吧,因為那是她年近半百,耗費多少心血生下的寶貝,卻只能是再多的不舍、不忍,最後……也只能放手。」

襁褓中的嬰兒,在最需要母親的時候,母親已逝,袁晴思一生不曾有過母親的陪伴,明明不存任何前世的記憶,如今,摸着這二只小玉镯,心痛的感覺緊緊抓住她。

「今日主人要在古岚山莊用餐,老身該先下去準備了。」萍娘要離開前,不忘道。

「主母,快黃昏了,你也不要忘了和主人的約定,主人的脾氣,不喜歡人家壞了和他的約定。」

萍娘提醒後離開,朝雨丹頓時回到現實,不禁長聲一嘆地收斂心情,現在她該仔細想想如何解自己的困境才是。

「可惡的袁牧飛,我真懷疑他在我身上下了什麽東西,為什麽能将我掌握得這麽徹底!」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瞞不過他,這讓朝雨丹很懊惱。「『術不欺袁牧飛,法不過雲濤之血』是對劍仙本人和有他血緣的人,那麽我的術法對古岚山莊內的人,應該有用了。」

她必須冷靜地想一想,有什麽方式可以脫身,但在想出方法前……走出房間的朝雨丹,看向遠方天色,一雙美目骨碌轉着,閃動惡作劇的光芒。

****

夕陽西下時,朝雨丹已乖巧地坐到袁牧飛膝上,開始閑聊她今天做過的事,包括逛了山莊各處,了解了一下設在山莊內的機關。

「我對山莊內的獨特機關都還蠻感興趣的,喔,今天萍娘還做了她的拿手點心給我,甜、鹹都很好吃呢。」

聽着她敘說的袁牧飛,神态很淡,淡到有些難以捉摸他的心思,對着膝上比平時還要重的「分量」,眉不挑,眼不動,平靜地聽她講述。

「老袁,你呢?你的劍煉得怎麽樣了?」她一臉熱切,笑容可人,甚至靠到他肩上,眨着美麗大眼看他。

「介紹一下你膝上的家夥吧。」

「喔,這是幼幼,我決定将它養在藍煙霞飛當寵物,為了和它增進感情,也為了讓它知道你的重要,我決定每天抱着它聽你訓話。」

朝雨丹抱着一只一個多月大,已經很有「分量」的小母豬一起坐在他膝上,母豬的耳邊還黏上發帶飾品,豬頭擺動,豬鼻子熱氣蹭在袁牧飛颚下,而他淡若的神态說不出喜惡,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以後牠會代替我親你幾下。」她又是将噴氣的豬鼻往他俊美的面龐邊蹭,終于看到袁牧飛的眉略略動了一下,朝雨丹高興極了,只要能破壞他那不動如山的「絕代劍仙」德性,她就勇于嘗試。

小母豬分量不輕,但是朝雨丹抱得再吃力,也還是堅定要抱着一起坐在他膝上。此時,一記高昂的咕咕咕,響亮劃入,一只紅褐帶些黃毛的公雞躍飛起,袁牧飛的眼看着在她身後充滿精神,飛高飛低的公雞,在房內四處撲跳。

「那是小冠冠,我今天養的第二只寵物,我一看到牠跳到阿霸的身上,一點都不怕阿霸比牠大了好幾倍,雄赳赳氣昂昂的,我就決定要養牠了。」見他疑問地揚起一邊眉,她忙解釋。「喔……阿霸是一只色豬公,很不要臉的,又老又色,還成天想賴在幼幼身邊,我當然要出手解救了。」

說到這,不忘一臉哀怨長嘆。「唉,跟我遭遇多像呀,天下人都怕一個『惡霸』傳說,害我只能柔弱無助地困在惡霸身邊,沒有人解救我。」她就是暗酸他,說得一臉無奈,再端出如花笑靥。

袁牧飛依然不語地看她眉飛色舞,一下跟他抱怨,一下又故意跟他撒嬌,只有這時,她會對他笑得特別燦爛。

「老袁,你會答應讓我養在藍煙霞飛吧?你這麽愛『雲彤』,我是她的轉世,養二只小寵物,沒關系的吧?你……呃……」

只見袁牧飛忽然俯首啄吻過她的唇瓣,伸指在豬身上輕輕一彈劃,豬忽失去活力,全身一癱軟,從她膝上滑下去,朝雨丹根本抱不住。

「幼幼!幼幼怎麽了?」

她忙要跳下,卻被袁牧飛按住,此時聽得母豬呼呼睡的豬鳴聲,睡翻天的母豬,連跌落地,都沒醒來。

「貝管家、小萍兒。」袁牧飛朝門口喚。

「來了、來了。」門外的貝管家和萍娘馬上走進來。

「把山莊的食物帶走吧。」

「是,就等着這只大公雞下鍋呢。」萍娘馬上俐落地抓住飛跳跳的公雞。

「打擾主人和主母了。」貝管家也趕緊抱起地上呼呼睡的母豬。

兩位老人家分別抓好公雞和母豬,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朝雨丹坐在他膝上,噘着小巧朱唇,一雙靈皓美目迎着他看不出太多情緒的雙眼,但那唇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一絲說不出的微妙。

「你那眼神就是很想說什麽,你說呀?」

「前世你抱來一只很大的蛤蟆,還取個名字叫阿親,說是你的寵物,那段時間只要我靠近你,你馬上笑的燦爛,說我很像阿親,讓你很有親切感。」

分明拐個彎諷他是癞蛤蟆,袁牧飛只知這時的雲彤對他燦笑如花,非常快樂,而他愛看她的笑容,尤其笑得一臉小奸計得逞的模樣。

她手上的那只蛤蟆,猙獰地鼓着氣,跟顆小匏瓜一樣大,渾身大小疙瘩,背部還有一道獨特金色斑紋,一般女孩子是不敢抱在手上,但為了跟他作對,她就是硬着頭皮把牠當寵物抱。

袁牧飛一看就知道,那是「沼塘金荷」的蛤蟆,一個江湖怪人所養,這怪人視蛤蟆如己命,竟會給了她一只,雲彤真是有江湖奇人的緣分,或者該說他袁牧飛真是讓各路江湖奇人厭之入骨,個個都想給他難堪。

「癞蛤蟆?!」朝雨丹睜大眼後大笑出,開始佩服前世的雲彤了。

「為了你的笑容,我忍了那只蛤蟆三天。」他的手指撫劃着她聽得興味紅潤的嫣頰,跟他胡鬧的事,她總是有興趣,也只有這時候,她會自然地靠着他,不會想到要戒備他的碰觸。

「你不會宰了阿親吧?」

「那只金背蛤蟆确實是入藥的好材料。」當時他很滿意這只蛤蟆帶來的藥效,哪怕雲彤整整跟他嘔了半個月的氣。

「你真的宰了牠!這樣還想得雲彤歡心?」

「雲彤既開出條件,而我做到了,她卻逃婚詐死,選擇對我背信,我就不會再讨她歡心,而是雲彤該來懂我的心。」

她逃婚詐死,被他看穿,從她那一世的姑姑所住的「月岚山莊」逮回人,她就事事跟他作對到底。

「袁老頭,別說天底下沒人懂你的心,連老天爺都難懂你的心,一個讓天下人膽寒的雲濤劍仙,對上你要有很大的勇氣,你怎麽有辦法要求一個年輕小姑娘,有這麽大的勇氣去懂你的心?」

「承諾、約定,不分年齡和環境,更何況雲彤沒勇氣嗎?都有勇氣一起和江湖人設計我,玩一場逃婚詐死,卻不願付出勇氣來面對我?」

「這……雲彤或許有錯,但是你也該想想她為什麽會這麽做。」說到這,朝雨丹就很難不跟他好好說說。「大叔,前世你和雲彤差了快一輪的年紀,那是一個斷崖的落差,要懂你得跳崖才行。」她決定用對比的形容,讓他了解這種落差的嚴重性。

「跳崖?」他挑眉了。

「對,跳下去,生死由天不由命了,懂你就是這種感覺。」她很認真地告訴他,他給人的危險和複雜。

「今生呢?」袁牧飛又是撫着她的臉蛋,摩挲着,繼續問道。

說真的,她最讨厭他每次老用有趣的眼神打量她,這個袁牧飛雖認定她是妻子,卻覺得她跟小孩差不多,每次笑起來不是叫她小咫尺,就是叫她小家夥,好像她充滿了樂趣!

這真令人不高興,尤其他現在又繼續端出那種「看小家夥講話很有樂趣」的神态,一副很包容小孩胡鬧的大爺模樣。

哼,她才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好玩的「小東西」,她一定要擺出認真、不開玩笑,有程度的那一面。

「太公。今生你跟我就是太公和曾孫女的落差,這不得了的,連斷層都沒有,你懂嗎?是天跟地的距離耶,眼睛都不到盡頭的那一種,很虛、很空、很飄渺,你以為站在地上看到天空跟雲就是盡頭嗎?要摸得到才算呀。」

「所以要懂今生的我,要付出什麽代價?」

「當然是粉身碎骨呀!」聽不懂這麽有程度的比喻嗎?就說吧,他們之間果然有很嚴重的溝通問題,而且原因一定都是在他身上。「瞧,今生要懂你就是這麽可怕。」別讓她做風險這麽大的事吧。

「你懂了吧?天空這種東西,很高、很遠,很無邊,就算有心想懂也沒辦法,因為連邊都構不着呀。」

随即,雙掌捧起她的面頻,又是用力啄吻過她的唇瓣後,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

「我很感動,你竟然願意付出粉身碎骨的代價懂我。」

什麽?她沒這意思呀!為什麽是這種發展?

看着她睜得大大的眼,小紅唇也愕張着,模樣真是可愛得讓人想揉到心坎,還有,很想故意再狠狠欺擰一把。

「其實天空不高,一直在你身邊,随你想怎麽摸都行,就像你一直覺得我腿間的兇器太嚣張,太用它折磨你,卻不願意跟它多互動,想要摸到天空的邊,就從你最不願意了解的地方開始。」

他握緊她一顫的手,不讓她抽回。

「在天外雲邈時,我就希望你摸遍我的身軀,多了解這個『兇器』的傳奇色彩,可惜你抵死不從。」

「放手、放手呀!」就怕他真的拉她的手去摸兇器,朝雨丹終于受不了地用力抽回手,推開他,又被他雙臂圈回定在膝上。

「你該多試着接近我、了解我,好正視自己的內心。」

「我的內心?」

「你深深愛着我。」

「說真的,我的胃禁不起刺激,別再影響我的胃口。」對他斬釘截鐵的認知,朝雨丹得深呼吸才能再開口。「怎麽樣?你還想說什麽?」見他又是一臉別具深意的表情,她沒好氣問。

「以後別再随便撈豬撈雞當寵物。」

牙關磨一磨是什麽感覺,遇上他後,她經常在感受,就算想反駁,也怕反駁的結果對自己立場更不利,只能悶悶地咽下喉頭那股郁結感。

「你今日拖慢了對我的承諾。」

「不是準時坐到你膝上了嗎?」她冤枉地喊。

「我和你相處的時間,不希望其他人來打擾,你卻抱着一只豬跟我聊天,再加上貝管家他們進來的時間,前後算起來,一刻鐘。」

「乖乖陪我喝一刻鐘的酒。」

朝雨丹的唇扁了又扁,神态很不平、很哀怨。

「還記得不準時的代價是什麽吧。」他的拇指撫着她的唇瓣。「就是用你美麗的唇為酒杯,飲這一刻鐘的酒。」

朝雨丹怎麽會忘記,第一天黃昏時,她就坐在他身邊,不覺得有必要再坐上他的膝,被他深沉犀利的眼神「懾」到她只好乖乖移坐到他膝上,就這麽一個小耽擱,他要她以唇為杯,讓他品嘗這杯茶,最後,一杯茶喝到她衣衫不整,他的一雙手更是游遍她衣下的身軀。

什麽江湖傳說,根本是個江湖死無賴,只是為了滿足他色心大起的懲罰。

「雲彤。」見她動也不動,很不甘心地瞪了又瞪,袁牧飛喚。

「你保證……不亂來。」她忐忑問。這裏是古岚山莊,等會兒要用晚膳了,她不想被他欺負到自己很難堪,最後在古岚山莊的人面前失禮。

「我從沒對你亂來過,何需保證。」

「你一定不知道睜眼說瞎話怎麽寫吧?」她橫眼看着捏捏她臉頰,又撫着她頸項的手。

「我只會疼愛、呵護我心愛的妻子,何謂亂來。」袁牧飛提醒。「你若不接受懲罰,那就是換我陪你喝這一刻鐘的酒,或許,我們可以先回藍煙霞飛,我想美酒佳釀直接在你身上就飲,一定更醉人。」說完抱着她起身。

「我陪你喝一刻鐘的酒就是。」朝雨丹懊惱喊,聽起來就是有更可怕的在等她,一定是很亂七八槽的荒唐,她才不陪他玩淫浪游戲。

袁牧飛只好一派惋惜地繼續坐下。「佳人的身軀佐以美酒,人生一樂,你這飽滿的雙峰若能盛以琥珀酒液,真會是一杯醉倒天地的絕釀。」他的長指暖昧又暗示地探入她衣襟處的乳溝,輕輕撫劃着,明明是下流挑逗的話,但那俊美無俦的面容,又是這般自若端肅地說着。

說真的,這種荒淫德性的人,為什麽會被天下尊為劍仙?無言在朝雨丹抿成一線的唇邊,更暗啐在心中,這人年少時一定放浪縱色到令人咋舌的地步,嚣張得有夠可惡!

「我、我不喜歡被幹擾,你的雙手在我身上……亂碰的話,我沒辦法……喝得下酒。」

袁牧飛幹脆更熱心建議:「我美麗的妻子如此可口,我很難控制我的雙手,不如你喂來時,與我雙手交握,這樣你可安心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片刻,最後決定接受他的建議,畢竟他真要怎麽樣,她也抵抗不了,但能讓他約束自己,總能讓她安心些。

對他動不動就訂懲罰,朝雨丹又是抱怨地低罵幾聲,很不甘願地拿起桌上的酒斟了一杯就飲,擡頭對上他那得意挑揚的唇畔,真想重咬下去,随即告訴自己冷靜,別在這時挑起眼前這個神級妖孽的色心。

與他雙手交握,确定他的雙手真擱在身倒,她閉上眼,仰首碰上那暖熱的唇,有些小小頓住一下,确定對方真的好好等着她的酒,雙手還與她握着沒打算亂來,才放心地将酒喂入他口中。

下一刻,她瞠大雙眼,她的唇舌被緊緊吮纏住,朝雨丹扭不開頭,悶哼地想推開他,雙手卻被他握住,袁牧飛将她的唇舌深深吮繞一遍才罷休。

當那吮吻的唇離開時,朝雨丹唇內的酒氣都像被他一掃而盡,她的雙手終于可以話動,而他纏吮後的餘韻,令唇舌發顫不已。

「小家夥,我還等着你第二杯酒。」

當她還在用力呼吸,好補足剛剛差點連呼吸都奪走的氣,和被絞纏到發麻的舌瓣,卻聽到這個帶着笑意輕喚的聲音,一股惱火竄上朝雨丹心中。

馬上再斟一杯,卻是擡首讓酒液在喉嚨漱洗一遍,漱得啧啧有聲,又在嘴中繞好幾圈,随即故意斜眺他,一副他還敢接這口酒嗎?就是要惡心死他。

當她的後腦勺被扣住,他竟直接覆唇而來時,朝雨丹吓得口中的酒不自覺咽下喉嚨。

他覆上的唇、探入的舌,以比剛才更重的力道深吮她唇內的一切,她甚至感覺到碰撞在一起的牙齒,她拼命捶打他的胸膛,吮不到半絲酒液,他就改為輾磨她的唇齒,像要用它們來彌補這第二杯酒的損失。

當她終于可以呼吸時,不管他威脅的唇舌還在口鼻上,只想用力吸氣,好可怕,這種品嘗法,根本是想直接讓她斷氣!

「你、你……惡、惡心死了。」朝雨丹又是喘了好一會的氣,才有辦法說話。

「你想玩,我就陪你。」袁牧飛再次輕咬了咬她的唇瓣。「既然以唇當杯,你勝任不了,那這剩下的酒……」他打量的眼神,故意鎖定在她豐滿的胸口,邪惡地勾起笑容。

「袁牧飛,我警告你,我不會陪你玩什麽淫蕩游戲。」她抓緊自己的衣襟,一臉貞烈,表明絕不泰陪。

「別擔心,哪有什麽淫蕩游戲。」他綻出了迷魅人心的笑容,抓過她的手,調整她的坐向,任何的掙紮捶打都被他輕而易舉制住。

「你、你要……怎麽樣?」朝雨丹被迫改跨坐在他膝上,面對着他,身軀直往後面的桌子上靠。

「你覺得,我該不該給你一個新的懲罰。」他伸臂撐在她身後的桌子,俯身向她,将她困在膝上,動彈不得。

「當然不該。」朝雨丹超不平。「規矩都你訂,懲不懲罰也随你訂,太不公平了。」

「小咫尺,你也想對我訂規矩和懲罰嗎?」他的雙眼微微眛起,以一種有意思的眸光,聲撩着一絲慵懶沉笑。「你想對我訂什麽規矩?我幫你想想,早晚多親你幾回,每天服侍你沐浴更衣、親自喂你三餐,沒辦到的話,我這江湖傳說的肉體就讓你品賞個夠,我保正不反抗;或者,陪你床戰七天七夜,将你體內的寒氣驅得徹徹底底。」

朝雨丹美面的小臉非常嫌惡地抽動。「劍仙大人,你到底有沒有高人的氣度和修養,為什麽滿腦子都是這種下流思想!」

「我也苦惱,為什麽你總是能引起我的下流思想。」他很自若表明這一切只能怪她,同時,繼續用眼神描繪她高聳的胸。「你知道嗎,你有一對美麗的雙峰,從前世,我就愛它們在我掌中掙紮跳動的感覺,飽滿的擠出指掌,這幾天我一直很克制,不要太折騰它們,以免過度吓到你。」

掙紮、跳動!看到他伸出了手掌,張了又握,握了又張,朝雨丹全身抖了一輪,她更往後緊緊捱靠着桌子,努力跟他拉開距離。

她一直覺得他對她的胸特別有想法,摸它、揉它、吮它,又愛埋在她的雙峰中,原來那些行為都還是克制了嗎?!是用什麽力道,才會「飽滿的擠出指掌」,好可怕!

「你那柔軟粉嫩的乳蕾若沾上美酒的顏色,一定誘人得讓我忍不住咬掉它,雲彤,讓我嘗嘗吧。」他很直接地要求。「解開衣服,剩下的美酒就用你美麗的胸來陪我就飲。」

「袁老頭!你無恥!我的胸不是你的食物!」她揮開他的手,怒喊着。「袁牧飛——死色鬼——你不是說沒什麽淫蕩游戲——」

「當然,夫妻間叫情趣游戲。」哪來淫蕩。

「不要,讨厭!」她推打抗拒想解開她衣裳的手。「誰跟你是夫妻的情趣游戲!」

「這是什麽?」袁牧飛看到她頸邊的小金鏈,好奇地勾出,記得她喜愛發簪、獨特的發飾、耳環,唯獨對鏈墜較少戴上身。

「那是——」朝雨丹不及拉回,只見袁牧飛端詳掌中用小金鏈串起的一對小玉镯。

「你到思兒房間去了。」他把玩這對小玉镯。

「我……我請萍娘帶我去晴思姑娘房間,看到這對玉镯,我能感覺到玉镯上寄托了很深的思念之情,突然很想将它帶在身邊。」

「從小她最想見到自己的親娘,總是跟這對镯子傾訴。」多久的事了,當年的思兒,還是只會抱在父親腰邊的小搗蛋。「你怎麽會想到晴思房間去?」

「我……無意聽到貝管家和萍娘說她在這有房間,就……很想看看。」朝雨丹還想再問一事。「她……晴思遭遇過什麽事?我探過小倪的意識,知道晴思至死都挂着一件折磨身心的痛苦,而且這段記憶深深刺痛小倪,你知道是什麽事嗎?」

「以你北岩聖女的術能,要再施術探知清楚,豈是難事。」

「小倪……會在夢中哭拉。」在他犀銳灼亮的眼神下,朝雨丹低頭,他好像總是輕易看穿她的內心。「平常的小倪……不會讓人看到她的眼淚,卻是會在夢中哭泣,看她落淚……會刺痛我。」

朝雨丹只知這是小倪深埋心中的悲傷,她當然可以施術再探,但過度深入意識,會讓小倪在夢中哭泣,她不忍再掀這道傷口。

「再怎麽不願接受是『雲彤』的轉世,靈識終究清楚,你是思兒的母親,小倪的外婆。」

「随你怎麽說,你知道折磨晴思身心痛苦的事是什麽?」

是她的錯覺嗎?她看到這個男人眼中掠過沉重的悲憤,最終又斂于那平穩的眼瞳下。

袁牧飛忽讓她從膝下起身,把小金鏈收回她衣下。

「我把這個女兒寵壞了,她這一生敗在任性又愚蠢,但是任何傷害過思兒的人都付出代價了,人不在,沒什麽好說了。」

任性又愚蠢?「我才不相信你內心是這麽想的!」從房間內的擺設,從他講起女兒時的眼神,他對女兒的用心和疼愛不言可喻。

「我确實是這麽想。」袁牧飛的眼直視着她,清楚而明白地告訴她:「現在,你和小倪才是我袁牧飛最重要的人,記得,別再藏起小倪,看不到我的乖孫女,我會發瘋,我袁牧飛一瘋,你不會喜歡。」

他英俊的面容轉成嚴崚的冷厲,他第一次用這麽冰冷的眼神警告她,讓朝雨丹不禁一陣哆嗦。

原以為是他的神态吓到她,但當刺骨的寒像取代血液在體內奔竄時,她環住自己,平穩好一段時間的冰寒之氣再起,雖不再像之前那樣霜白凝上皮膚,但體內流竄的刺骨冰寒也夠叫她難受。

「雲彤。」袁牧飛忙抱起身形一晃的她,往一邊的長榻走去。

「別、別……等會兒要用晚膳了,大家都等着……跟你一起用餐。」

「這不會影響到晚膳。」

他将她放到長榻,她馬上蜷縮着身軀,不願他繼續。

「你、你若……做了,會……害我一時間……走不了路。」就算被體內寒氣凍到抖不成聲,說到這些,朝雨丹還是紅透了雙頰。「你……你一定有辦法先抑住我的……玄寒凍氣,求你……」

寒凍郁氣被逼出身體化為汗珠,全身幾乎虛軟無力,讓她只能癱靠在他懷中,她不想以這樣的方式和大家一同用餐,也怕他會幹脆将她帶回藍煙霞飛,知道袁牧飛對古岚山莊衆人的意義後,她更清楚大家非常珍惜與主人在一起的時間,朝雨丹不希望他們的希望落空。

「不要……毀了今晚大家的期待。」

袁牧飛看着她懇求的眼,沒說話,改坐到她身後,起掌運氣,柔勁化氣,白色漩窩的氣霧在他掌心中盤繞,再轉成紅焰氣漩,渾厚的內勁從她背後注入,瞬間止住她體內刺骨的冰寒流竄,熱力緩透周身,漸漸抑住寒氣發作。

終于連心口都溫暖時,她已躺在他臂彎內,他的唇随之覆來,不同于喂酒時的強硬,他溫柔而細膩地吻着她,他的唇好熱,他的氣息依然還是這麽危險又這麽令她安心,朝雨丹緩緩閉上眼。

****

古岚山莊內,一場歡樂盡興的晚宴,整片草地上皆擺滿了桌子,衆人說着當年的樂事與糗事,袁牧飛每次一離開山莊,小一點的孩子會哭好幾天,大一點的則輪流守夜,想捕捉到主人離開時的身影,目送也好,因為他們不想一早醒來,就是主人忽然不在的空寂感,偏偏他們的主人來無影去無蹤,根本無從捕捉到。

大家狂飲到午夜,山莊內的人已醉倒一大半,桌桌杯盤狼藉,其他沒倒的人也個個醉眼昏花,強撐着搖晃的身軀。

在場的人,除了張羅酒菜還要照顧醉倒的衆人,淺酌即止的山莊女人們外,唯一還沉穩自若的,便是袁牧飛了,衆人佩服,自家主人無論多少壇酒落喉,總是很難在他身上看到醉态。

明月高懸,朝雨丹開始感到刺寒從四肢百骸竄來,她開始搓着手臂,陣陣竄上的寒意,她暗自咬牙忍下,正想要如何先告辭離席,袁牧飛卻忽然一把攬過她抱起。

「夜深了,雲彤不勝酒力,我先帶她回藍煙霞飛了。」袁牧飛說完便抱她離席。

此時的衆人早都醉得搖晃晃起身,快樂地高舉酒杯,高呼恭送主人、主母。

袁牧飛抱着朝雨丹來到雲橋前,兩邊高崖中的空谷風回勁掃,朝雨丹只感置身刺骨寒冬,面容緊埋在他頸窩中,瑟縮不已。

「雲彤,看着我。」頸邊螓首顫抖擡頭,迎上他降來的唇,源源不絕的雲濤熱息渡入她唇中。

她主動吮着他的唇舌,因為暖暖的熱氣,從傾灌的唇中,讓周身寒意漸漸穩下,他離開她的唇時,她竟有些不舍。

「……牧飛。」不自覺的,她低吟喚出,緊緊抱住他的頸頂,意識有些昏眩,不知為何今夜心頭有種奇特的感覺在蕩漾。

袁牧飛輕揚唇畔,抱緊懷中佳人,看着今夜異常明亮的圓月,月輝還透幾許金紅奇燦。

「『魅月』,看來今夜的你會相當可口。」袁牧飛忽在她耳邊沙啞道。

「什……什麽意思?」

「就是我會欺負到你只能哭喊,又希望我繼續欺負你。」他又是揚起那令人心頭悸動的魅笑,一語雙關的話,滿滿的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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