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097
幾天以後, 石兮等人又将陸敖跟柳真真一同送上了飛機。
這座熟悉的城市裏,只剩下了淩骁、胖子跟苗苗、譚天麟幾人。
人雖分布到天南地北,可石兮知道,他們那個小群永遠也不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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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淩骁開學了, 比石兮開學早十天入校。
據說警察學院的軍訓是完全軍事化的,十分嚴格。
淩骁一連着去了幾天, 除了第一天晚上給她打電話報平安後,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胖子說,“這下你可以清淨了,以後再也沒人陰魂不散的欺負你了。”
是的, 沒有了淩骁跟郭子剛,整個石錫鎮都仿佛徹底的安靜下來了。
安靜到, 石兮一個人呆在家裏, 十分不習慣。
總覺得一天的時間十分難熬, 仿佛永遠也沒有盡頭似的。
苗苗怕她無聊,還特意跑來陪了她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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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通往鄉下的車輛十分方便。
隔壁鎮上有個大戶人家,在外面發了財, 承包了石雲山那一大片山山水水在搞開發,據說,是要打造一個生态旅游度假村, 隔壁鎮上這幾年發展得很快。
然後在政府的支持下, 據說, 下一個目标便是要開發石錫鎮,要将石錫鎮打造成5A級千年古鎮。
據說,如果招商引資順利的話,年底就可以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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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兮在家查字典看了幾天外文名著,就在淩骁去學校的第三天,鎮上發生了一樁大事兒,算是大事兒吧,鎮長白家八九十多歲的姥姥去世了。
死人一般是件喪事兒,但是老人家是壽終正寝,并沒有遭多少罪,整個鎮上包括白家都并沒有多少悲傷。
白家為老人家舉辦了風風光光的葬禮,搭建了戲臺,請了鎮上聞名百裏的名角兒唱戲三天三夜,開辦流水宴,整個村子裏所有人都到白家吃上三天三夜。
鎮上辦葬禮的方式大多是這樣子的,只是別人家的,沒有辦得如此隆重,連方圓幾個鎮都驚動了,好多五六十、六七十歲的老人家天還沒亮就跋山涉水過來,聽戲。
連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淩叔叔都特意趕回來了。
只是,這一次淩石兮頗為意外的是,跟淩叔叔一同回來的,還有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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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名三十左右的女人,瞧着十分年輕,仔細瞧着,又像是不到三十,二十七八的樣子,生得不算十分漂亮、特別驚豔的那種,但看着十分賢惠、老實,臉上的笑容令人心生好感。
淩叔叔對她很兇,車子在淩家門略停了下,淩叔叔人也沒下來,就一言不發的将那個女人放了下來,對石兮說了聲,他先去白家放一挂鞭炮。
說完,油門一踩,車子就滑出老遠了。
留下石兮跟那個女人大眼瞪小眼,場面十分尴尬。
石兮将女人領到樓上客廳,燒水泡茶,女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顯得十分拘謹。
石兮本來也是個腼腆、說話害羞的主,兩人坐在沙發上都稍稍有些尴尬。
所幸,沒多久,淩叔叔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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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叔叔這一次回來相比上一次看着要幹淨清爽不少,讓石兮印象深刻的是過年那次,滿臉的絡腮胡,瞧着像從哪座深山裏跑出來的土匪似的,魁梧又吓人。
這一回倒是将胡子剃得幹幹淨淨了,應該沒有吃酒,人是清醒的,看上去比以往至少年輕了十歲。
淩叔叔其實生得很帥,跟鎮上種田養豬的大漢不一樣,他身上除了有股子淩厲、嚣張的匪氣,還隐隐有些許儒雅淵博的書生氣質,只是,往日裏後者被前者完全壓制了,令人難以發覺。
只可惜,淩骁繼承的似乎唯有前者,并且十分不羁的将前者發揮得淋漓盡致。
淩叔叔在屋子裏看了一圈,問起了淩骁,“那小子呢?”
石兮有些憷淩叔叔,到了他跟前不自覺有些緊張。
聞言,只如實說着:“他···他去學校搞軍訓去了···”
聽到石兮的話,淩啓程似乎微微一愣,愣後沉默了良久後,忽然問起石兮:“他上的是···哪所大學?”
問這話時,旁邊那個女人只一臉驚訝的看着他。
淩啓程似乎有些尴尬,一臉不快的瞅了那女人一眼,女人立馬将頭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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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兮将這二人的互動看在了眼裏,片刻後,只咬牙道:“是···是警察學院···”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我是Z大!”
淩啓程聽到淩骁是警察學院時,似乎有些意外,聽到石兮是Z大時,只下意識的看了她一眼,忽然間又沉默了,許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他惜字如金的說了兩個字:“很好。”
臉上雖沒有多少表情,但依着這麽多年的相處,石兮還算了解他的,知道他應該還算是挺高興的。
淩啓程待了沒一會兒,電話就一直響個不停,他脾氣不大好,沒坐一會兒就要回縣城了,應該是那些牌友在催他了。
臨走前,留了一沓錢放在茶幾上,對石兮說:“錢不夠來拿就是···”
說着,拿起車鑰匙就下了樓。
女人一臉溫順的跟在他身後,石兮親自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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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女人想起保溫杯落在樓上了,淩啓程見狀,只一臉不耐煩的催促道:“還拿什麽拿,趕緊走,磨磨唧唧的···”
無論淩啓程怎麽兇她,女人也不惱,只有些唯唯諾諾說着:“是特意裝的開水,你嗓子不舒服,要多喝水!”
淩啓程見狀,倒是沒話說了,只一臉不耐煩的沖她擺手。
女人立馬咧嘴笑了,忙返回去拿保溫杯。
車子啓動後,女人還開下車窗,一直笑着朝石兮擺手道別。
***
一直到車子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石兮還立在原地,有些沒有緩過神來。
這是···淩叔叔給淩骁找的後媽麽?
這也太年輕了吧,比他們應該也大不了幾歲吧?
今天這個女人,跟淩骁的生母蕭女士比,自然是比不上的,一個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一個則是···本分樸實的農村女孩兒,可瞧在石兮眼中,卻覺得淩叔叔與後者尤為相配。
其實,淩叔叔這麽些年生活一直過得挺粗糙的,如果再找一個的話,應該挺好的,畢竟還這麽年輕不是?
只是,淩骁···他知道嗎?
***
不知道是不是心裏有所感應,白天的時候在念叨着淩骁,晚上他就打電話回來了。
原來學校管理得嚴,每周一到周五手機都上交了。
他們在學校沒日沒夜的搞訓練,還是趁着洗澡的空擋給回回的電話。
“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趕緊說,我只有五分鐘。”
電話那頭,淩骁的聲音依舊嚣張又自戀。
電話這頭,石兮對着空氣撇了撇嘴。
不過,從小到大,兩人一直都是生活在一起的,即便到了高中分了班,天天都能夠見到,眼下,分隔這麽遠,這麽久沒有通過話,還是頭一回。
石兮将白家的事兒說給了他聽,又将下午淩叔叔回來一事兒說了,淩叔叔帶回來這個女人的事兒,石兮沒敢提,她還有些拿不準淩骁對這事的看法。
一直是石兮在講,淩骁偶爾回應兩聲。
五分鐘一下子就到了。
石兮還有好多問題沒來得及問。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分開這麽久,還是如何,兩個人竟然都有些依依不舍。
“你先挂吧。”電話那頭,淩骁淡淡吩咐着。
“哦···”石兮應了一聲,動作慢吞吞的。
“等下!”淩骁忽然喊住。
“怎···怎麽了···”石兮立馬緊緊的握住手機。
“沒什麽,挂了吧。”
“好吧···”
電話挂了後,石兮還一直舉着手機,在床上打了個滾,啊,時間真難熬啊!還是快些開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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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擺了流水宴,石兮沒有去吃,席上的菜味道重,她不愛吃。
最後一天的時候,方嬸跟胖子一起到淩家來了,說這一頓是最後的正餐,硬是拖着她去,石兮就去了。
白家老宅子裏敲鑼打鼓,設了靈堂,外邊的院子裏一次性開了二十桌,每頓翻臺都要翻三四輪,土豪啊。
吃飯的時候,石兮看到了白歌,穿着白色的孝衣,而她的身旁,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一名披麻戴孝的男子。
比他們要年長兩歲,鼻梁上架着着一副銀邊眼鏡,相貌英俊斯文,立在人群中,高高瘦瘦的,猶如鶴立雞群,十分惹眼。
這人是多年未見過的白臻,白歌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