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115
第二天一大早, 石兮就接到了陸灏的電話。
陸灏聲音似乎有些虛弱, 不過若是不仔細聽是聽不出來的, 他特意壓低了聲音, 聲音裏似乎還帶着淡淡的笑意,故作鎮定的說着:“聽說昨天是你給我捐的血?”
石兮握着手機有些無措道:“我···我是聽陸敖說的····”頓了頓,又立即問着:“你···你好些了麽?”
陸灏低低了嗯了一聲。
電話裏默了一陣,電話那頭忽然道:“我這個血型挺罕見的,沒想到這麽巧, 你跟我的竟然是一樣的···”
陸灏說到這裏忽然語氣一頓。
石兮微微屏息着。
哪知過了片刻陸灏卻又忽然臨時換了個話題,改口道:“你···可以來看看我麽?”
電話這頭石兮的心情跟坐過山車似的,起起落落,一下子沖上雲端, 一下子跌到了地底下。
陸灏見她就不吭聲, 頓了片刻,又道着:“其實是我媽來了, 她想要見一見你, 想要當面感謝一下你的救命之恩, 可以嗎?”
石兮握着手機的手一緊, 另外一只手則下意識的捏緊了衣角, 猶豫了好半晌,石兮這才支支吾吾說着:“我···我這幾天有些忙, 等···等過幾天淩骁回來了, 我···我再去看你罷···”
陸灏聽了沉默了良久, 然後低低應了一聲, 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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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電話後,陸灏額頭上已經細細密密的冒出了一層汗珠,他躺在病床上抽氣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牽動了傷口,臉上的神色有些難看。
原來剛才是一直強忍着通完那通電話的。
陸灏旁邊坐着一位年紀稍長的長輩,五十多歲,保養得非常好,皮膚細膩光滑,顯得十分年輕,看着不過四十多。
她穿着一件淺色的針織羊毛衫,外邊裹着素色披肩,面相柔和,氣質溫婉,不過許是心中擔憂着陸灏的傷情,臉上還殘留着一抹來不及消散的擔心與疲憊。
見陸灏面露痛苦,立馬上前攙扶着陸灏,嘴裏卻忍不住叨唠着:“叫你別亂動,別亂動,你說你這孩子,怎麽就這麽不聽話呢?你打小就主意大,非得要随老爺子往部隊跑,現在倒好,半條命差點兒都沒了,要是你再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你還叫我還怎麽活···”
老太太說着說着,眼圈便又開始紅了,嘴裏不停唠唠叨叨,沒完沒了。
将陸灏扶好後,又立馬替他牽被子,完了後又立即去倒水,結果動作過于慌張,開水撒滿一桌,險些燙了手,又立馬拿抹布去擦拭,結果又一不小心将杯子給撞倒跌落在地,杯子嘩啦一聲,撞了個粉碎,老太太又立馬要去撿。
“媽,您別緊張,她···她今天不會過來,這幾天學校有些忙,得過幾天再來···”
陸灏将老太太所有舉動都看在了眼裏,好半晌,陸灏只如實提醒着。
話音剛落,只見老太太所有的慌亂戛然而止,末了,只見老太太緩緩的背過去,背着病床在偷偷地抹眼淚。
陸灏見了,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媽,這一次是真的,咱們···咱們真的找到她了···”
老太太聞言,終于忍不住,低聲啜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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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挂了電話不久,陸敖的電話就打進來了,石兮一接通,就聽到陸敖在電話那頭高聲喊着:“小可愛,快将腦袋從窗戶裏伸出來仔細看看,看誰來看你了?”
石兮聽了一愣,立馬舉着手機來到窗前,踮起腳尖往底下一看,就看到了胖子跟陸敖兩人大刀闊斧的立在女寝樓下,陸敖沖樓上的石兮晃了晃手中的保溫盒,對着電話裏的石兮道:“還不快下來,小爺給你送補品來了···”
曉彤來到陽臺收衣服,見樓下有人找石兮,亦是跟着下意識的往樓下瞟了一眼,頓時臉上一愣,扶了扶鼻梁上黑框眼鏡沖石兮道:“幸好小郭同學不在,不然咱們寝室又得鬧翻天了···”
石兮有些心不在焉的沖曉彤笑了笑道:“你等着,我一會兒給你送早餐上來···”
說着,石兮緩緩下了樓。
曉彤抱着衣服盯着石兮的背影瞧了一會兒。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曉彤發覺,她的這位室友看着文文靜靜、普普通通的,可分明跟她們是不一樣的,一看就不是個普通人,因為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看上去全部都不是等閑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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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兮下樓後,陸敖将保溫盒塞到了石兮懷裏,道:“小可愛,夠仗義啊,你這朋友,老子可算沒白交,喏,這是我嬸嬸親自熬了一個早上熬的,裏面放了很多七七八八的補品,補血的,你放心,你流失的那些血,保管用不了一個星期全部給你補回來···”
石兮聽了,只将保溫盒用力的抱在了懷裏。
陸敖還在那裏唧唧歪歪說着:“你現在可是咱們陸家的救命恩人呢,恩人,你放心,以後淩骁那小子若是再敢欺負你的話,老子肯定站在你這邊,替你幹他,對了,那家夥怎麽跑南京去了,什麽時候回來?”
淩骁要去半個月,不過,昨天他讓她訂了一個星期後的火車票,他請了一天的假,回來陪她。
淩骁跟胖子走後,石兮抱着保溫盒及胖子送的早餐上樓了。
打開保溫盒,裏面有兩層,一層是熬得香酥濃稠山藥龍眼粥,一層則是炖得濃香四溢的豬肝參棗湯,燙裏果真還放了許多石兮不認識的補品,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熬制成的。
石兮一時間有些舍不得喝,只忍不住湊近嗅了又嗅,這還是石兮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有人花費這麽多心思為她熬湯敖藥材,心裏有股子奇怪的感覺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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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石兮給陸灏獻血後,陸灏每天都會給石兮打個電話。
通話的時間并不長,每次就那麽兩三分鐘,問她在幹嗎,吃飯了嗎,聊的都是諸如此類的家長裏短,每天一個,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內容,比淩骁的電話還要來得準時。
時間一長,石兮漸漸地已經沒有最開始的那些不自在呢,每每到了固定時間,她都已經做好了接他電話的習慣。
一個星期後,淩骁從南京趕回來了。
春運繁忙,他買的站票,淩晨兩點到的火車站。
因為時間很晚了,寝室關門了,石兮十分自覺的在火車站附近的小旅館開了一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