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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兩人面對面坐着, 許久都沒有說話。

良久——

“你比以前好看些了——”

坐在對面的白歌細細打量着石兮, 沒有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寸地方, 說着, 白歌忽而淡淡的笑了, 她笑起來更加光彩奪目了,像是一顆會發光的鑽石。

笑過後,只見她忽而招手,招呼侍者過來給她上了一杯咖啡,期間一直靜靜地等待着, 一直到侍者将咖啡送來, 這才将身子緩緩前傾, 端起咖啡放到鼻尖前輕輕地聞了一下。

卻又只是聞了下,并沒有喝, 不知是嫌棄咖啡的味道不好聞,還是僅僅只是想要聞聞咖啡香。

又将咖啡随手放到了碟子上, 這才重新擡眼看向石兮道:“我印象中, 你一直是非常···嗯···”白歌似乎正在賣力的想一個更加貼切的詞語, 過了好一陣,才道:“幼稚。”

說了,她又淡淡的笑了, 道:“沒錯,幼稚又可憐兮兮的, 老愛哭, 成天一副被人欺負了的模樣, 說實話,我向來最瞧不上這樣的人,可偏偏···大部分都喜歡這樣的人,大概是因為這樣的看起來比較柔弱,容易激起了人們的保護欲吧···”

白歌說到這裏,神色有些複雜。

相比之下,她是一個極為要強的人,所以,看上去高冷清高,不可一世。

石兮聽到這裏,雙目閃了閃,這一刻,她忽而發現,對面這麽一個大家口中傳聞的冷美人,似乎并沒有想象中那樣···高冷?

***

白歌眼中複雜情緒似乎只有一秒,很快就立馬消失了,原本疊放着的雙腿放下了,忽而正襟危坐了起來,看向石兮開門見山道:“過幾天我就要去美國了,臨走前,覺得應該過來見你一面,所以又特意飛了過來。”

石兮聞言,只抿了抿嘴,輕聲問:“你···你想跟我說些什麽?”

白歌默了片刻,只挑了挑眉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哥挺喜歡你的,我是在上大學那會兒知道的,其實我哥之前有個女朋友,他非常愛她,可是在剛上高三那年,對方得了白血病,為此,我哥竟然放棄了他夢寐以求的中央美院,放棄了他十幾年的畫畫夢想,一直陪在了對方身邊,上大一那年,對方走了,從此以後,我哥就再也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過喜歡的人,直到——”說到這裏,白歌看着石兮的眼睛道:“遇到了你。”

石兮聞言,只愣了片刻,她還以為對方要跟她說的是關于淩骁的,卻不想,竟然是關于···白臻的?

關于白臻的過去,石兮竟一無所知。

“不過,那時你有人了。”

說到這裏,白歌雙眼微微眯了眯,忽而道:“直到,訂婚前一個月,有人私下來找我!”

白歌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幾不可聞,若非石兮挨她挨得極近,怕是還真有些聽不道到。

石兮聞言只一愣。

白歌忽而将目光投放到了窗外,看了一會兒窗外的景色,這才扭過頭來,一動不動的盯着石兮道:“你知道嗎?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淩骁,我只是覺得他有些可憐,他從小就被母親抛棄了,原本應該像我哥一樣,從小穿戴小西裝戴着小領結出入最高檔的場所,他的手應該是握畫筆彈鋼琴用的,而不是用來抓泥巴掄棍棒,他本該跟我們是一個世界的人的。我從小就覺得他可憐,覺得他像只被丢棄到林子外的小獸,你可能不知道,從小我就常常陪着蕭姨悄悄來偷看他,看到他被人揍過,被人圍攻過,也被人踩在腳下爬不起來過,無論後來的他變得多麽霸道,多麽嚣張,在我眼中,他始終都是個可憐蟲。”

白歌邊說邊又不由自主的笑了笑,然而石兮卻覺得那笑容裏有些苦澀。

***

“所以,三年前那天,他來找我,想讓我幫他一個忙的時候,我想也沒想就一口應下了。”

見石兮聽到這裏,是瞪大了雙眼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白歌臉上卻十分平靜,只繼續緩緩說着:“其實投身在我們這樣的家世,婚姻本就是用來鞏固事業的,不是淩骁,也會是別人,他承諾我三年後助我得到自由,而我當時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讓他守口如瓶。”

聽到這裏,石兮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只握得緊緊地。

白歌的視線從她臉上,落到了她的緊握的拳頭上,随即收了回來,是垂了垂眼道:“我承認,這是我的私心,訂婚那天的視頻是我故意發出去的,就是希望你們能夠鬧出誤會,最好分手,這樣的話,我哥就有機會了,而我,或許也可以試着守護一下那個可憐的人,只是沒有想到——”

白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良久,只緩緩說着:“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那樣大,你的車禍遠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早知道,我并不會冒這個險。”

念頭就是那麽一瞬間的。

從天上忽而掉下了一個餡餅。

她真正做的,僅僅只是發了條動态而已。

最後,白歌說,在這三年的時間裏她跟淩骁基本沒有在見過,她一直在父母面前周旋,說她跟淩骁很好,直到年初的時候,兩人取消了訂婚,由此,她認清了一個道理,他跟她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似乎,哥哥跟她也是。

現如今,她徹底釋懷了,要去美國了,去追逐她的夢想。

她說原來做了壞事,心裏果然難安,若是事情是由她而起,她希望也由她結束。

***

白歌走後,石兮一直坐在餐廳的位置上坐了很久很久。

忽而覺得有些可笑,沒想到,恨了三年,怨了三年,等了三年,等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原因。

釋懷了嗎?

可是為何,只覺得心裏酸酸的,空空的,好像自己執拗了好幾年,到頭來,有人突然跑過來告訴你,你錯了。

***

回到家時,已經快三點了,也不知這一路究竟是怎麽走回去的,一路上只有些渾渾噩噩。

到了門外,石兮握着門把手,踟蹰了許久,等深深呼出一口氣後這才緩緩将門打開了。

屋子裏竟然很安靜。

石兮立在門口似的愣了一下,等輕手輕腳的走進去,就發現淩骁躺在了沙發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她慢慢走進,對方只緩緩睜開了眼,見到她,只幽幽說着:“你怎麽才回,我都要餓暈了···”

語氣有氣無力,顯得有點兒可憐。

石兮聞言怔了片刻,這才想起,忘記給他做飯了。

去的路上還想着到點了給他訂個外賣打發的,結果這麽一聊,就徹底忘記了。

原本想要立馬就去廚房做的,可是不知為何,腳像是黏在地板上了,徹底動不了,眼睛也一直忍不住一直看着他。

淩骁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只下意識的支起了身子,一臉警惕的看着她道:“你這樣看着我做什麽,那什麽,大不了,我···我還可以再餓一會兒的···”

石兮緊緊抿着嘴,過了片刻,只輕聲說着:“你想吃些什麽,我給你做。”

淩骁聞言瞪大了雙眼,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她,過了好一陣,只試探的說着:“面,那什麽,吃面就行了···”

石兮竟然沖他點了點頭,說好,語氣竟然難得···輕柔,說完,就立馬進了廚房。

淩骁一下子倒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又睜開,沒做夢啊,啥情況。

過了片刻,一臉興奮得将沙發上的枕頭往半空中一抛,枕頭落地,掉落在了茶幾上,上面的果盤瓜子盤倒滿了一地毯,石兮聽到動靜跑出來一看,淩骁立馬瘸腿爬起來收拾,石兮瞅了一眼,什麽也沒說,又進去了。

這麽一試探,淩骁百分百确認了,革命道路似乎已經快要見到曙光了。

良久,淩骁只一臉得寸進尺的沖着廚房嚷嚷喊道:“在加兩個荷包蛋,餓死老子了。”

石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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