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劉女官三人互視一眼就直奔元姐兒房間, 當三人來到元姐兒房間外的時候, 頗讓元姐兒感到遺憾的是這三人竟然還記得敲門。不過敲不敲門真沒多大關系......
樓葉早就從窗戶縫那裏看到了來人是誰,聽到敲門聲,轉頭看了一眼元姐兒, 見元姐兒用力的朝她點頭,抿了一下嘴, 認命的問道,“誰,誰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姑娘說了,這一場她要是演得好, 就給自己包個大紅包。
“是我。”三人走到門口,劉女官站在門外, 之前的那些火氣倒也降了不少。此時聽到樓葉的聲音中帶着某種慌張的神色,心下一動, 覺得這可能是個拿捏元姐兒的再加時機, 于是揚聲的時候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
“原來是劉女官呀。實在對不住了, 我們, 我們賈女官病了,這會兒已經歇下了, 不方便見您。等明兒我們女官病好了再見罷。”
劉女官聞言冷哼一聲, 看了一眼簡女官和李女官,都以為元姐兒這是托詞。當下三人便直接推開了門。
先撩者賤。
既然敢撩騷,那就別怪她們不客氣了。
心中這麽想的時候, 劉女官三人順着大開的房門向裏望去,正好看見樓葉慌慌張張的站在元姐兒前面,用自己比元姐兒瘦了一圈的小身板擋住了坐在籃子裏的元姐兒。
三人見此,擡腳就要往裏走。樓葉一臉不忍直視的高叫道,“不要進來,你們不要進來,我們女官真的不方便。不~”
“啊~”
“啊~,哎喲~”
“啊,呃~”
“砰~,砰!”
樓葉本來想要再強調一遍‘不要進來’的話,可性急的三人已經擡腳擡了進來。
她們不但進來了,還一腳踩在了門口的薄冰上。然後三人在摔倒的瞬間下意識的抓住了元姐兒的兩扇房門。之後兩扇房門不堪重負,直接被這三人從門框上生生拽了下來......
場面很詭異,現場也很尴尬。
三位剛剛還氣勢洶洶的女官,此時都狼狽的半趴在地上,看着同樣狼狽不堪的同僚以及掉下來的門板,滿身的迷茫。
元姐兒多缺德呀,她就猜到了劉女官她們看到了那個臘梅說一定會來找自己算帳。
所以提前做了陷井等着她們。
讓樓葉就在門坎裏面倒上一層水,之後将門開個小縫,讓水結冰。她還擔心這一層冰不能起到預期的效果,便又在薄冰上面加上了一層食物油。
這個時代很少用植物油,元姐兒拿出來的可是豬大油,她和樓葉一點一點塗在冰上面的。
元姐兒與樓葉忙完了這些,元姐兒又跟樓葉套了話。想着只要這三人能夠‘知難而退’,那就不會摔跟頭。若是這三人不聽勸,又執意善闖‘民宅’,那就只能将這一切歸功到自作自受了。
一番心思可謂是用心良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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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讓元姐兒沒有想到的卻是這三人會這麽有破壞力。
元姐兒聽到聲音不對,直接從樓葉身後站了起來,越過樓葉看着面前的場景時,也有那麽一瞬間的呆怔。
泥嘛,這是恨你就拆你房的現場版嗎?
怪不得後世有那麽多不講道理的拆遷大隊呢。原來,這也是歷史遺留問題哇。
走近那兩扇門,發現門是完好的,就是門與門框上的軸被拽壞了。元姐兒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心中開始計算內務府的匠人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将這個門修好,會不會影響她今兒晚上的住宿問題。
吸了吸鼻子,元姐兒有些擔心這樣的環境會不會加重自己的感冒症狀。
“啊,鬼呀~”
“啊~”
“賈元春,你休要無理。”
前兩句是李女官和簡女官喊出來的,後一句則是劉女官的怒斥。
元姐兒僵着一張臉,只用一種高貴冷豔的視線掃了三人一眼,然後扭頭讓樓葉代言。
“回三位女官的話,賈女官臉上的是珍珠粉。太醫院的太醫說将珍珠粉和着奶子調着糊狀敷在臉上,可以起到美容,養顏以及消炎的功效。”
樓葉朝三人服了服身子,“剛剛奴婢攔着三位女官進來,便是擔心賈女官的臉會讓三位女官受到驚吓。只是不想三位女官卻會不請自入,還,還拽壞了賈女官的房門,加重賈女官的風寒病情......”
劉女官:......
簡女官:......
李女官:......
怎麽有種掉坑裏的感覺?
三人都不是傻子,細品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一下因為失去門板,而使得屋裏和屋外都非常寒冷的元姐兒房間,看了一眼地上那一層薄薄的冰,心中疑惑的卻是為什麽元姐兒房間裏會有冰?
三人的宮女和這個院裏的其他宮女太監都站在廊子外不遠處,先是聽到樓葉大喊着不要進來,然後就看到三人推門進去,并且以一種狗刨式的優美姿勢摔倒同時将人家賈女官的房門生生拽下來。
女官就是女官,生起氣來都跟旁人不一樣。
因為元姐兒站在裏面,又是仔細的選了一個不被外面人看見的位置觀察的房門,所以在後來劉女官那句指控後,外面的太監和宮女都在以為劉女官說的是她們摔倒以及外面木牌的事才會如此說的。
做為女官的貼身宮女,一般都比較有眼力。三位女官的貼身宮女和其他人一樣被這突來的意外整懵逼了,但還是迅速的回過神,準備往元姐兒房間去,将自家的頂頭上司扶起來。
再怎麽樣也不能讓這三位就這麽趴在地上不是?只是三人剛想要行動,就又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吓得駐了足。
“哎喲喂,這是怎麽了?誰給雜家說說怎麽都跑到了賈女官房裏來了?還有這門...”
戴權帶着幾個小太監端着他挑選的賞賜剛走進這個院子,就發現了不對勁。等順着大家的視線來到元姐兒房間門口的時候,戴權都驚了。
現在的女官都怎麽了?
看一眼大冬天被卸下來的門,戴權仔細的觀察着地上趴着的三個女官。
難不成這三人被氣瘋了,也就只能拿門板出出氣?只是賈女官這還病着呢,卸了人家的門板,這是想要人家病上加重呢吧。
這心思,不愧是宮裏的女人。不過賈女官的那個作法,也确實是讓人來氣。
戴權心裏感慨的時候,一只腳已經邁進了屋子。不過因為戴權剛剛低頭看了門板和還趴在地上的女官時,洽巧也看到了門口的冰,倒避了過去。
看一眼門口的冰,再看一眼三人倒下去的位置,戴權心裏有些了悟,但還需要進一步的确定。
擡起頭,看向屋中唯二站着的兩個女人,戴權的大腦有那麽一刻呈現出了一片死灰般的空白。
真是...作出了新境界。
“賈女官這臉是怎麽了?”
戴權此來本就是為了替當今給元姐兒放賞,此時見元姐兒一臉珍珠粉,連忙做出關切的樣子出聲詢問。
元姐兒看了一眼樓葉,然後樓葉便将剛剛的事以及元姐兒的臉都說了一遍。而元姐兒也趁着樓葉說話的空檔将臉洗了幹淨。
一會兒要打口水仗,敷了一臉珍珠粉,怕是沒啥戰鬥力。
“你是說,她們三人會摔倒是因為受到了驚吓?”
戴權聽完樓葉的話,抽了抽嘴角,非常想要确認這種颠倒黑白言論是怎麽說出來的。
“她當然不是那個意思。”元姐兒一邊拭臉,一邊對着戴權說道,“我這不是發燒病了嘛,身上沒力氣,今兒走到門口的時候,不小心将水灑在那裏了。樓葉當時要扶着我,就沒有擦地。哪成想,主人都不叫進了,客人還非要硬闖進來。戴公公,您可要我為做主呀,您瞧瞧我這屋子都冷成什麽樣了?好好的板門招誰惹誰了?”
沒有門,這屋裏确實冷得很,戴權一邊點頭一邊對着門外的人吩咐了兩句。
一是讓跟他來的小太監,火速去內務府找人來修門。
二一個便是喝令女官的貼身宮女趕緊将三位女官扶起來,趴在地上有失體統。
在三位女官被扶起來的時候,戴權又對元姐兒說了當今對她的關心,也叮囑她要仔細養病。
随後将賞賜奉上,讓元姐兒磕頭接了。
“都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本來這感冒,呃,這風寒就不容易好。年根底下了,本就着急着呢。可被這冷風一吹,唉~”
元姐兒輕輕地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對戴權說道,“可惜我這多愁多病的身子,又讓陛下跟着擔心了。眼瞧着就過年了,也不知道那時候多少賞賜就要與我失之交臂了。”
戴權:......
你怕不是對多愁多病有什麽誤會?
“戴公公在這裏正好,我正好有事要問一問賈女官。”
劉女官看着戴權無視了她們仨人的狼狽,也沒有想要追究元姐兒的意思。心裏怒氣騰騰,雖然被這屋裏的冷風吹着到是不似剛剛看到那份‘臘梅說’時的憤怒,但這一跤倒底是摔出了心裏的不平,劉女官有些壓不住火氣了。
戴權用後腳跟想,都知道劉女官今兒氣大了,也吃了許多悶虧。可當今要保這丫頭,要将這丫頭寵上天,他一個總管太監,難道還能跟當今逆着來?
多年同僚,戴權也知道她這小一年被這丫頭折騰夠嗆,于是頗為同情的提點了幾句,“賈女官正病着,陛下也甚為關切。劉女官若是有什麽話要說,不妨等到賈女官病好了再說吧。”
劉女官擡頭看戴權,當看到戴權讓她忍耐的眼神,以及在戴權的提示下轉頭看了一回被放在書案上的那幾個裝着當今賞賜的托盤,理智終于回銮了。
做了一個深呼吸,劉女官笑着對戴權點頭,表示謝過。這才看向元姐兒,“我只是想要問一問,這門一時半刻的若是修不好,今夜賈女官不妨到我那裏委屈一夜如何呢?”
元姐兒:......
別逗了,去你那裏休息,然後讓你有機會半夜悶死我?
“那如何是好?往日裏劉女官最是照顧我了。我這會兒還病着,如何能将病氣過給您。您要是病倒了,咱們得多心疼呢。”
呵呵~
姑奶奶在地上趴了那麽半天,也沒見你心疼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亡者補天蕨,興光如此璀璨シ扔的地雷,謝謝。感謝其他小仙女送的營養液,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