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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王夫人從站起來到舉起茶杯就摔, 那速度絕對不符合大家貴婦的行事準則。當然了, 大家貴婦也沒哪個會拿着茶碗子就往親閨女身上招呼的道理。

王夫人動作快,元姐兒的反應也不慢。她哧溜一下從椅子上滑了下來,等她抱頭蹲在地上的時候, 那茶杯也在經過一段低空飛翔落到了她身後的椅子上。

當場四分五裂。

若不是元姐兒反應快,這杯子必是要直接砸在元姐兒的臉上的。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不說呆在西暖閣的司徒砍反應不及,就是站在門口聽着她們娘倆個‘話家常’的沉香樓葉以及另外幾個侍女們都沒反應過來。

于是在元姐兒被這一杯茶水弄得極狼狽的時候,六個侍女以及司徒砍都在聽到聲音後朝着元姐兒奔了過去。

沉香和樓葉提裙便往元姐兒方向跑,一個扶起元姐兒,另一個直接擋在了王夫人面前, 以防她再次行兇。

司徒砍呆在西暖閣聽這娘倆你來我往,這聽得這囧囧有然。他是聽到丫頭的尖叫和茶杯落下的聲音才從西暖閣跑出來的。

見過氣人的, 就沒見過這麽氣人的。司徒砍雖說有些心疼,但因着沒打到元姐兒身上, 心疼減了大半。

用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回元姐兒, 司徒砍放心的同時, 也對王夫人有些遷怒。

她自來就是這麽說話的, 小的時候沒上心教養,這會兒子又有什麽資格打人?打了就能教回去嗎?

再一個, 頂門立戶本就是爺們的事。将所有的事情都壓在一個姑娘身上, 人幹事?你能,你咋不去?

“樓葉,扶公主進去洗漱休息。沉香, 送客。”

茶水不燙,但大多都灑在了元姐兒衣服和頭發上,這會兒子元姐兒整個人都狼狽極了。司徒砍看着元姐兒的模樣,心疼得直皺眉。

王夫人在将茶碗子飛出去的時候就已經後悔自己的沖動了。雖說是後悔,可看見元姐兒的狼狽樣,心裏卻又說不出的暢快。

站在那裏,看着被丫頭圍住的元姐兒,又聽到了個年輕的男聲,王夫人詫異的驚叫出聲,“你,你是何人?”

聽到王夫人的問話,司徒砍才想到他出現的有些不合規矩。不過...眯了眯眼,心中便有了說詞。

“本王是純親王,十公主的七哥。本王聽說十公主的生母過府拜見,只剛進門便見到二太太正在對着本王的...家人施暴。二太太以下犯下,眼中可有尊卑皇權?來人,将榮國府二太太押到...”

“七哥且慢。”元姐兒聽到司徒砍的話,連忙叫了一聲。

司徒砍轉頭看向元姐兒,朝元姐兒眨巴了一下眼睛。

元姐兒見此,抽了抽嘴角。

我嘞個去,又見套路。

咬了咬牙,元姐兒朝着司徒砍笑着求情,“七哥息怒,二太太并非有意冒犯皇家威嚴。個中尚有隐情,七哥容禀。”

司徒砍冷哼一聲,“無規矩不成方圓,即便是天大的隐情,藐視天威,就應該重重的懲處。”

“二太太并非有意冒犯,實際上,她,她是控制不住自己,這才會傷了我的。”看了一眼王夫人,見王夫人臉上出現了詫異的表情,元姐兒才又轉頭看向司徒砍,“二太太她有間接性失心瘋。時而暴躁,時而低落痛哭。她的言行,有的時候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妹妹進宮将近兩年,二太太是妹妹的親生母親,若不是有這失心瘋之症,又怎麽會見面的時候不問問我在宮中過得如何,就上茶杯招呼呢。失心瘋,絕症矣。”

失,失心瘋?

!!!

司徒砍飛快的抿住嘴巴就怕自己當場笑場,而王夫人則是整個人都懵逼了。

這死丫頭,她怎麽不去死?

王夫人沒想到她來王府一趟,正經事沒幹成,竟然還被診出了失心瘋,心中怒火大盛,若不是心理素質極佳,怕是一早就被不孝女氣暈過去了。

“此話當真?”

壓住笑意,司徒砍憐憫的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後才轉頭去看元姐兒。

寶貝,适可而止。再鬧下去,好人都得讓你氣出失心瘋來了。

收到司徒砍的暗示,元姐兒斜了一眼司徒砍,聲音帶着幾許低調的說道,“進宮快兩年,今兒還是我們母女頭一回坐下來說話。本以為太太會問問我在宮裏過得好不好,吃得如何,住得如何?當初進宮前,我在家時,身邊多少大小丫頭婆子媳婦的侍候着。進了宮...誰知道太太一句都沒問,竟說了些沒邊沒際的話。這不是失心瘋又是什麽?

罷了,我也懶怠的說什麽了,七哥派人妥善的送我們太太回去,再拿您府上的帖子去太醫院請個好一點的太醫,給她看看吧。”

王夫人:“......”。就應該一茶碗子砸死這個不孝女。

司徒砍:“......”。這種幫忙善後的方式還真是獨一無二。

元姐兒其實一直擔心王夫人會因為她成了公主又做些傷天害理的事,只之前雖說多方勸告,可王夫人到底聽進去了多少,只看她今天那般理直氣壯的讓元姐兒幫着搶大房的爵位就可知道一二。

元姐兒擔心王夫人将來犯下禍家滅族的罪,便準備來個斧底抽薪,一勞永逸。

若是傳出榮國府二太太有失心瘋的流言,甭說王夫人做了什麽,府中的下人又打着她和王夫人名號做了什麽,将來在量罪的時候,都會因為這個病而重新發落。

這就跟現代的瘋子殺了人,法院什麽的也沒辦法正常判一個樣。

将來...到底生養了她一回,自己總要多為她想想。

只是這種體貼一般人都受不了。司徒砍在這一瞬間都有些同情王夫人了。

攤上這麽一個不按套路出牌的親閨女,上輩子怕是積了不少德了。

(→_→)

元姐兒想到過幾天就要跟着禦駕出行了。她用賈元春的身份留在京城也沒幾天了,看了一眼王夫人,元姐兒終于吐出了一句人話,“今朝一別,再見不知何日。世間因果報應好輪回,太太生卧于錦繡膏梁,理應明白這世間諸事并非一成不變。

莫以惡小而為之,也莫以善小而不為。多行善事,也為子孫後代積福德。借力不如子孫自身努力。凡事将心比心,切莫行差踏錯。可保晚年安穩無憂。”

不過元姐兒的好心算是喂了驢了,此時王夫人還滿腦子失心瘋呢。

見王夫人沒應答,元姐兒掃了司徒砍一眼,便回東暖閣那邊洗漱更衣去了。

司徒砍摸了摸鼻子,冷着臉說道,“既有這等病,就不應該随便出來走動。既然公主不怪你冒犯之罪,本王便也不追究了。來人,送客。”

司徒砍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王夫人在這裏,他是沒辦法再回西暖閣了。于是便準備出去繞一圈,再從他書房的密道走回來。

司徒砍走的幹脆,被人送客的王夫人就是想要賴在這裏,也只能被沉香帶着人‘送’到了二門處。

“您是公主的至親,便請您在此處上轎離開吧。”說完沉香小手一揮,王府下人訓練有素的将轎子擡過來。

王夫人見此,只得扶着周瑞家的手上了轎。

坐在轎子裏,王夫人一張臉陰沉似墨,此時若是用帕子碰一下,說不定都能沾上一層厚厚墨汁來。

純親王府一行,當真是氣得心肝脾肺都疼得厲害。

想到二房就是因為出了一個公主,才能在榮國府裏跟大房打了一個平手。王夫人就知道,今天這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傳出去。

若是讓人知道她們母女失和到這般地步,那他們二房可就真的再沒了與大房對擂的機會了。

只是...一會兒太醫又要怎麽說?

瞬間,王夫人就又開始頭疼了。

王夫人是兒媳,她要出府必是要與賈母說一聲的。賈母聽說王夫人要去純親王府見元姐兒,心中便知道王夫人會對元姐兒說什麽,又會要求元姐兒做什麽。

且不說王夫人回去後,賈母只冷眼旁觀王夫人的下一步舉動。只說賈母在聽說太醫過府,又下了間接性失心瘋的診斷後,賈母是如何的錯愣。

元姐兒那丫頭,可惜了。

就這般手段,心狠的勁頭。若是進了新帝的後宮,賈家必會出個皇後。最次也是位貴主娘娘。

公主什麽的,忒不值錢了。

二房盯着大房的動靜,大房自然也在府中安插了不少的眼線。王夫人普一出府,大房這邊便知道了消息。

綠柳看了一眼拿着個手把鏡一直照臉的賈琏,再看一眼雖然面上穩得住,但實際上已經心不在焉的賈赦,以及已經開始氣急敗壞大罵二房的邢夫人,頭疼只想咆哮。

這草蛋的日子,她閨女到底什麽時候能長大呀。

綠柳和賈琏一樣,她并不擔心王夫人想要的元姐兒會給她。只是大房現在這個情況,确實需要做些什麽了。

“我記得昨兒太太回來的時候就說過公主叫咱們換了門上的匾額。老爺,公主既然說了,何不按着公主的話換了呢。”

“這,這不好吧。”邢夫人一聽說要将榮國府的牌子換成一等将軍府,當即便心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悖北扔了1個地雷,謝謝~

七夕了,有情人終成兄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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