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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對于元姐兒的這門親事, 賈琏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當今不仗義,坑他姐兒呢。

旁的不說,雖然賈琏與司徒砍關系不錯。可他真的不認為他姐嫁給一個有畏女症的病人是門好親事。

嫁給純親王那不是天下皆知的守活寡?

賈琏一直沒找到機會跟他姐單獨說說這門親事, 等到有機會的時候,賈琏哪怕将司徒砍的畏女症說了, 可看他姐兒一副‘那不是事兒’以及迫不及待想要嫁人的模樣,又将到了嘴邊的勸拒之言咽了下去。

他姐這是中了當今的套路。

先是來一段多稀罕他姐兒,然後又稀罕得收了義女,等做了公主後再讓他姐兒知道公主都有和親的任務,完了再将他姐兒賜給自己那有病的兒子......跟遠嫁和親相比, 他姐能不覺得這門親事好?

說不定他姐對當今那都是感激涕零的了。

當今真缺德呀。

╮(╯▽╰)╭

和賈琏這麽想的人,還真不少。之前一直都在說元姐兒多麽得聖寵, 先是想要聘給兒子,後來又認了義女。可跟着當今去圍場吧, 稀裏糊塗中了毒不說, 竟然還被賜下了這麽一門親事。

就他那兒子, 二十好幾一把年紀了, 就那天下名醫都治不得的病,你還将你稀罕的姑娘嫁過去, 人幹事?

于是本就因為元姐兒生病而興災樂禍的一衆皇子妃們, 這會兒子更是興災樂禍的沒邊了。

該,叫你嘚瑟。

就是九公主,也覺得她老子幹的事有些打嘴。每當看到元姐兒一臉高興的樣子, 她都有些不好意思見元姐兒呢。

總之元姐兒與司徒砍這件婚事就在大多數人的同情和對當今的不恥下開始走程序了。

司徒砍擔心他病好得太快,引人懷疑,在賜婚聖旨下來後,便只讓人收拾了元姐兒之前住過的院子。

往大擴了擴,夠了親王正妃的規格後便将那裏當成了新房。

小心駛得萬年船,司徒砍準備除了新婚夜和初一十五這兩天從正門進元姐兒的院子,一兩年內都從地下密道進出。等過幾年十二登基了再說。

另一邊賈琏辭了元姐兒,一路快馬加鞭回了城。路過陳府時,還特意将一個小布包袱遞給門房,讓他們送進去。

出門一趟總得給自家媳婦帶點伴手禮。只可惜賈琏沒趕上圍獵,那包袱是回來的路上他自己獵的兔子皮。

聊勝于無罷了。

因沒回家拜見過自家長輩,賈琏也只能過門不入。離開陳府所在的那條街,賈琏騎馬的速度就降了下來。花了小半個時辰左右才回到他的将軍府。

擡頭看一眼門上的牌匾,賈琏又覺得自己着實是心急了些。

從堂弟的家裏出嫁和從祖父家,大伯家出嫁自是不一樣的。若是晚一些換牌匾,他姐出嫁的時候也好聽一些。

想到珠大哥受的傷,也幸好是提前得了旨意換了匾額。說不準老太太便會倚老賣老以珠大哥無法無仕為由,讓自己将爵位讓出來呢。

誰讓他只是劃破了臉,能夠正常參加秋闱。而珠大哥卻是傷了手呢。

想到自己的母親,再想到那日被滿頭滿臉血擡回去的大太太,對于自己的那位親祖母,賈琏冷冷一笑,心忖了一句,只待來日,便大步走進去了。

元姐兒成了皇子正妃這件事情,一傳回榮國府,上至賈母下至賈珠房裏的姨娘,都高興得仿佛三九天抱暖爐,三伏天吃冰棍那麽舒爽。

賈琏一回到家,便感覺到了府中氣氛的轉變,勾了勾唇角,賈琏先回大房去見邢夫人和綠柳。

明面上自然是去換身衣衫再到榮慶堂拜見老太太,可實際上卻是去接收他不在家這些日子府中的各色消息。

只是讓賈琏沒想到的是府裏還真的出了件事。

不大,就是挺膈應人。

老太太送了兩個丫頭給他開葷。

這倆丫頭還不是家裏可以随便打發的丫頭,而是外面聘回來的。

一個先父七品官,父孝結束後被繼母做主嫁人的原配女兒,一個則是商賈家的姑娘。

總之人現在已經在他院子裏的廂房裏居住了小一旬了。

從下聘到迎親,因為是姨娘妾室,府中也不需要做什麽準備,因此直到兩位姑娘連人帶轎子嫁妝擡進府中,大房那邊才得了消息。

由此可見姜還是老的辣,老太太的手段還沒全部使出來。

“府中一點消息未露,等轎子都擡進府了,我和太太才知曉。除了接着外,也沒旁的招可使。後來我打探了一回消息,聽說為了害怕走露消息,就是咱們府裏出的聘禮都是老太太直接拿了銀票在外面采買置辦沒動府中一丁點,迎親的人手也都是賴家出的。”

頓了頓,綠柳看了一眼賈琏越發冰冷的神色,提醒道,“這兩位姨娘都是從外面聘進來,官府上了手續的良妾。”也就是說,這二人還是不能随意打發的那種。

深吸了一口氣,賈琏問綠柳,“消息可傳出去了,陳家那邊知道了嗎?”

綠柳點頭,老太太圖的不就是這個。

邢夫人臉上的痂已經脫落了,傷疤并不明顯。不過邢夫人每次照鏡子的時候雙眼都會先瞧那一處,于是平日裏在屋裏時還好說,只要一出門必要帶上副抹額。

此時邢夫人一邊下意識的用手在額頭處來回摸索,一邊特不解的說道,“咱們老爺到底是不是老太太親生的?莫不是就跟迎姐兒似的,是姨娘所出記在老太太名下的?她怎麽就看不得咱們大房好呢?圖個啥。”

之前賈琏的這兩房妾室進府的時候,邢夫人還朝着王夫人得意洋洋的炫耀。可等綠柳将事情擺開了跟她說明白了,邢夫人就開始納悶起來了。

就算是老太太擔心将來琏兒為先太太報仇,可咱們老爺不是還活着呢嘛。當兒子的能眼看着親娘被自己的兒子虐待?

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确實有些糊塗了。只是這人呀,要是鑽了牛角尖,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賈母現在就是這種狀态。

執拗,固執,再加上身邊沒好人勸着,她是徹底的一條道跑到黑。認準了大房起勢,她會被報複,會過得慘。那就...不管不顧了。

賈琏早就對自己這個後媽的智商絕望了,反正有綠柳在,他也不擔心後媽拖後腿。

“大姐姐要回府了,先派人将大姐姐之前住的小跨院收拾出來吧。”

賈琏看了一眼天色,想着若是給老太太請完安時間早的話,便再去陳府一趟。

婚前立良妾,那就是在打新娘子的臉。

若是時間來不及,今兒晚上他先去純親王借宿一夜,好仔細探一探純親王對這門親事的看法。等明兒他姐回來了,那倆人就暫時交給他姐處置。

他相信他姐有的是辦法。

元姐兒确實有辦法,她一回府就聽說了這事。直接讓人将那倆姨娘叫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回,元姐兒只能說賴嬷嬷辦事真地道。

長的那叫一個春花秋月各有特色。

賈琏若是喜歡楚楚可憐的小家碧玉型的,那位先七品官家的小姐就符合。若是喜歡熱情爽朗的,那位商賈家的姑娘也挑的出來。

總之有這倆閨女在前面比着,無論陳家姑娘如何,都能比成死魚眼睛去。

想要女人一顆心的對你好,你就不能整出那麽多的女人給她添堵。不然女人多了,各自的私心也就多了。最後哪怕你不是皇帝,也會讓你體會一把孤家寡人的感覺。

妻妾相争,傷的是子嗣。二房趙姨娘沒的那胎到底是怎麽沒的,誰不知道呢。

有的時候賈琏不敢想像,若他不是大房唯一的子嗣,他老子唯一的兒子,大房現在是不是還能擰成一股繩,有勁都往一處使。旁的不說,若是綠柳有了自己的兒子,那麽現在的榮國府怕是真的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賈琏牢牢記得元姐兒的話,再加上他自己的體會,也因此他是堅持聽從他姐兒的建議,女人一個就夠了。

想到上次見面,他姐送他的那塊滿是手指窟窿的板子,賈琏也覺得若是不聽他姐的,後果可能會更嚴重。

哼笑了一聲,換衣服去給老太太請安去了。

到了榮慶堂,賈母見賈琏來了,笑得別提多慈祥了。先随口問了兩句元姐兒的身體,便滿心歡喜于元姐兒有份好姻緣。同時又說了她給賈琏納的那兩房妾室,讓賈琏好好過日子的話。

雖然彼此心知肚明,可賈母占着孝道,她說的話,賈琏也不好太反駁。

只是聽到老太太對他姐那門親事是那麽的期待,賈琏就有些壓不住火。

“老太太怕不是忘記了,純親王身體有瑕已經很多年的事了?”

賈琏這是在提醒老太太司徒砍有畏女症,他姐有可能守活寡的事。然而賈母卻對賈琏的提醒毫不放在心上。

“當初皇帝認大丫頭為義女,封十公主的時候,老婆子就擔心她哪一日會跟九公主一般和親遠嫁。能嫁到京城,又是親王正妃,老婆子看呀,這才是天大的福氣。她留在京裏,咱們時常還能見上一面。你再瞧瞧本朝,和親的公主可有幾人回來過。”

這麽一想,賈母倒是越發覺得元姐兒這門親事不錯了。

以前她只以為以老二的宮職,大丫頭能得個皇子側妃就已經算是萬幸的事,現在不但嫁入皇家,還成了皇子正妃,那才真真應了她的生日。

大年初一,福氣深厚。

至于守活寡,那又算什麽事?且不說宮裏的那些娘娘有多少天天盼君,君不至的。只說哪個王府宗室的府邸,不是女人成群。女人多了,恩愛自然就少了。

不但要争寵還不一定有身份。純親王有那麽個病,府裏也清靜。豈不比嫁入旁人家更有好處?

和親的公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如今出了個親王妃,賈家多少能夠借到幾分力的。

賈琏一怔,說的好像也有些道理。

不對,話不是這麽說的。

賈琏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這種話涉及人家房中私密,想了想,只将到了嗓子眼的話咽了下去。

對于這門親事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現在要麽就是祈求純親王的病能治好,要麽就是祈求當今收回成命了。

擡頭對着賈母笑了笑,賈琏并不怎麽有誠意的回道,“老太太說的是。”

賈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狠戾,她想起來了,那丫頭也不是個貼心的。

再看一眼說話的賈琏,賈母心中肯定這死小子一定在元姐兒那裏說了她不少壞話。

又與老太太應付了幾句,賈琏便找了理由告辭出來。剛走到榮慶堂的院門口便看見王熙鳳帶着一溜丫頭婆子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搖搖四目相對,王熙鳳的視線剛與賈琏的對上時,還不等王熙鳳反應,賈琏便伸出胳膊,用袖袍将自己的臉遮了大半。

王熙鳳:......

作者有話要說: 當今:事情不是這樣的,朕才是被套路的那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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