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63章

元姐兒能想出這麽個馊主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看熱鬧不嫌事大。但元姐兒卻低估了賈琏對賴家的滔天恨意。

在張氏難産這件事情上, 如果說賈母是儈子手, 那麽以賴嬷嬷首的賴家就是助纣為虐,為虎作伥的幫手。

賈琏不會忘記生母死亡的罪魁禍首,但現在與老太太算帳, 不亞于是在跟老太太同歸于盡。

因此,賈琏準備先從賴家收些利息。

像是元姐兒所說的給賴家留些不動産的主意, 在賈琏看來那就忒心慈手軟了。

殺母之仇在先,之後又是十幾年的下絆子,種種加起來,他若是還要輕易放過賴家,他都瞧不起自己。

他這些年在府中過得多艱難,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多不容易。賴家這種欺主的奴才憑什麽得到寬容?

他準備回頭就派人去借高利.貸,就以賴家的名義去借。之後在動手的那天, 逼賴家人親手寫下借據......

賈琏準備的動手時間是初一那天。

京城進入臘月後,随處都可以聽見頑童放鞭炮的聲音。雖然可以做掩飾, 但卻不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臘月二十九日寧榮兩府換門神, 聯對, 挂牌, 新油桃符。主子都不得閑,更不論那些管事的豪奴們了。

次日除夕, 賈家開宗祠, 賈琏這個長子長孫必是忙綠不堪。雖說今年沒了個族長夫人,到該有規矩卻不會少半分,等初一一早再至寧府祭過列祖列宗, 方能歇息。

不過好在今年不會大宴賓客,到是省了許多麻煩。家下人等在除夕和初一的時候聚個餐也就是了。

賈家有家孝沒辦法過個熱鬧年,但京城裏可不獨住着賈家兩房。所以從除夕到正月十五這段日子,鞭炮聲絕不會歇的。

尤其是除夕和初一這兩天,夜裏怕是極熱鬧。

除夕守歲,初一早起,全天不得閑。一直到晚膳過後,過了亥時,府中諸人才會疲乏不已的歇下。

根據賈琏以往的經驗,初一夜裏別說是放鞭炮了,就是拿大炮将他們家的假山崩塌了,他都不帶醒的。

以已推人,他一個主子都這麽累了。侍候的下人以及操持這些事的管事們豈不是更加的心累體累。

所以賈琏将行動的時間定在了正月初一,他姐生日那天。

家孝是有諸多忌諱,但這有可能是元姐兒在家裏過得最後一個生日了,仔細的操辦一下,既能讓他姐兒高興,也能讓管事們‘勞心勞力’一番,何樂而不為呢。

賈琏将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元姐兒,元姐兒聽了也覺得還算周全,也表示配合他。

看着元姐兒笑眯眯,一副偷了雞的小狐貍模樣,賈琏猶豫了幾分并沒有告訴元姐兒他安排在初一動手的另一個原因。

正月裏動手,那幫子豪奴們倒了血黴卻也不敢報官将事情鬧大。可賠了就是賠了。

人沒了家底怎麽辦?

那就得掙呀。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想要重新積累出曾經偌大的家業,靠的可不是主家那裏得的月錢和賞賜。

家孝在身,自是沒有多少開銷。然而出了正月就是二月份出孝。

賈珠的親事趕不上了,可他的親事卻絕對不耽誤。

有親事,就會有花銷。一來二去的必會朝着府裏再伸出貪婪的賊手。

他擺了大陣來個甕中作鼈,等到這些人伸手,就來個人贓并獲。

到了那個時候,他将這些人送官,那是合情合理。就算是不将他們送官而是驅逐出府,自己還能落個仁義的名聲。

當然了,就算是老太太攔着不讓人走,有了這種黑歷史,也別想再成為府中的大管家了。等他的人接了府中要職,他媳婦進府後,管起家來也能更加的順手。

抿唇淺笑,賈琏看着他姐兒書案上的弟子規,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姐教過他,通往勝利的道路不止一條,有的時候繞些遠路,說不定能夠達到比預期還要完美的效果。

就好比這一次的計劃。

殺一個人,不過是頭點滴的事。可讓人永遠的生活在貧困中卻是讓人更加痛苦的辦法。

眼前仿佛已經看到了賴嬷嬷帶着一家老小沿街乞讨的畫面,看着他們被人厭棄,被人欺負,賈琏便覺得這種感覺更能讓他有幸福感。

一時,姐弟倆又商量了一回細節。最後元姐兒看了一眼時辰,便打發了賈琏,自己帶着丫頭去榮慶堂用晚膳了。

賈琏轉年就要成親了,本就不适合留在內院。尤其是內院還有個王家的表姑娘以及心思叵測的賈母等人。

也因此到了飯點,元姐兒就打發賈琏回大房用膳去了。

賈琏現在比元姐兒更注意這些事情,自是不會主動往前湊。

自從那兩個良妾的事情發生後,賈琏算是明白了後院女人都願意朝哪個方向使勁了。

而這個方向也是讓他極為膽寒的方向。

且不說他想要的那種沒有妻妾争寵,只有倆口子過日子的溫馨恬淡。只說他姐兒時刻讓他記得一夫一妻制度的霸氣手段,就不得不讓賈琏對齊人之福不敢奢望了。

泥嘛,他姐兒那爪子連大理石頭都能捅成棋盤子,他這小身板還是別挑釁了。

還有他媳婦,只要對着他表現出一副不高興,受了委屈的模樣,他就心疼得恨不得給她摘星星,摘月亮。

唉,做人難,做男人更難。

╮(╯▽╰)╭

花開兩朵,就在元姐兒和賈琏這對無良的姐弟正在滿心算計自家那些豪奴時候,從元姐兒院裏出來,王熙鳳心下有些無趣,便讓人收拾東西,她又看了一眼時間,等到了老太太午歇起身的時辰後,便帶着丫頭婆子去了榮慶堂。

按着之前想的套路,先跟老太太辭行。等從老太太那裏出來了,再去姑媽那裏告辭。

王熙鳳去了賈母那裏,理由都是現成了,說是叔父叔母給她來信,催她回家去,再不走天冷路滑怕是更不好走了。

王熙鳳有眼力,嘴皮子也利索。賈母就算是想要效仿王夫人算計王熙鳳,賈母也知道最有可能的結果是雞飛蛋打,裏外不是人。

畢竟元姐兒回府了,她又與賈琏感情深厚,元姐兒要嫁的還是賈琏媳婦的表哥。種種前提下,賈母覺得就算是再完美的計劃,有元姐兒在,成功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既然不能一舉得勝,就更不應該打草驚蛇,輕舉妄動。

想明白後,賈母也沒太深留王熙鳳,讓鴛鴦取了些玩意賞了王熙鳳便罷了。

一時姑娘們除了二姑娘在大房用晚膳外,其他的都到齊了,賈母便帶着孫女和王熙鳳在保有王夫人一個媳婦的侍候下用了晚膳。

膳畢,打發王夫人離開,賈母又留了幾人說話。

探春這個年紀的姑娘,正經就是吃了睡,睡醒了再吃吃玩玩的年紀。

她年紀小,晚膳後也不用喝茶,一會作就打起了瞌睡。賈母見狀便讓人将她抱了下去。

之後賈母跟前便只有元姐兒和王熙鳳二人陪着說話。

元姐兒惦記着從司徒砍借人的事,一副意興闌珊,心不在焉的模樣,看得賈母心裏跟堵了什麽似的。

想到這沒兩天的功夫,元姐兒就将她重金聘回來的兩良妾打發去了皇家寺廟,心裏的火就燃的跟沖天炮似的。

壓了又壓最後賈母還是問了出來。

聽到賈母問那兩個良妾的事,元姐兒極氣人的回道,“老太太慧眼獨具,您挑的人自是好的。孫女什麽身份,讓她們給孫女做替身去佛前修行祈福,那是看得起她們。左不過家孝呢,留在府裏也是白費了米糧。再一個轉年琏兒就成親了,老太太很不必為他心疼。”

就算是娶了四大美人,家孝裏也得守身如玉去。

這麽一想,元姐兒就更覺得将人盡快打發走是一件非常明智的事。

若是還在府中住着,哪怕是嚴防死守沒讓老太太算計到。可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老太太将賈琏在孝期留宿侍妾房中的消息傳出去,旁的不說,賈琏的名聲就損了大半。

說不定等将來賈琏擋了誰的道,還有禦史拿着這件事情彈劾賈琏呢。

畢竟禦史聞風上奏,常常并不需要真憑實據就可以損人不利已。

哎呦我去,這麽一想,怎麽感覺禦史這活就跟那些不負責的小報記者似的呢。

(→_→)

賈母沒想到元姐兒還能說出這種帶着幾分風涼的缺德話,氣得眼前陣陣白光閃過,嘴皮子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來。

明知道不應該跟元姐兒計較。不然計較來計較去也是白白氣壞自己的身子骨。可有的時候道理都明白,就是眼前的事,逼得你壓不住火氣。

王熙鳳見此,捶下眼,心中飛快的轉着各種主意。最後又聰明的什麽都沒做。

她的這位大表姐不是什麽好東西,面前的老太太也不是什麽好鳥。

她呀,還是別摻和進來再惹得一身腥了。

低着頭,掰着手指頭算了一下賈家的人,老太太,大太太,她姑媽還有她這位表姐,王熙鳳突然覺得這不愧是一家人。

都是那種缺了大德的。

做了幾個深呼吸,賈母掃了一眼王熙鳳,笑着問她是不是累了。王熙鳳多聰明的一個人,一聽這話就知道老太太是打發她走呢。

于是連忙站起身,說了兩句客套話便撒丫子颠了。

一時間,屋中便只有賈母和元姐兒。

元姐兒沒進宮前,就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這會兒子在宮裏晃了一圈出來,翅膀更是硬得沒邊。

賈母早就知道在元姐兒的事情上,她能做的事情極有限。不過就在賈母準備放棄跟元姐兒掰扯的時候,又讓她想到了元姐兒夢游的那件事。

以前她是準備和親的公主,當今自是不在意這個認回來的閨女有什麽要命的毛病。

但現在這閨女可是嫁給了他兒子,親兒子。賈母就不相信元姐兒還能不在意這種威脅。

元姐兒一見賈母這樣微不可查的挑了一下眉,站了起來,“我也累了,老太太也早些歇了吧。”

“你且等一等。”賈母叫住起身要走的元姐兒,笑着問她,“你進宮一年半有餘,你那病可有請禦醫給你看過?”

你那病?

她啥病?

元姐兒眨巴了好半天眼睛,才猛然想到賈母說的‘你那病’指的是什麽?

搖了搖頭,元姐兒聲音并沒有起伏,“當初進宮前太醫和嬷嬷都給檢查過的。我身體極好,并沒有什麽毛病。老太太怕是記差了吧?”

你說我有病我就有病?我還不承認了,你能怎麽着?

元姐兒打定主意就是不承認,擡頭看賈母時,眼睛裏也帶着幾分疑惑,仿佛真的不知道賈母在說什麽。

賈母:......

這劣貨一定是随了賈家的根。

就在賈母想要繼續說什麽的時候,猛然間賈母想到了一件事。看向元姐兒的眼神也從氣憤無奈變成了陰狠。

原來這死丫頭一早就防着她呢。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當今會賜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土扔了1個地雷,謝謝。

對,買的是六神的。不過關于噴花露水這個事,作者想到了一個偷懶的方法(也不知道安全與否,效仿需謹慎)

作者房間的燈是那種帶樹脂燈罩的節能燈。作者将燈罩仔細的擦幹淨了,然後将花露水噴在燈罩上,最後打開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