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皇貴妃這輩子就養下這麽兩個兒子, 大兒子事事的一身毛病, 這些年讓她操碎了心。
小兒子自幼懂事,不過皇貴妃也沒厚此薄彼。皇貴妃心裏還存了念想,也因此她對小兒子疼着, 寵着,卻還要擔心疼過頭, 寵壞了心性。
自打她升了皇貴妃,她心中便已經差不多明白了這帝位的歸屬。心喜的同時,便開始關心起孫輩。
可皇貴妃發現她還是放心的太早了。
泥嘛,這都啥時候了怎麽還被杖責了呢。
呸,不對, 當今那老不死的玩意竟然杖責她兒子?
皇貴妃又是心急又是惱怒,既擔心小十二的傷勢, 又惱怒當今打了她兒子。
若是當今在跟前,說不定皇貴妃還得多一樣糾結。
她是撓死那個老不死的, 還是不撓呢......
╮(╯▽╰)╭
能一路過五關斬六将, 養活兩個兒子并且活着升到皇貴妃位份的人, 都不是沖動的人。
或者說能生出司徒砍和小十二的女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陳皇貴妃先是驚怒了片刻, 然後問清楚了事發的時間,又在自己的宮裏等了兩刻鐘這才帶着人匆匆趕到小十二的寝宮。
在這皇宮裏生存, 必須謹慎小心, 步步為營,否則稍有差池,便會滿盤皆輸。
皇貴妃心急為焚, 卻不敢太快趕過去。原因就是擔心去的太早,讓人指出她窺視帝蹤的大罪來。
雖然滿後宮就沒有哪個人不盯着當今那裏的動向。不過往常盯着那裏是念着當今,想着當今。現在出了這等事,又是當今的氣頭上,若是不注意一些,這就成了不懷好意。
說不定不但沒幫上忙,還拖累了孩子們。
果然,等到皇貴妃從自己的宮裏出來的時候,周圍真的有後宮諸妃以及當今的眼線。
當今疼了十二十幾年,他那裏剛打了十二心下便有些心疼和微許悔意,但他當了一輩子帝王要面子的狠,哪裏會承認自己有錯。
等打了小十二,打發了老五,當今才轉了個身,寝殿內的白芷便走了出來。
似是而非的說了一通話,當今微微眯起雙眼,看了一眼戴權便坐等消息了。
半個多時辰後,當今聽說了皇貴妃剛剛從她自己的寝宮裏出去,被白芷提起來的火和猜忌倒是降下去不少。
戴權不動聲色的偷瞄當今的神色,又将視線悄悄的落在白芷身上,心下微沉。
這個女人,比想像中的還要陰詭。
到底是什麽人安排到當今身邊的呢?
戴權回想了一下自從這個女人進宮,當今以及整個皇宮都發生了什麽。似是想到了什麽,又有些不敢置信。
眉頭微蹙,心裏有些擔心。
皇貴妃連肩攆都沒坐,帶着人急匆匆的趕到十二寝宮。進了寝宮雖然一路都有人請安,可皇貴妃的眼裏哪還看得見旁人。
等看到爬在大床上的十二後背屁股上都是血時,心疼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老不死的混蛋,打小長到現在,她一個手指頭都沒舍得動,他到是舍得。
十二嫌煩,他那些胖美人在他剛被擡回來的時候,就都被他打發走了。這會看着老娘也心疼的掉眼淚,只得笑着安慰她。
“母妃別哭,只是看着吓人,其實并沒什麽大礙。”看了一眼屋中侍候的人,十二又繼續跟他母妃說,“宮裏打板子不怕見血,就怕不見血。兒子這傷十天半個月就能好。”
皇貴妃自然知道這個理,可見到兒子這傷,哪個當娘的不心疼。“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就惹的你父皇動了這肝火?”
十二此時倒是感覺到他可能着了道,犯了他老子的忌諱,但還不是太明白到底犯了什麽。
想要跟母妃說一說,又擔心說了母妃不知道還會跟着他一道着急上火,十二想了想便笑着搖頭,“并沒什麽,是我說話沒注意讓老五抓到了把柄。”
皇貴妃見十二有心隐瞞,搖頭嘆氣,沒好氣的瞪了十二一眼又問他,“可還堅持得住?”
十二抽了抽嘴角,硬着頭皮對他母妃點了點頭。
“那就好,既然上了藥,那你就出去跪上一個時辰。等母妃回來了你就可以安心養病了。”
一,一個時辰?
十二心下叫苦,倒底還是咬牙站了起來。由着貼身太監扶着去院子裏跪着了。
做戲就要做個全套,這屋裏侍候的都是他和母妃的親信,跪在院子裏,正合适。
皇貴妃看着兒子勉強站起來的樣子心疼得直抽抽,心裏更是将老五恨毒了。有朝一日非得加倍讨回來不可。
見兒子乖乖去跪着了,皇貴妃又将十二皇子妃叫了過來,仔細叮囑了一番養傷和飲食的話,又派人将她選的那兩個瘦一些的宮女送了過來。
十二皇子妃眼角抽抽的看着那兩個美豔宮女,心中想的卻是這兩宮女需要多久才能喂肥。
這還是親媽呢,怎麽還不知道她自己兒子喜好啥?
難道是...故意的?
十二皇子妃略一琢磨還真的覺得這是她婆婆故意送來的。
她們爺病了,自然要修身養性。要是送來兩個胖的,再病中傷了根基豈不是得不償失?送兩瘦子來,倒是從根本上解決了問題。
也省得她們規勸了。
十二皇子妃天馬流星沒邊沒際的胡思亂想時,她婆婆看着時辰差不多了,便朝着當今的禦書房行去了。
這個時辰,當今應該收到了她将小十二也罰了的消息。
沒錯,當今收到了。不過戴權到底親近十二,所以消息送過來的時候,為了不讓白芷壞事,故意等白芷離開禦殿才說了出來。
白芷為了新鮮度也不可能時時跟當今呆在一處,于是戴權就抓住了機會給十二和皇貴妃争取了一下翻盤的機會。
當今聽說皇貴妃罰了十二,還心疼了一下十二,罵了一句‘這傻娘們’便拿起奏折仔細看了起來。
皇貴妃到的時候,當今故意晾了她一會兒這才讓她進來。
“......臣妾教子無方,慣壞了十二,還請陛下降罪。”
當今放下朱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貴妃,并未叫她起來,聲音不帶什麽情緒的問她,“十二怎麽跟你說的?”
皇貴妃聞言臉上浮現一抹不自然,抿了抿唇,“十二說,後宮不得幹政。”
當今聞言先是一怔,然後眼底浮現一抹笑意,這個小十二呀。
“愛妃以為呢?”
“臣妾以為該罰。”皇貴妃擡頭,臉上很是嚴肅,“您是他老子,您罰他,必是他做得不對。他做得不對,也是臣妾往日溺愛所致。這會兒子重重的罰上一回,也讓他長個記性。”
當今其實很少體罰兒子,用的最多就是訓斥和關禁閉。就是那樣,兒子的母妃們還要跑他這裏抱委屈。
當時他是怎麽想的?
慈母多敗兒。
朕好好的兒子都讓你們這些婦人給教壞了。
只是這會兒當今才發現,自己罰兒子,他還不怎麽心疼。可別人動他兒子,當今發現自己是真心疼。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皇貴妃,當今長長的吐了口氣才讓她站起來了。
“愛妃當真不怪朕責罰十二?”
“老子打兒子,多正常的事。”皇貴妃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不由讓當今少了幾分別扭,見當今眼底少了些許銳利,皇貴妃又接着說道,“臣妾出身市井,自小見多了這種事。臣妾記得小時候還見過當爹的拿着根燒火棍子追了自己兒子半條爹呢。該打打,該罵罵,晚上還不是乖乖回家吃飯。要是磨壞了鞋底子,當娘的還得揍一頓呢。”
聽到這裏,當今搖頭笑了笑,“朕也是為他好,就是怕他不能體會朕的苦心。”
呸,苦心個屁。
老娘對你也有苦心,你讓不讓老娘打回來?
“皇上說的哪裏話,咱們小十二雖然皮了些,卻最是個孝順的。若真如此,皇上和臣妾算是白疼他這麽多年了。”
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的看着當今的神色變幻,等見到當今的神色終于恢複如常後,皇貴妃眼珠子轉了轉,笑着對當今提議道,“說起來甄貴妃獨自在別宮休養,掐指算算已經半年上了,陛下,別宮清冷不如宮裏熱鬧,貴妃又是個愛熱鬧的性子。不如...将貴妃接回宮裏可好呢?老五定是想娘了,臣妾想替這孩子求個情。”欺負她老兒子,那就別怪她将你那扯後腿的母妃拉出來遛遛了。
頓了頓,皇貴妃又笑着勸道,“當初許是病了,這麽長的時間想來已經痊愈了。她一個貴妃長期呆在別宮,怕是會引起世人多番揣測。再一個,不看旁的,總要顧忌一下老五的臉面。他們這些大小夥子,最是好面子。臣妾雖然不知道今兒十二做錯了什麽。不過有過罰,無過賞,不如陛下就賞老五一回?”
戴權站在一旁,輕輕的垂下頭,不讓當今看到他眼底的笑意。他想皇貴妃娘娘怕是對賞賜有什麽誤會。
甄貴妃的事,怕是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就是五皇子了。
果然,當今就是個渣。
最近因為白芷不動聲色的刷了幾波五皇子,當今對五皇子漸漸的改變了态度。可皇貴妃這會兒子将甄貴妃拉出來了。當今這個有了新人忘記舊人的混蛋,想的不是甄貴妃多年的陪伴,而是随地大小便的事......
本能的不想讓甄貴妃回宮的當今皺着眉頭就想回絕,只一擡頭便看見皇貴妃在那裏感懷歲月流逝的模樣。于是當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管怎麽說,甄氏也陪了他那麽多年。
“愛妃看着辦吧。”話落,當今又不放心的說道,“甄氏需要靜養,給她換個安靜些的寝宮。”
換個安靜些的寝宮?
皇貴妃心中一動,便明白當今的意思是換這個字,而非安靜。
不過沒關系,只要人進宮了,自己就有辦法讓她十裏飄‘香’。
皇貴妃接了命令,又與當今說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戴權得了當今的命令,送了些賞賜給十二,便一路與皇貴妃一道走了。
路上戴權一直保持距離,等到了十二的寝殿,宣了當今的口谕,戴權上前告辭時,才小聲的在十二耳邊飛快的說了一句‘白芷可疑’。
十二呼吸一窒,又很快恢複過來。笑着目送戴權離開,仿佛剛剛戴權什麽都沒有說一般。
等到人都退下去了,十二臉上的笑容瞬間落了下來。沉着一張臉,臉上全都是冷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皇貴妃雖然心疼自家兒子,卻也沒有因此亂了分寸。通過人性的心理,又幫她兒子扳回了局勢。
原本小十二被當今罰了以後,宮裏的人便準備轉個風向标。可當十二又被皇貴妃罰了,當今又賞賜十二後,宮裏的人又都紛紛壓下了心思,靜觀變化。
旁人在靜觀十二起落時,十二卻不敢大意。
若不是情況真的到了非常惡劣的地步,戴權是不會冒險提醒他的。
之前他們還真的沒将白芷放在心上,現在看來倒是他們輕敵了。只是他已經将這師徒仨人都調查過一遍,不過就是江湖上有名的騙子。可為什麽戴權會提醒他呢?
不說清風,不說白鶴,而是單單說了白芷......
有心讓人再查一查,只十二現在卻不敢輕舉妄動。趴在床上,十二将整張臉埋在枕頭裏。
“好好的,怎麽就受了責罰?”司徒砍在宮外,聽到消息便立即進宮來了,這會兒看着幼弟可憐巴巴的趴在床上,跟只小鴕鳥似的,別提多心疼了。
十二聽到他哥的聲音,連忙起身,只動了一下後背和屁股就疼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喚。
“快別動,別再扯了傷口。讓我看看嚴重不。”按着十二的肩膀,司徒砍小心的坐在床邊,一邊輕輕的掀開十二蓋在身上的錦布,一邊擔心的問他這一身傷是怎麽招來的。
小十二一見到他哥,突然感覺渾身哪都疼,委屈巴拉的說道,“應該是老五給我下套子,踩了父皇的禁忌。”說到這裏,十二眼睛一亮,看着他哥直接說道,“哥,我得到消息,那個叫白芷的女騙子有問題,你悄悄的派人幫我查查那女人到底是什麽來歷呗。”
“她?”司徒砍半晌才想起弟弟說的是誰,點了點頭答應下來。“有哥呢,哥不會讓你吃虧。”
十二嘿嘿一笑,“剛剛母妃說,嫂子後天進宮。到時候讓我嫂子幫我試試那個叫白芷的是什麽來路。”
在十二心裏,他嫂子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盯上誰,誰都得頭疼。
那個白芷一臉清高,裝得不染塵俗的德行,正好跟他嫂子的‘俗’相沖相克......
沒好氣的瞪了弟弟一眼,司徒砍提醒他,“傷了都不消停些,回頭看母妃不罰你的。”
進宮的路上,司徒砍就聽說皇貴妃罰了十二。聽到這事的時候,司徒砍就知道十二的傷應該不重,不然就算是母妃再想做得兩全,也不會舍得讓十二有生命危險的。
想到剛剛跪在那裏後面鑽心的疼,十二眼裏就閃過一抹冰冷。
給本皇子等着,他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
......
宮裏搭了戲臺子,好戲不斷。宮外的榮國府正在為賈琏娶親做着最後的準備工作。
元姐兒有心幫忙,最後能幹的事情竟然只是明天去洞房陪一陪新嫁娘。
至于府中會不會有人想要刁難琏二.奶奶,元姐兒只能說,現在的榮國府真是和諧美好的一家人。
因為能挑事的,都被她放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